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茜，你為什么會來黎明公益做事？”沙發(fā)上，費聿利放下公益報，發(fā)問旁邊合上筆記本的艾茜。

    “……額?！卑绨肷伟l(fā)了一個音，沒有正面回答費聿利的問題。任何選擇都是多個原因，她來黎明公益做事一方面是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離開危家，另一方面……

    “跟你一樣吧。”艾茜微微抿了下唇，告訴費聿利說。她意思是，如果他是為了她來黎明公益，她也是因為一個人選擇了黎明公益。

    真不要臉。費聿利抬著眼眸，說出答案：“……因為郭會長么?！?br/>
    艾茜好一會，點了點頭，同樣說了一個事實：“以前我家工廠發(fā)生爆炸，是黎明公益幫助他們。”

    費聿利：“所以，你報恩的方式是搶了郭會長的位子?！?br/>
    艾茜呵呵地笑了一下，眸光亮得逼人無法直視，然后無比磊落又充滿趣味地回答說：“對啊，因為我是壞人嘛。”

    費聿利搖搖頭，如果前面他對艾茜有誤會，現(xiàn)在還真不會對她的玩笑話信以為真。

    不過，艾茜也沒長期留在黎明公益的打算，所以一直擔(dān)任的只是副秘書長，等黎明公益有了更合適的人，她就離開。

    費聿利覺得艾茜把離開兩字說得太過輕松，離開一個城市，還是離開一段感情，他不知道離開對她來說是不是真的那么輕易，反正他的確從艾茜嘴里聽出了對人對事都滿不在乎的口吻。

    這份滿不在乎，令費聿利不太舒服。因為艾茜滿不在乎的人和事里，他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對于艾茜那位初戀，費聿利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他覺得那位兄臺，有著跟他一樣的遭遇。

    反而上次見面的危城，對艾茜有著至關(guān)重要的影響力。

    “剛剛那位是危城的妻子？”費聿利又問。

    艾茜：“之前是?！?br/>
    費聿利呵笑一下，沒有其他問話了。艾茜和危城的關(guān)系，他已經(jīng)知道，也明白艾茜為什么叫危城哥哥……他手機(jī)里有一張照片，是艾茜碩士畢業(yè)那天她和危城的合影。照片里，艾茜眉眼彎彎地懷抱著一束太陽花，旁邊站著的危城身形周正筆挺，笑容溫和親切。

    照片來自一個未知郵箱發(fā)他的郵件。

    除了這張照片，還有艾茜其他的信息，包括她大學(xué)交往過的幾任男朋友，照片大多都是在公共社區(qū)里收集過來，然而調(diào)研清楚，張張針對艾茜。

    或者是針對他。

    目的是什么？讓他結(jié)束跟艾茜的關(guān)系？還是認(rèn)清艾茜的多面性？

    ……

    今天下午，阮邵敏用匿名郵箱給費聿利的個人郵箱發(fā)完照片的時候，跟手機(jī)微信聯(lián)絡(luò)人里備注“太太”的女人匯報，“太太”應(yīng)該在做美容，好一會，才用語音給她回了消息。

    語音很長，阮邵敏轉(zhuǎn)成文字，更是一大段內(nèi)容：“好的，你只需要將你了解的事情全部告訴費兒就好，他自己會有選擇的。我了解他，他對艾茜只是一時的新鮮感，他一直很理性，也很會權(quán)衡利弊，不會真的選擇艾茜那樣的女孩，我對他有信心。”

    “不過費兒一直缺少感情上的磨礪，讓他多經(jīng)歷一點也有好處?！碧职l(fā)來一段。

    阮邵敏突然有些明白費聿利一直不回家的原因了。有一位表面親和民主，實際控制欲強(qiáng)烈的母親，最好的反抗的確是離家出走。

    ……

    ……

    ……

    因為上次見面建立的聯(lián)系，艾茜手機(jī)里一直有費聿利母親的微信，基本上她發(fā)什么，費聿利的母親一直會給她點個贊。

    第二天是周日，艾茜和費聿利都不用上班，她起來之后就同柳靜靈聯(lián)系，柳靜靈一直沒有回復(fù)她，直到中午，給她發(fā)來一條消息：“宇航被帶走了?！?br/>
    被誰帶走，艾茜自然清楚。

    其實，大多中年女性都是強(qiáng)勢且有謀略，尤其是企業(yè)家背后的女人。瀟瀟阿姨是這樣，費聿利的母親——艾茜不了解，但也清楚一點是，作為母親顧女士只是暫時允許兒子呆在黎明公益做事……而不是像那天見面顧女士對她說的話，“我很放心菲爾呆在你這里做事。”

    甚至比起瀟瀟阿姨，顧女士更有耐心，也更懂得遮掩。

    今天，費聿利一直呆在艾茜的出租屋，一起吃了早飯，中飯……下午刷到王垚和周媛媛發(fā)來的游樂場秀恩愛合影，有點想將兩人都拉黑的沖動。

    秀恩愛太過頻繁的人，總是招人記恨。

    “晚上一起看電影吧?！辟M聿利提出一個情侶之間最常見的活動安排。

    艾茜有一絲為難，原本今天晚上她要看望一個老人，昨天下午臨時改成到柳靜靈那里看宇航，現(xiàn)在宇航被瀟瀟阿姨派人帶回了北京，她打算繼續(xù)拜訪那位老人。

    這位老人，是一位有著阿爾茲海默癥的喪獨老人，現(xiàn)在有社區(qū)安排的保姆照顧著，費用一直由黎明公益提供。

    已經(jīng)維持了長達(dá)十年。

    至于為什么不安排老人到福利院，原因是老人根本沒辦法離開生活數(shù)十年的老房子，他忘記了所有，唯獨記得自己曾經(jīng)有過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只是他的妻子和兒子早喪生于數(shù)年前的游船事件，然而老人得了阿爾茲海默癥之后并不知道妻子和兒子都已經(jīng)離開自己，病了的他，常常離開家守在對面的百合小學(xué)門口。

    尤其是下雨天。

    如果路過百合小學(xué)，有看到一個弓著腰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拿著一把傘等在百合小學(xué)門口，你問他在做什么，他一定這樣回答你：“我老婆讓我來接兒子呢！”

    ……

    傍晚，艾茜帶著費聿利一塊到了老人的家看完，直到星星一顆顆掛上天際，兩人從老人家離開，費聿利單手抄著褲袋，迎著夜風(fēng)悠悠說：“原來得了阿爾茲海默癥還能記住家人?！?br/>
    “看情況吧?！卑绲土说皖^，頓了下輕笑一聲說，“有時候我在想，我爸是不是也得了阿爾茲海默癥，所以忘記了回來的路?！?br/>
    “那你呢?！?br/>
    “我什么？”

    “還記得回家的路嗎？”

    “我已經(jīng)……沒有家了?！?br/>
    費聿利突然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對視面前人，短暫沉默之后，他認(rèn)真又直接地問她：“艾茜，如果我給你一個家，你——愿不愿意住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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