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春茂擠出了個笑容,溫和的開口說道:“其實我們這一次來,還帶著別的事情,就是那個兇手不止對權(quán)浩康家有仇恨,對你們家也同樣有怨恨的,我們這一次來其實就是想調(diào)查這件事,我們害怕那個兇手潛藏在某一個地方打算伺機而動,更害怕他對你或者你家里人產(chǎn)生危害?!?br/>
楊春茂一臉義正言辭,根本就不像是在說謊。盡管楊春茂事先已經(jīng)說明,秦山海還是一頭霧水。
聽到楊春茂這些話之后,聶曉柔的父親臉色果然一變,雖然心底里還是有疑惑,可是畢竟站在他面前的是兩位警察,而且之前那個兇手的兇殘程度他早已了解,捅了權(quán)浩康那么多刀可是刀刀見血,這不得不讓聶曉柔的父親膽寒。
“是嗎?可是我們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一直生活得很平淡,從來就沒有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也沒有跟誰結(jié)過仇,你們別是調(diào)查錯了吧?”聶曉柔的父親一臉疑惑的說道。
楊春茂表情嚴肅,堅定的搖了搖頭:“這些話,權(quán)浩康的父親也曾經(jīng)跟我們說過,他也說他們一直勤懇善良與世無爭,從來沒有跟誰結(jié)過仇。我們之前經(jīng)手過不少的案子,很多受害人的家人,事先都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得罪了誰,等到事情發(fā)生之后,說什么都晚了?!?br/>
楊春茂說到這兒,聶曉柔的父親臉色果然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皺巴著一張臉,心底里既不愿意承認,可是又害怕楊春茂所說的話是真的。
秦山海早已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添了一把柴:“所以我們這一次來,就是想先看看您的反應(yīng),不過您好像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不如這樣,你跟我們副組長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了解了解情況。這樣我們有了線索就能盡快抓住兇手,病房這邊我替您看著,我也知道你女兒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心里有數(shù),肯定不會給您惹麻煩了?!?br/>
聶曉柔的父親一聽這話,心底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不過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說什么話來反駁秦山海。
這時候楊春茂滿臉堆笑,嘴上非??蜌獾耐熳÷檿匀岣赣H的胳膊,微微用力,不露聲色的往外走去。
邊走邊一臉鄭重的跟聶曉柔的父親聊,聶曉柔的父親被半拉半拽著離開,幾秒種后,病房外面就只剩下秦山海一個人。
秦山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任務(wù)十分艱巨,好不容易把聶曉柔的父親給引開了,那么接下來就要看他的了,雖是一個問話,卻擔負著不小的責任。
推開聶曉柔的病房門,秦山海再一次看見同樣狀態(tài)下的聶曉柔。
秦山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來到聶曉柔的身旁隨手拉了一個椅子坐在了她的身邊。
怔怔盯著她的眼睛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其實能聽得見我說話,也看得見我。
很多事情,你以為瞞天過海,但事情只要是你做的,就肯定會遺漏下不少的蛛絲馬跡,我們這次來呢就是想讓你說實話,我更好奇你為什么要做幫兇?”
秦山海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雖然語氣看上去似不經(jīng)意,但眼睛卻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聶曉柔。
他明顯的感覺到,在說出你為什么要做幫兇這句話之后,聶曉柔的眉間微微一動,眼睛在一瞬間聚焦,然后又恢復(fù)了空洞。
這一剎那神情有細微的變化,雖然竭力掩飾,卻被秦山海細心鋪捉到。
果然聶曉柔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是裝出來的!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后,秦山海在內(nèi)心都要給聶曉柔鼓掌了,這是他這輩子見到的第一個演技這么好的人。
“我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讓你心里那么怨恨,甘愿去做一個幫兇來殺死自己的男朋友?說實話,第一開始我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見過你的同學(xué),他們都說你們兩個的感情很好,就算權(quán)浩康的母親說出了很多難聽的話執(zhí)意要拆散你們兩個,可是你們的感情仍舊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甚至讓你們更加堅定了要在一起的執(zhí)念。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什么讓你痛下殺手?到底為什么你要那么做?難道你不愛他了?或者說你另有隱情?是不是你不想要讓權(quán)浩康再纏著你,可是你又不愿意背負被判的名聲,所以才想要這么極端的方式來了結(jié)你的男朋友?”
秦山海說到這兒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聶曉柔臉上浮現(xiàn)了一層憤怒的神色,雖然聶曉柔極力的掩飾,可是依舊沒逃過秦山海的銳利目光。
剛剛說那些話其實是故意的,為的就是要刺激聶曉柔張口說話,可是聶曉柔比他想象的還要堅定,竟然還能保持鎮(zhèn)定。
秦山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似不經(jīng)意的繼續(xù)說道:“后來我又想到,是不是你特別討厭權(quán)浩康的母親。因為權(quán)浩康的母親曾經(jīng)羞辱了你,所以你想要殺死他的兒子,讓權(quán)浩康的母親沉浸在痛苦之中,你這是在報復(fù)?”
說到這兒的時候,秦山海明顯感覺到聶曉柔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突然轉(zhuǎn)過頭來死死盯著聶曉柔。
不過聶曉柔很會調(diào)節(jié)自己的心情,還是之前那副木木的模樣,似乎并沒有因為之前的那些話而有什么反應(yīng),可是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卻告訴秦山海,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接下來秦山海又說了很多話,有刺激,也有寬慰,甚至說了只要聶曉柔現(xiàn)在坦白從寬的話,她最后的下場并不會十分嚴重,畢竟她現(xiàn)在還是未成年人。
可是不管秦山海怎么說,怎么威逼利誘,聶曉柔就是不肯開口,到后來似乎已經(jīng)對秦山海的話產(chǎn)生了免疫力,連表情和呼吸都沒有了變化。
看著聶曉柔現(xiàn)在這個樣子,秦山海竟然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也是有些黔驢技窮了,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讓聶曉柔開口,看來只能暫且收兵,和同事一起商量對策。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病房的門被敲響了,秦山海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jīng)用完了。
果然楊春茂帶著聶曉柔的父親一起走了進來。
聶曉柔的父親進了病房,先看向自己女兒仍舊是之前那副模樣,心中松了一口氣,繼而瞪了秦山海一眼。
秦山海目光看向別處,聯(lián)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心中有些不忍,似乎在聶曉柔父親眼中自己是個
壞人一樣。
楊春茂進來之后沖著秦山海打了個眼色,秦山海默默搖了搖頭,楊春茂心底一沉,知道這一次應(yīng)該是沒有太大的收獲。
不過楊春茂也沒有太過失望,這是早就預(yù)料到的結(jié)果,既然談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們也把聶曉柔的父親給送回來了,那也就沒有理由繼續(xù)待在醫(yī)院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便開始跟聶曉柔的父親客套的告辭,可能是因為剛剛跟楊春茂談的比較好,聶曉柔的父親對他們的態(tài)度沒有第一開始那么冷淡了。
最后竟然還十分客氣的說了一句:“你們也是辛苦,以后行了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br/>
這句話讓秦山海很是詫異,明明之前聶曉柔的父親看見警察來打擾就煩,現(xiàn)在竟然說要請他們吃飯,這簡直是飛一般的變化,可見楊春茂和他溝通的不錯。
出來之后,秦山海就滿是好奇的詢問楊春茂,剛剛跟聶曉柔的父親到底談了些什么,為什么突然有這么大的轉(zhuǎn)變。
楊春茂輕笑一聲說道:“還能有什么?有些事情沒有涉及到自身,他們自然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可一旦牽扯到他們自己身上,自然就開始重視,態(tài)度也會隨之轉(zhuǎn)變,我不是撒謊說那個兇手可能會對他們下手嗎?聶曉柔的父親越聽越覺得應(yīng)該重視,于是對我們的態(tài)度也開始改變了,為的就是害怕這件事情牽扯到自家人身上?!?br/>
聽完這些話之后,秦山海忍不住嗤笑一聲,心中暗道,人性果然就是如此,沒有牽扯到自己身上,自然不愿意再牽扯其中。
就算已經(jīng)死了一個人也根本不在乎,可一旦牽扯到自己身上,那態(tài)度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
楊春茂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還是聶曉柔的情況,他說完那句話之后,立馬繼續(xù)問道:“聶曉柔那邊兒情況如何?難道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秦山海搖了搖頭:“反應(yīng)倒是有,而且我看得出來聶曉柔能聽得懂我說話,在我說到比較重要的話,她還是有反應(yīng)的,只是她從頭到尾都不愿意回應(yīng)我。
這個聶曉柔是打定了主意,什么話都不愿意說,估計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盤算,畢竟她現(xiàn)在在別人的眼中是得了精神病的,是已經(jīng)瘋掉的,是不能回答我們問題的。
倘若聶曉柔一直這樣裝下去,咱們還真的沒有辦法,難不成還能給她戴上銬子押進看守所逼她開口?她現(xiàn)在的身份可是受害者,更是受了傷害的精神病人,她心里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所以剛剛我雖然不停試探,可是仍舊不愿意張口說一句,但是我可以確定她能夠聽懂,因為她表情的細微變化我可以捕捉到,但即便這樣的話,咱們以后也難辦,要是她一直不愿意張口,就這么裝瘋賣傻,咱們現(xiàn)在還真沒有辦法。”
楊春茂一聽,臉上露出了喜色之前,秦山海沖他搖頭,楊春茂還以為聶曉柔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應(yīng),或許是真的瘋了呢。
現(xiàn)在看來聶曉柔的確是裝出來的,既然能看得出聶曉柔是裝出來的,那以后他們做起事情來就不用顧忌太多了,這也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