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那舌頭所言,海盜突起發(fā)難是為了一件神兵,所謂神兵,即是上古能人遺留或天地孕育而生之兵器,極具靈性,對修行大有增益,是武者們追逐爭奪的焦點。
話說幾乎沒什么不是他們的爭奪焦點。
眾人磨牙拵掌,凌曉曉只得強行命令他們散開,再將夕影的安保問題交給羅錦程,只留她和傲云對著海盜大眼瞪小眼。
雖然那舌頭表現(xiàn)的很乖覺,但他嘴里的話不知幾句可信,尤其他那滴溜亂轉的眼珠子,更說明了這人不靠譜。凌曉曉不太會和這樣子的人打交道,深恐自己被耍了而不自知,但傲云在一旁不說話,瞇著眼睛思索著什么,她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你說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雖已交代過一遍,可又被問,那舌頭還是立即回答:“半月前,大巫師夜觀星象,發(fā)現(xiàn)將有神兵現(xiàn)世于北川,我們就是來取神兵的?!?br/>
“什么神兵?何時現(xiàn)世?具體于北川何處?”凌曉曉對星象產生興趣,暗道這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什么都算的出來。只不過她好奇得晚了些,以后星術只會漸漸敗落,她想學是沒什么學頭了。除此以外,她的問題也是頗為外行,星象頂多顯示某段時間某個區(qū)域有神兵出現(xiàn),至于神兵種類、現(xiàn)世時間、地點,不到現(xiàn)世一刻是誰都無從知曉的。打個比方,若神兵主兇,則現(xiàn)世于尸山血海之處;若神兵屬火,則出現(xiàn)在火光沖天之所。然而北川五行平衡,氣質和諧,完全無法對于此處將出現(xiàn)抹神兵進行預測。
那舌頭果然搖頭,“只說是神兵現(xiàn)世于北川,并不知具體時間與地點,也不清楚出現(xiàn)方式,所以我們一直在觀望,不敢隨意采取行動冒然攻占北川,就是怕破壞了北川的特性,為神兵現(xiàn)世橫加變數(shù)。”
凌曉曉心說殺了北川一半多的人,還叫“不敢隨意采取行動”?不過也還好你們別有用心,不然等不到援軍到來,北川就已經變成死人之城了。同時她又暗暗要自己記住,不論做什么事情都要把握先機,觀望等待都是不可取的,主動權這種東西,還是要抓在自己手里才可靠。
如此想著的凌曉曉并未察覺,她面對海盜的情緒已經冷靜理智了許多,思考方向也拐了道彎。
“除了奪取神兵,還有別的目的吧?”羅錦程在凌曉曉余光中晃過,使她回想起他說的話,面上掛著笑,不陰不陽道,“北川城里,你們的內應是誰?”
這是那舌頭沒有答過的,而且前后兩個問題跨度太大,他沒想到凌曉曉會這么問,抬起頭來滿臉愕然,馬上低回頭去,眼皮下的眼珠子開始亂轉。
如此拙劣的掩飾,欲蓋彌彰地告訴了凌曉曉她說中了??墒沁@樣子問,那舌頭根本不會說出來的,自己問的太冒失了。但現(xiàn)在收回已然來不及,要如何補救呢?順口詐他一下?
思緒只是一瞬間,幾乎舌頭剛低下頭,一旁的傲云就開口道:“不用擔心,內應已經捉到了?!?br/>
凌曉曉的愕然不是裝出來的,得瑟也不是假的,所幸反應也是不慢,她一邊在心里吐槽,作為醉老的徒弟,傲云果然并不是面上那么正經,假的說的像真事似的,一邊很配合地說道:“已經抓到了?招了嗎?”
傲云面無表情,眼睛是一直觀察著舌頭的反應的,嘴里認真嚴肅的語氣卻是很到位,“受了些苦,但什么都沒說。寧死不屈,好氣節(jié)?!?br/>
話里留白,讓那舌頭更加提心吊膽,腰慢慢彎下去,似是想借此來遮擋住驚疑變換的表情,角度變化還未明顯,他的身體忽然很僵硬地直了起來,卻是傲云指尖一挑,將他身旁的空氣攏成了無形的牢籠,迫使他跪的筆直,無法動彈。
“是為了找一個人吧?”傲云直視著他的眼睛,手像凌曉曉一指,“她?”
凌曉曉微怔,難道自己是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而非因指揮者身份而被攻擊?
那舌頭看起來并不如凌曉曉想象中狡猾,他眼珠亂轉,兩只手互相摳著,聽了傲云的話后,緊繃的面部肌肉微微有些抽動,一種名為仇恨的表情顯出形來,旋即又被迅速隱藏。
看來師兄說對了!但是,凌曉曉想不通,在入侵北川前,海盜如何盯上她的呢?她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和在客棧干活,也沒做什么吸引仇恨的事情啊……
可是看那舌頭一瞬間的表情,充滿恨不能把凌曉曉抽筋剝皮食肉飲血的恨意——這股恨意真是來的莫名其妙,如同被凌曉曉弒父奪妻了一般,使凌姑娘心頭疑惑又駭然。
舌頭遮住那恨意沖天的目光,反問道:“找人?她?你在說什么?我知道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別的真的不清楚。”
傲云似乎并沒打算聽他說什么,自顧自繼續(xù)道:“因為她殺了黑索廷的人,一個對你們而言很重要的人。”
那人神色一變,仍舊否認,凌曉曉站在一邊,更加想不通,她何時殺人了?
“說到底,那人也不是她親手所殺,只是死因與她有關,而且,這樣一個小孩子,怎么也比天宗好對付,對吧?”
人在想要掩飾一些反應時,往往會給出更大的反應,舌頭條件反射想低頭掩蓋表情漏洞,卻因傲云的禁錮而挫破了下巴,從而更顯慌亂。
一旁的凌曉曉此時恍然大悟,傲云說的是黃廣伢!黃廣伢?他難道是黑索廷的人嗎?他是多重要的人,一死竟會導致如此殘酷的侵略?黑索廷也可以來參與天宗選拔?另外,傲云是從何得知的?
舌頭還在掙扎,而傲云似乎將禁錮收緊了一些,那人的跪姿變得很扭曲,表情也猙獰起來,嘴唇哆嗦著,眼珠子亂轉。
“除了這個目的,還有一個,”傲云搓動指尖,每搓一下,那舌頭便痛苦一分,“不過現(xiàn)在已經不重要了。我只問你,是誰給你們安排的七疊陣?是誰告訴你們黃廣伢死于這姑娘之手?是誰煽動你們強攻北川卻困而不取?”
傲云湊近,眼睛中閃著危險的冷光,有些像滄海,他聲音清冷卻有著一種誘惑性,道:“那人,大概和黑索廷有仇吧,他是想假借夢瀾天宗之手,除掉黑索廷啊。好好思考一下,你還要保他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