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蘇綿沉默地吃著手里雖然造型奇特但味道還算不錯的點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尤其是被顧知行那雙帶著笑的眼睛看著的時候。
“阿綿不會連點心都不舍得給我吃吧?”見她不說話,顧知行故意笑著問道。
他原本就對這些甜膩膩的東西沒有太大的興趣,只不過因為是蘇綿親手做的,便格外想要嘗一嘗。
“之前阿綿半夜肚子餓,偷偷溜去膳房……”
“你吃你吃你吃!都給你!”蘇綿最怕的就是之前他半夜給自己做東西吃這件事,聞言便剛才直接把整盤點心都推到了他的面前。
見她有些惱羞成怒了,顧知行急忙見好就收。
他伸手捏起一塊形狀奇怪的點心,輕輕咬了一口,然后便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
“味道不錯,沒有想到阿綿還有做點心的天賦?!彼\心夸贊,然后故意試探著問道:“阿綿以后若是有時間了,可否再做一些?”
誰要做點心給你吃!
蘇綿無聲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冷著臉故意沒有接他的話茬,換了一個話題開口問道:“我跟來可不是專門來做點心的,近日有什么計劃嗎?”
大軍已經在這里休整了幾日,也是時候該采取一些行動了。
顧知行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猶豫。
這幾日他的確是派了不少探子去打探消息,其中更是有幾個人應該已經成功的潛入了北元的皇宮內。
可是這些事情他都沒有同蘇綿說起。
之前只是一只鴿子便讓她廢寢忘食的等了許久,這次暗探若是讓她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惦記成什么樣子。
可眼下她問起……自己好像也不好再藏著掖著。
思考了片刻,顧知行剛打算開口說話,門口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將士跪在門口,大聲的開口匯報道:“報!王爺!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現(xiàn)在正在主營賬中等著您!”
“你派人出去了?去了哪里?”顧知行還沒有說話,蘇綿便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咳……這不是正要和你說?!鳖欀心鲆环N有事瞞著蘇綿的心虛感。
見她似乎是有些不悅的看著自己,他急忙補充道:“我只是怕你知道了這件事之后心神不寧,想著有消息了再和你說?!?br/>
“哦,那好吧?!碧K綿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既然派出去的人已經回來了,那就走吧,看他們帶回了什么消息。”
她一邊說著,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顧知行,一副自己不可能被甩開的樣子。
有什么消息都不要想瞞著我!
我一定要知道第一手消息!
顧知行寵溺又好笑的看她一眼,一瞬間便知道眼前的小丫頭腦袋里在想些什么,無非就是怕自己有消息瞞著她。
勾了勾唇角,他低聲開口道:“走吧,去我那邊,有什么消息自然會當著你的面說?!?br/>
哼!算他識相!
聽他這么說,蘇綿這才放下了心來。
……
主營帳內,陸哲一干人等早就已經等在了那里。
見到顧知行帶著蘇綿走了下來,也并沒有覺得多驚訝,而是恭恭敬敬的沖兩人行了一禮。
營帳的正中央站著兩個男人,顧知行站在二人面前,低聲開口問道:“可查到了些什么?”
“回王爺?!逼渲幸粋€男人開口道:“蘇柔那邊毫無動靜,反而讓大軍后退了一些,北元皇帝被軟禁的地方也已經查清,就在他自己的寢宮內?!?br/>
“就在寢宮?”蘇綿一愣,出聲打斷了男人的話。
男人自然知道蘇綿的身份,也清楚她在顧知行面前的分量,聞言急忙回答道:“回蘇姑娘,寢宮周圍和內里有重兵把守,每日除了送飯的宮女,也不見其他人出入,我曾找機會在房頂看了幾眼,里面關著的人確實是北元的皇帝沒錯?!?br/>
“我父皇他還好嗎?”蘇綿有些緊張的問道。
她此時最擔心的便是父皇的安危。
“還好?!蹦腥它c了點頭:“蘇姑娘放心,你父皇暫時應當沒有生命危險?!?br/>
“那便好……”確認了父皇安然無恙,蘇綿心底的這塊大石頭這才落回了原地,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眼下,王爺打算如何做?”陸哲突然開口。
他一說話,眾人一時間便齊齊的看向了顧知行。
“本王打算……去北元皇宮走一遭。顧知行低聲說道。
“王爺要親自暗探?”一旁的張子清吃一驚。
蘇綿的神色也有些驚訝。
我沒聽錯吧?
顧知行說要親自去宮內?
掃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顧知行這才低聲開口道:“既然已經知道阿綿的父皇關在哪里,那便必然可以找?guī)兹艘兹莼煸趯m中,以備不時之需,若是真的打起來了,也可以防止蘇柔對自己的父皇下手,我們的人可以及時把人救下?!?br/>
“那為何要你親自去?”蘇綿有些不解。
顧知行笑了笑,掃了一眼剛暗探回來的兩人,這才開口道:“阿綿以為,這軍中人人都能在宮中安插眼線,如入無人之境?”
他這話說的有些狂妄,可是卻無人反駁。
那幾名派去暗探的人武功雖說都不錯,可比起顧知行卻自然還是差得遠,更何況……顧知行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陸哲沉思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知行開口問道:“王爺,你……你該不會是想?”
“是?!鳖欀械c頭。
陸哲神色憂慮:“可是若是被發(fā)現(xiàn)……”
“你覺得本王會被發(fā)現(xiàn)?”顧知行挑著眉反問。
聽著兩人這莫名其妙的對話,一屋子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蘇綿也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顧知行,又看了看陸哲。
他們兩個人在這打什么啞謎呢?
有什么話不能直說嗎?
這種聽不懂他們兩個人在說些什么的感覺讓蘇綿覺得有些煩躁。
見他們兩個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有來有回的說著,蘇綿干脆的開口打斷道:“有什么話能不能直說?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么?”
微微一頓,顧知行眼底劃過一絲好笑的神色。
“阿綿和陸哲留下,其余人出去。”他低聲說道。
幾名將軍聞言奉命離去,一時間營帳內就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說吧,你們兩個剛才在打什么啞謎?”蘇綿雙手環(huán)胸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顧知行與陸哲對視一眼,不但沒有解釋剛才的事,反而看著她開口反問道:“阿綿,你想不想去見你父皇?”
“見我父皇?”蘇綿微微一愣,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愣了好半晌,她這才逐漸的回過了神來,神色也變得有些驚喜。
“你要想辦法帶我進宮見父皇?什么時候?”她下意識的便伸手抓住了顧知行的手臂。
顧知行微微一頓,裝作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便可以,從這里到北元的皇宮,最多也就一個半時辰,這里日落之后天很快便會黑下來,我們那時出發(fā),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天亮之前便能回來。”
蘇綿的眼底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思考了片刻,仍是有些疑惑的問道:“可是……你為何突然說要帶我去見父皇?”
“自然是想讓你放心一些,也想試試從你父皇口中能不能問出什么有利于這場戰(zhàn)事的消息,若是能找到機會里應外合,豈不是更方便些?”顧知行解釋道。
蘇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明白了顧知行的用意。
他說的沒錯。
父皇若是知道些什么關于蘇柔的事情,那便再好不過。
雖然帶上自己一起去有些冒險,可若是顧知行孤身一人前往,父皇也未必會相信他,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但是自己若是去了的話,那情況便大不一樣了,正好自己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確認一下父皇的安危……
在腦海中把思路理順,蘇綿看著顧知行開口問道:“那我們兩個什么時候出發(fā)?”
“咳咳……”陸哲突然在一旁輕咳了一聲。
“不是你們兩個,是我們三個。”他拿著折扇指了指自己。
早在顧知行讓他留下的時候,他便大概清楚了眼前這位想做些什么,以顧知行的性格和能力,那些消息對他來說根本就可有可無。
蘇綿知道了老皇帝被囚禁寢宮肯定放心不下,他只不過是想讓她安心一些罷了。
哎,看來自己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
黃昏。
蘇綿看著那火紅的夕陽緩緩的落下,放下了手中的簾子,轉身回了帳內。
準備好的衣服就放在床上,她拿起來看了半晌,這才換下了身上的衣裙,穿上了黑色的夜行衣。
這衣服是蘇綿準備了好久的,本以為不會派上用場,可沒有想到今日居然真的有機會穿上。
飛快的換好了衣服,蘇綿的眼底有些遮掩不住的興奮。
一是因為能夠見到父皇,二則是因為這身衣服。
不知為何,只要穿上了夜行衣,便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一位大俠,蘇綿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不禁在心里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電視里的大俠去暗探的時候都是這么穿的!
她美滋滋的想著,然后便猛的一愣。
等等!
電視……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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