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表情誠懇,“你的兒子好像在這方面很有天賦,你可以考慮培養(yǎng)一下?!?br/>
落歡尷尬地笑了笑,“我暫時還沒有這個經(jīng)濟能力。”
“我的意思是說......”男人沒有表現(xiàn)出半點嫌棄之情,“如果你有時間,可以把孩子帶到我這里來,我可以免費教他?!?br/>
落歡一愣,然后直接拒絕,“謝謝,不用了?!?br/>
她怎么可能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事。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并不像一個壞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于是落歡將溪溪強行從凳子上抱下來,“對不起,打擾了?!?br/>
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你先收著,如果想通了可以來找我。”頓了頓后道,“冒昧地說上一句,這類的孩子往往會在某個方面較于常人突出,千萬別忽略了?!?br/>
他看出來溪溪是......
落歡禮貌地接過名片,“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放在心上的?!?br/>
離開店后,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
方聽序。
這搞藝術(shù)的人就是不一樣,連名字都這么具有藝術(shù)性。
落歡并不喜歡逛街,特別是帶著溪溪的時候,去到人多的地方,她的心里總是不安的。
她挑了一家價廉物美的服裝店,買好了衣服褲子,正準(zhǔn)備付錢時,身邊的兒子突然撒腿就跑了。
落歡又是一驚,連忙追了上去。
但在看到不遠(yuǎn)處走過來的兩個人時,她放慢了腳步。
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起來恩愛非常的兩人,正是陸銘笙和許甜恬。
落歡看到,兒子跑過去,狠狠地推了一把許甜恬,差點將她推倒。
瞧見沒,連溪溪都知道是非黑白。
可惜他的親爹不知道。
陸銘笙回過神來,低聲斥責(zé),“溪溪!你干什么!”
溪溪死死盯著陸銘笙,兩只小手不停地捶打著他的雙腿。
落歡抓住了兒子的雙手,把他攬到了自己的身邊。
“黎落歡!我每個月支付你那么多溪溪的生活費,你就是這樣教育兒子的?”
落歡不溫不火地回應(yīng),“他只是表達(dá)自己的內(nèi)心情緒,有什么不對嗎?”
“怎么能隨便推人呢!”陸銘笙說這話的時候,還十分關(guān)切地看了許甜恬一眼。
許甜恬露出嬌羞的神態(tài),“沒事的銘笙,小孩子嘛,不懂事,況且他還有病呢。”
落歡一聽,渾身像長了刺一般,冷聲道,“說話放尊重一點,你才有病。”
“銘笙......”嬌弱無骨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fā)麻,“我哪里說錯了嘛,這孩子本來就有病嘛!她怎么還罵人呢!”
“別逼我在這里扇你!”落歡是真的生氣了。
她的兒子,絕不允許這種女人踐踏!
“誒喲?!痹S甜恬露出狐貍尾巴,“你還當(dāng)自己是陸家的少奶奶呢,還以為銘笙會護著你呢,你扇一個試試?”
落歡漸漸散了氣意,露出幾分譏笑,“或許有比扇你更好的懲罰方式?!?br/>
“什么意思!”許甜恬突然有些心虛起來。
“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去你們公司坐坐,然后跟貴公司的同事們講一講,貴公司的許小姐,是如何成功上位的?!?br/>
“你敢!”許甜恬瞪眼。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許甜恬挫敗了幾秒,但很快又斗志昂揚了起來,“黎落歡,你是不是忘了,你現(xiàn)在可是個坐擁千萬粉絲的網(wǎng)紅了,要是太過于張揚了,就不怕毀了自己的前途?”
落歡怔愣。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這茬呢。
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個人群堆里不起眼的家庭主婦了。
“你的那些粉絲們會不會覺得,你是太想紅了,所以通過賣慘的方式刻意炒作,從而讓他們覺得反感,然后脫粉呢?”
眼見著對方不說話,許甜恬的氣焰又囂張了幾分。
“到時候你的公司會不會因此,把你掃地出門呢?”
許甜恬的一番話,徹底地打在了黎落歡的七寸上。
她說得沒錯。
目前為止,當(dāng)初不看好她的人,攻擊她的人,現(xiàn)在都漸漸成了她忠誠的粉絲,每天鼓勵她,跟她交流溝通。
這成了她特別知足的一件事。
倘若她真的做出什么讓粉絲反感的事,后果是不堪設(shè)想的。
黎落歡用沉默敗下陣來。
許甜恬嘲笑地哼了哼,繼續(xù)嘴不饒人,“怎么?啞巴了?不知道怎么說話了?”
“我來替她說。”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黎落歡迅速轉(zhuǎn)過身。
是邵總!
邵泊言只手插著口袋走近,看了一眼黎落歡后,將目光移到了許甜恬的身上。
“你剛剛問了她什么?我沒聽清,麻煩再說一遍?!?br/>
許甜恬十分詫異地盯著邵泊言看。
好俊美好有氣場的男人!
這么一比,瞬間讓她身邊的有情郎失去了光彩。
許甜恬清了清嗓子,努力逼迫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誘惑,昂起了下巴道,“你哪位?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一旁的陸銘笙也細(xì)細(xì)打量起邵泊言來。
“你只需回答我剛剛的問題,至于我是誰,你沒有資格知道?!?br/>
落歡暗自拍手叫好。
邵總不愧是邵總!
“搞笑!”許甜恬明顯很不服氣,“我都不知道你是哪位,憑什么要回答你的話!”
“因為你對我的人非常不尊重?!?br/>
這下別說許甜恬和陸銘笙驚訝了,連落歡都呆愣住了。
“你的人......”許甜恬一臉的不可置信,“什么...什么你的人?!?br/>
“你沒聽錯。”邵泊言聲音清冷,表情淡淡,“是我的人。”
“你們......什么關(guān)系?”
許甜恬的這句話問到了陸銘笙的心里,他盯著邵泊言,迫切地想聽到他的回答。
但他聽到的卻是,“你沒有資格問我?!?br/>
許甜恬怒火攻心,也沒心思欣賞俊顏了,杵了一把陸銘笙,“銘笙,你說句話啊,你就讓人這么跟我說話啊?!?br/>
陸銘笙這才開口,“請問你是?”
“你是誰?”邵泊言反問。
黎落歡見陸銘笙沒吭聲,便替他回答道,“陸銘笙,我那出軌的前夫,他旁邊這位,是他出軌的對象?!?br/>
許甜恬橫眉,“黎落歡!說話別這么難聽!”
“我又沒說......”
“像你這種類型的,還怕別人說話難聽嗎?”神色平靜的人,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又氣又恨,“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做了什么骯臟之事,都會在見不得光的地方藏好,能這么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的,不得不說,心理素質(zhì)還是相當(dāng)不錯的。”
黎落歡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
“你!”許甜恬被懟得啞口無言。
真看不出來啊,這個男人看起來謙謙君子的模樣,想不到嘴巴竟然這么毒辣!
真是氣死她了!
許甜恬擠吧擠吧,竟然擠出兩滴淚來,“銘笙......”
落歡翻了個白眼,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陸銘笙也動了氣,但意識到對方不像是什么好打發(fā)之人,于是克制著怒火道,“我跟落歡已經(jīng)離婚了,而且她想要的我都給了,又何必揪著過去的事咄咄逼人呢,就不能好聚好散?”
“落歡。”陸銘笙的聲音刻意地柔了幾分,“我知道你心里對我有怨,但溪溪終歸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每個月也在盡著做父親的責(zé)任,就算我自己省吃儉用點,也沒有少他一分錢的撫養(yǎng)費,就看在這個份上,你能不能不要故意教溪溪那些不好的東西?!?br/>
“只有制造父子反目的戲碼,才能讓你心里痛快嗎?”
黎落歡聽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一下子成了心思歹毒的人了?
什么制造父子反目?
她從來沒在兒子面前說過一句陸銘笙的不是啊!
溪溪是生病了,但他的心是熱的,自己看得懂......
落歡真是有口難辯。
“有口難辯的話,就不要辯了,沒有必要在三觀不正的人身上浪費口舌和時間?!?br/>
黎落歡心下佩服。
邵總真是厲害啊,什么都能看明白。
“跟我走?!崩渚哪樕犀F(xiàn)出幾分不喜,“一股的庸脂俗粉刺鼻味兒,你也聊得下去?!?br/>
落歡二話沒說,跟著邵泊言走了。
跟陸銘笙生活了這么多年,還真沒這么痛快過!
陸銘笙再也控制不住怒意,“什么東西!”
許甜恬見狀,連忙討好,“跟這種裝腔作勢的人有什么好生氣的,別氣了?!?br/>
陸銘笙是氣,但他的氣,更多來源于黎落歡。
這個女人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面色紅潤了,瘦了一圈,更主要的,他在她的臉上竟然看到了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自信,還有不再對他言聽計從的反抗。
這世道還真是變了!
那樣一個成天只知道柴米油鹽的家庭主婦,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什么網(wǎng)紅!
“銘笙,你還沒給我買衣服呢?!痹S甜恬不想讓陸銘笙去思考任何關(guān)于那個女人的半點,胳膊將人纏上,撒嬌道,“你可是答應(yīng)人家的,要給我買上次看中的那件中式旗袍呢。”
陸銘笙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視線,一把攬住了小蠻腰,“走!現(xiàn)在就去買!”
黎落歡!
我看你能得意成什么樣!
黎落歡牽著兒子走得飛快。
她要不快,真趕不上邵總的步伐了。
好在,邵泊言終于停下來等她了。
落歡剎住腳,“謝謝你啊,邵總?!?br/>
邵泊言有些不滿地看著她,“我們?nèi)A耀的主播,隨便一個出去都是能單打獨斗的,唯獨到了你這里......”恨鐵不成鋼地頓了頓,“你好歹要讓我看到一點,長江后浪推前浪的希望?!?br/>
黎落歡笑得尷尬,認(rèn)真解釋起來,“主要那些前浪,都沒有我這么倒霉悲催的,我現(xiàn)在好不容易做出點成績了,萬一搞砸了,那就前功盡棄了,那樣豈不是更丟了華耀的臉,丟了你和賀總的臉啊?!?br/>
邵泊言轉(zhuǎn)身又走,“巧言善辯的本事用在自己人身上倒是如魚得水?!?br/>
黎落歡眼巴巴地看著人遠(yuǎn)去,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早知道會遇到那倆玩意兒,她就不出這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