“顧一宸,你先去陽臺上躲一下,我媽回來了?!卑邹奔贝掖业恼f道,直接把他往廚房外面的陽臺上推。
顧一宸卻立在原地沒動,他腰間只圍著條浴巾,半裸著站到陽臺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顧大少的面子往哪兒擱。
“躲什么,我難道還怕見人。”他一臉的不以為意,手里拿著白薇平時用的毛巾,還在漫不經(jīng)心的擦著頭發(fā)。
白母把房門拍的咚咚作響,白薇急的不行,瞪著一雙美眸,怒匆匆的對顧一宸道,“我媽見到你這副尊榮出現(xiàn)在我家,不逼婚才怪,如果顧少不想娶我這么個不相干的女人,我勸你還是回避一下,被一個中年婦女纏上可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攖”
顧一宸瞇眸看她,這番話從白薇的口中說出來,的確是讓他頗為意外。這人啊,貴在有自知自明,以前那些跟過他的女人,哪一個不癡心妄想著能當上顧家的少奶奶,但白薇沒有,她這個女人,簡單又直接,反而讓人覺得率真可愛。
“白薇,白薇,你在不在家!”門外,白母扯著嗓門喊道。大概是把隔壁的鄰居都喊出來了,門外偶有交談聲。
“這個死丫頭,不會又一整個晚上沒回來吧,也不知道又跑去哪里鬼混?!卑啄傅恼Z氣很是不滿,不停的罵罵咧咧著。
“你再敲一敲,昨晚我看到你家里亮著燈的,清早也沒聽到出去的聲音?!编従訉λf道。隨即,白母把房門敲得更響,并手腳并用起來償。
白薇連推帶扯的,硬是把顧一宸推進了廚房外的陽臺上,隨即,快速的把他的衣服蜷成一團,一起丟了進去。
顧一宸站在陽臺上,臉臭的要命。
陽臺的門緊閉著,一門之隔,他可以清晰的聽到白薇與白母之間的對話。
“你在屋里干什么呢,這么久才開門?!卑啄纲|(zhì)問道,語氣很是氣急敗壞。
“睡著了,沒聽見?!卑邹被卮稹km然這個借口十分的蹩腳,但除了沒聽見,還能有什么解釋呢。
“沒聽見?你是睡死過去了嗎!屁大點的地方,我敲門聲那么響,你居然會沒聽見。”白母在客廳的小沙發(fā)上坐下來,伸手端起茶幾上涼了的水杯,咕嘟嘟的灌了幾口水,她喊了這么半天,倒也應該口渴了。
白薇的臉不紅不白,態(tài)度甚至有些冷淡?!拔易蛲砗榷嗔司?,早晨沒起來?!?br/>
屋內(nèi)仍彌漫著尚未散去的酒氣,白母皺著眉,喝完了水,繼續(xù)數(shù)落她,“你說你一個女孩子,整天喝得爛醉的回來,哪天要是被人占了便宜,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等她把話說完,捆的整整齊齊的五疊紅色鈔票被白薇拍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五萬,拿去給你寶貝兒子還債吧?!卑邹闭f。
“你哪兒弄來的錢?”白母緊盯著那些錢,眼睛都發(fā)亮了。
白薇的身體靠在沙發(fā)背上,嘲諷的笑出聲來,“偷的、搶的、賣肉的,反正不是什么干凈錢,你還要嗎?”
白母拿著錢的手抖了一下,眉頭皺的極深,卻并沒有松開手中的錢,反而握的更緊了。
白薇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格外的諷刺,卻不知為何,眼前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白母手里的那些錢,雖然不是什么臟錢,卻是她這些天四處換場子,陪人唱歌喝酒,喝不下了,就到洗手間吐出來,然后再回去接著喝,喝得差點胃出血。那些錢,幾乎是她用命換來的。
“你少糊弄我,去偷去搶,你還沒那個本事?!卑啄赴彦X一一收好,然后向臥室里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仍坐在沙發(fā)上的白薇,哼了句,“你那個經(jīng)紀公司,若是不景氣的話,干脆別干了?!?br/>
“那我應該干什么?”白薇抬眸,冷漠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拔也怀鋈赍X,下次你的寶貝兒子再闖禍,還有誰能替他收拾爛攤子?!?br/>
白薇冷嘲熱諷的話,不偏不倚的踩到了白母的痛楚,她立即變了臉色,“你就是嫌棄我和你哥哥拖累了你。白薇,你拍著良心想一想,是誰把你生的如花似玉,又養(yǎng)到這么大。你也別覺得我偏心,你哥初中都沒有讀完,就輟學在家了。我卻是砸鍋賣鐵的把你供到了大學畢業(yè),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做人可不能沒有良心?!?br/>
白薇只說了一句,白母卻喋喋不休的開始數(shù)落起她,沒完沒了。她只提白剛初中輟學,而白薇一直讀到大學畢業(yè),卻絕口不提白剛念書的時候根本無心功課,整天打架鬧事,初二時就被學校開除了,他倒是想讀書,可學校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而白薇高中之后,就一直是半工半讀,讀大學的時候,也是靠著打工和獎學金讀完了學業(yè),白母真正出的錢,并沒有多少。
白薇也懶得還口,她只要多說兩句,母女兩人肯定又要爭吵起來。若是平時,她氣不過,定是要和母親爭執(zhí)一番,但今天顯然不是時候,顧一宸還被關(guān)在陽臺上,顧大少的脾氣可并不好,耐心也有限,一旦他耐心耗盡,從陽臺走出來,與白母撞見,那就麻煩了。
白薇幾乎可以想象,屆時,自己的母親一定會把話說得極難聽,然后從顧一宸那里訛詐一些錢財,好給她那個寶貝兒子揮霍。
白母說的太多,口干舌燥,也有些累了,白薇又不還口,她一個人唱獨角戲,也終于是唱不下去了,便無趣的住了口。她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于是語氣軟了一些,嘆了聲又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嫁人才是正道理。若是你嫁得好,將來我和你哥哥也能跟著你過好日子?!?br/>
白薇聽罷,冷笑。拖著這么兩個拖油瓶,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嫁出去。這些年,她也不是沒遇見過愛慕她的好男人,條件好的,對她好的,她統(tǒng)統(tǒng)都遇見過,可她不敢去愛,她不想害了人家。
她的母親,她的哥哥,就像是兩條吸血的蟲,無論條件多殷實的人,也會被他們吸得干干凈凈。
“喂,你聽到我說話沒有,發(fā)什么愣?!卑啄敢娝恢辈徽f話,又是一肚子的氣。
白薇緊蹙著眉頭,看著她,仍不開口。
白母狠瞪了她一眼,因為急著要把錢送去給兒子,她沒再和白薇廢話,而是回屋翻了個裝錢的袋子后,就離開了。
白薇這才走進廚房,拉開了陽臺的門,請顧一宸進屋。
此時,顧一宸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西裝革履,單手插在褲兜里,微擰著劍眉看她。
若是一般的女孩,被母親這么不留情面的訓斥一番,定然是要哭紅眼睛的,而白薇微低著頭,只是略有些沉默,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而她有這樣的反應,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她天生就是個冷漠的人,另一種,就是這樣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她早已麻木。
顧一宸覺得白薇更傾向于后者,他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憐。
“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以后也別再來了。我想,顧少是聰明人,應該能看出我目前的處境,和我這樣的人牽扯上,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br/>
她把話說完后,顧一宸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斂眸,深凝著她,半響才說道,“我的確是該走了?!?br/>
“嗯,慢走,不送?!卑邹钡恼f道。
顧一宸點了點頭,卻并沒有即刻離開,而是從黑色皮夾里翻出了一張名片遞給她,“如果缺錢的話,你可以去找這個人,他是廣告公司的老總,會給你一些機會。不過,他會不會用你,還要看你的本事了。報酬也是行價,不會特殊優(yōu)待?!?br/>
白薇略微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從他的手中接過名片,淡淡的說了聲,“謝謝。”
她一向不愿接受施舍,但她需要錢,也需要機會。
顧一宸把名片遞給她后,邁開步子向門外走去,白薇看著他的背影,竟有幾分的恍惚。
在他的生命里,似乎總有這樣的人與她擦肩,卻也只能是擦肩而過。她的命,她得認。
“顧一宸,希望,我們不會再見了?!卑邹睂χ谋秤罢f道。
而顧一宸回頭,邪笑著回了句,“這個,要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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