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相視一笑,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眼中一瞬而過的相似的想法。沒有說話,但是心里的想法卻是相通的。
吃過了飯,白清顏便準備回去了,她還未來得及換上衣服,喬長風就匆匆忙忙的趕來了,通知她帶上師兄們趕快走。
白清顏隨手將收拾好的東西一拿,轉身就跑去兩位師兄的房間里,兩個人此時此刻也早就將行李背在了身上,就等著白清顏來通知他們離開。
三個人趁著夜色,跟在喬長風的隨從身后,從小門小心的出去了,坐上了馬車之后,白清顏最后再看了一眼李府,心中納悶道,喬大哥不來送我們的嘛?還沒有能夠看到他的身影,隨從就已經(jīng)架著馬車離開了。
若說,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也就是喬長風了吧!只是,山高路遠,不知何時再見。
而此時,喬長風正跟著嫂嫂一起去見大哥,嫂嫂完全沒有向他透露是什么事情,所以喬長風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嫂嫂,長云呢,他怎么沒來啊?”
“他在家里呢!”
“看家嗎?”喬長風想想就覺得長云很可憐,不能時常四處走走看看,不過,他也一直是不喜歡浪蕩的性格。
若說是親兄弟,可是喬家三個兄弟的性格完全是天差地別。大哥喬長安性格暴虐,脾氣暴躁,除了對嫂嫂李七娘,對待其他人都是一樣的板著臉。而喬長風就不一樣了,逍遙起來比誰都逍遙,但是卻明事理,辨正邪,有所懼,有所愛。
而長云,剛好相反,冷若冰霜,傲氣逼人,幾乎不怎么說話,只在喬長風面前表現(xiàn)出弟弟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兩人是兄弟,也許是因為彼此都覺得同是天涯淪落人。
李七娘笑笑說是啊,轉身就進了喬長安的房間,喬長風略有遲疑,最后還是邁開了步子。
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一旁的李彤云,喬長風知道,這一次,自己是逃不過了。無奈,只好能拖幾日是幾日了。
“見過大哥?!眴涕L風說。
喬長安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眼神先是對著李七娘笑笑,然后又轉向了喬長風,這一次,他竟然也略帶喜悅,像是要發(fā)生什么喜事一樣。
“大哥深夜叫我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其實,若說是命令還說得過去,喬長安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情,頂多通知一聲。
“是這樣的,長風啊,你今年二十有余了吧!”喬長安問道。
“二十有一?!眴涕L風答。
“這些日子,你也沒什么事情要做,我想著,可以把你和彤云的婚事先定下來,過些時候,舉辦一場訂婚宴。”喬長安說。
聽了這些話,李彤云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害羞的低下了頭,卻會心的揚起嘴唇笑了笑。
喬長風卻是一怔。這話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打在他身上,從前,他知道自己不會娶彤云,如今,就更加不會了。
他呆呆的愣在那里,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大哥甚至沒有想要過問他的意見的意思,直接問了彤云。
彤云害羞的低頭,“彤云早已心屬長風哥哥?!边@句話是她忍了好久才吐露出的心聲。
長風知道,這一切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嵙?,這一刻,浮現(xiàn)他腦海的竟然只有白清顏的臉,他拼命想要抓住的一點點光芒,已經(jīng)被他親手推得越來越遠了。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就不會愿意讓他和你一樣身處黑暗之中掙扎不得,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即便他就是你的光,你也不會忍心,讓他留在深淵只因為可以照亮你。對于喬長風而言,就是如此。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就會相信,只要他愿意回來,不管多遠多么的艱難,你都會去見他一眼,等他回來,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就會知道,你千方百計的不擇手段的不想放他走,只是因為,你想時時的陪著他,你想能夠盡己所能的照顧他。對于李彤云而言,是如此。
愛,只有一種,但不同人的不同的愛,卻有著千萬種不同的表達。
喬長風的遲疑絲毫沒有引起喬長安的重視,況且,喬長安知道,他根本無意于彤云,但是,這些事情,根本就由不得他。
“下月初九是個好日子,長風啊,你和彤云就盡快訂婚吧!以免,夜長夢多。”喬長安說這些,也不過是怕中途出現(xiàn)些什么意外。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恨不得讓喬長風和李彤云此時此刻就拜堂成親。
但七娘說的對,萬事都還要有個禮數(shù),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多謝姐姐和姐夫?!蓖普f道。
喬長風板著一張臉,但還是忍住了想要沖出去的沖動,躲不過的,現(xiàn)在躲得過,以后也未必躲得過。
“好了,回去歇著吧!長風,送彤云回房。”喬長安去攜李七娘的手,兩人牽著手離開了。
彤云依然是紅著臉,看向喬長風,是一臉的不情愿,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長風哥哥,你知道的,從小我們就一起長大,從小我就傾心與你了?!?br/>
喬長風轉過臉去,不看她,能夠感受到此時此刻自己的窘迫,他該怎么面對這一切,面對自己已經(jīng)喜歡上白清顏卻不得不娶彤云的事實。
他對于她,只能夠算得上是兄妹??!他怎么能夠娶自己的妹妹為妻。何況,他心里早就已經(jīng)認定,此生,要么不娶,若要娶,只會娶白清顏。
“彤云,事已至此,你還要自欺欺人嗎?”
“長風哥哥,你知道嗎,每一次你一回這里,我有多么的開心?!蓖普f著,很是動情。
喬長風沒有說話。他又不是她,他怎么會知道她怎么想。他也根本就不想知道。從前或許可以,可以像從前那樣說說話。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也知道,說不定哪一天,你一去就幾月幾年不回來了,可是沒有關系啊,我愿意等??!”彤云的眼眶濕潤了,想起從前等待的那些日夜,雖然她不后悔,但她還是希望,至少,他能夠因此多做停留。
“其實你不必等的,我早就說過。何況,很多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可以回來?!眴涕L風說。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蓖频臏I簌簌而落,“可是,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對你也是一種束縛,我也不愿,可我沒有辦法!”
喬長風轉身就要走,窗外是望不見的黑夜,可以將一切情緒都積壓埋葬的黑夜。幾步,他就融進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長風哥哥!”彤云在身后喊住了他。她是覺得他就要就此離開了嗎?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喬長風轉過頭去,對她說。
她跟了上來,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怎么說話。倒是這路,喬長風覺得,越發(fā)的長了,走不完的長,看不見的黑。越走,喬長風越覺得心急如焚。
不知道白清顏怎么樣了,是否安然無恙,是否可以躲過喬長安的視線。一切,都還只是個未知數(shù)。
彤云在他身后,心里也是一陣陣的酸楚。終于,到了她的房間,看著她進了房間,喬長風就要離開了。
彤云卻遲遲的不忍關門,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他的黑衣,在夜色之中漸漸的看不見了。這套黑衣,喬長云也有,但是,喬長云的冷穿上黑衣只顯得穩(wěn)重。
而這穩(wěn)重的黑衣,卻讓喬長風穿出了無情的感覺。他怎么會是無情呢?他只不過是,心不在我罷了。
直到淚痕已干,李彤云才將房門輕輕的關上了,將夜色拒之門外,但門里,也是一片漆黑,和一屋子的心酸。
又是一夜的喝酒,一夜的爛醉。酒是個好東西,至少,它讓時間過得快一些,這樣,痛苦和一切你想逃避的東西,就會在那會兒消失了。
喬長風嗜酒,不是貪戀酒的美味,不過是心中有苦,盡數(shù)傾于酒。
而白清顏卻是一夜的顛簸,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整夜,就那樣不安的瞇著眼睛,剛剛睡著一會兒,就又被馬車的動蕩弄醒,掀起車簾子,仍然還未到目的地。
不如就這樣清醒著,看沿途風景,星空閃爍,如此,也不辜負這良辰美景。
到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兩位師兄一路上都沒有合眼,叫醒了熟睡的白清顏后,三個人下了馬車。
白清顏沒想到,自己還是睡著了,看來睡覺還是很重要??!尤其是對自己這樣愛睡覺的人來講。
駕馬車的人匆匆的交給了白清顏一個袋子,就駕著馬車離開了,他要趕著回去給喬長風報信。
袋子很重,白清顏的手一沉,好奇的將它打開,驚喜的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是喬大哥想的周到,他們根本就沒有錢,現(xiàn)在好了。
大師兄也不禁佩服并感激起了喬長風,三個人尋了一間客棧,風景不錯,而且,里面住的人也不多,打算長住于此。
一路的奔波,幾個人早就餓了,白清顏還穿著粉紅色的衣服,帶著面紗,這個全新的地方讓她感覺到異常的安全,沒有人知道你的過去。
她摘了面紗,換上了自己的白衣,覺得雖然那件粉色衣服穿著好看,但還是自己的白衣穿著舒服,這樣穿,才符合自己白衣派的身份,才像是一個浪跡江湖的女俠。
將兩位師兄都安頓好了之后,白清顏才放心的去街上覓食。
這是個不太大的地方,看起來,交通閉塞,人也不多,但賣東西的倒是不少。風景也不錯,山清水秀的,白清顏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甜絲絲的空氣。
還沒有找到賣飯的地方,白清顏就繼續(xù)往前走,突然眼前一亮,買糖葫蘆的人正舉著幾十串糖葫蘆在叫賣。
白清顏感受到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忙的跑過去,準備買些糖葫蘆。她知道,師兄們也挺喜歡吃糖葫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