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一緊,隨后不由地加快了腳步。一路上的宮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向他請安,還伴隨著低低的議論聲:太子妃這是怎么了,臉那么紅,都快看不清長相了
煙玉也是怪怪的呢。
哎,你們說,總督大人這是趕去哪?難不成也是…
薛銘衿聞言,更是著急。他聽見那些宮人說冷凝月的臉是紅的,暗想到:她是被人打了?難道是那個(gè)叫煙玉的婢女打的她么?那這么看來小月會硬闖出漪夢宮也是合理的了。薛銘衿心中已有了結(jié)果,第一次沒有請示就直接走進(jìn)了北冥帝的寢殿。
殿內(nèi)卻并無北冥帝的身影,只是門邊站著一個(g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她頭上還插著一朵十分亮麗鮮艷的牡丹花,四周點(diǎn)綴著許多的明珠。她的臉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層胭脂,比春日里的桃花還要紅。只襯得眼睛狹長了起來。
薛銘衿以為是宮中的某位妃嬪,禮貌的點(diǎn)了下頭,問道,“這位娘娘,不知皇上現(xiàn)在身在何處?”
女子不耐煩的瞥了下嘴,沖著身后的婢女說道,“煙玉,你再去內(nèi)殿催一下,本宮都在這等了一刻鐘了。要是你這次沒有把皇上請來,先下去領(lǐng)二十大板吧?!?br/>
婢女一顫,緩緩走了出來,臉上有幾道駭人的鞭痕,原本纖細(xì)柔美的小手上也是一片血跡,她答應(yīng)了下來后便走進(jìn)了內(nèi)殿。
女子轉(zhuǎn)而看向了薛銘衿,走上前一步,有些曖昧地勾上了薛銘衿的脖子,“薛大哥,你不認(rèn)識本宮了么?本宮是小月啊。”
“小月?為什么你會變成這個(gè)樣子?”
冷凝月輕笑一聲,松開了手,“本宮一直都是這樣子的。聽說你一直都喜歡著本宮?要不把太子休掉,你和本宮在一起吧?”
薛銘衿不知冷凝月話中的意思,聞言,臉一紅,急急說道,“小月,莫要開玩笑了?!?br/>
“開玩笑?本宮可是很認(rèn)真的呢。說實(shí)話,其實(shí)本宮更喜歡你,但如果當(dāng)初本宮不嫁給太子殿下,你如何能去守衛(wèi)邊境,父皇又如何能賞識你?”
薛銘衿一聽,更覺心中波濤洶涌。他嘴唇微微蠕動,正想說些什么。卻聽見一道嚴(yán)肅的男聲傳來,“放肆,月兒你身為太子正妃。怎能說這樣糊涂的話,朕對你很是失望?!?br/>
薛銘衿一見北冥帝走來,立馬跪下行禮。但冷凝月卻只是輕輕一笑,仍站在原地,“父皇好像說過我不必理會宮中繁瑣禮節(jié)這般的話吧?只要父皇心里知道我是尊崇你的就行了?!?br/>
北冥帝剛將薛銘衿揮起。一愣。
欣貴人這時(shí)有些氣急敗壞地走了出來,她好不容易承蒙圣寵,但這會子卻又被冷凝月給打斷了,她心里怎能不惱憤?
“太子妃,你明知宮中禁牡丹花,卻偏偏戴朵牡丹花在頭上,這是何居心?而且你怎可這般跟皇上說話?”
冷凝月嘴角微微上揚(yáng),“欣貴人這話可折煞本宮了。母妃是一朝貴妃,她都喜愛牡丹,況還在宮中偷著種植牡丹花朵,本宮也只不過是戴了朵在頭上罷了,這算什么?”
北冥帝面色一寒。
欣貴人見狀,心里有些欣喜,也說道,“太子妃,貴妃娘娘的事豈是你能說的?她可是連皇上都不怕的呢,我聽說她還在宮中行巫蠱之術(shù),咒令宮中后妃懷不上孩子,也難怪皇上先今只有太子殿下一個(gè)兒子了。”
北冥帝一聽,面上都?xì)獾糜行┌l(fā)紫了,大力將欣貴人扇倒在了地上,“賤人,給朕滾出去。”
欣貴人不知道自己事說錯(cuò)了什么話,渾身一陣顫抖,害怕至極。雙腿也發(fā)軟,無法站立起來。竟真的滾著出了大殿。
薛銘衿見此,有些驚嘆地看向了冷凝月,皇帝無嗣是平常宮人最不能提起的話題,而這女子竟如此聰穎,借她人之口,輕易地將北冥帝的怒火給勾起了。也不知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父皇?!?br/>
“月兒,你今日到底怎了?性情變化如此之大?!?br/>
冷凝月不屑地一笑,“我原本就是這般的,父皇你何曾看清過我?我從不服所謂的皇家條律,憑什么要堂堂太子妃去守皇陵?父皇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總算明白了,除了母妃之外,其余人待我好都是虛情假意。就連我娘也是如此,她在我幼時(shí)就丟下了我,也難怪母妃會說她是狐貍精了?!?br/>
北冥帝微退后一步,雙眼瞪得通紅,“月兒,你說什么?思詩她…”
“父皇你也不必這樣,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娘留下的紫玉草圖,才待我好的吧?果然,只有母妃才是對我真心真意的?!?br/>
此話一說,北冥帝也擱不住面子,不顧薛銘衿的勸阻,欲開口教訓(xùn)冷凝月一頓。只是他還未跨出一步,冷凝月渾身一陣輕顫,有些不受控制地抱緊了自己的頭。她的身子隨后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煙玉立馬從后頭沖了上來,將冷凝月扶在了懷里,小聲啜泣起來。
“皇上,奴婢求您莫要責(zé)怪正娘娘。正娘娘是受人陷害才會變成這樣的。”
北冥帝一驚,瞅見冷凝月有些神智不清的模樣,急急命人下去宣太醫(yī),還出聲問道,“月兒被人陷害?此話從何說起?”
“皇上,定是貴妃娘娘施行巫術(shù)害正娘娘。自昨日起,正娘娘已有些異樣,滿口說的都是貴妃娘娘的好處,性子變得有些急躁,還將奴婢吊起來鞭打。洢水閣的綠妍姑姑和婢女白瑾也都知何貴妃行巫術(shù)之事。”
北冥帝聞言,向外頭怒吼道,“宣綠妍和白瑾。”
“父皇,等一下?!敝灰娎淠峦蝗晃⑽⒈犻_了雙眼,輕扯著北冥帝的衣擺,有些虛弱地說道,“父皇,別驚動了母妃?!?br/>
煙玉一喜,“娘娘您好些了嗎?”
冷凝月點(diǎn)了下頭,坐起身來。
“若是思詩真加害于你,朕決不輕饒她,朕會廢了她的貴妃之位?!?br/>
冷凝月垂淚道,“父皇是重情至信之人,母妃又陪伴了您二十余年。您怎會應(yīng)這事而廢了母妃?再說月兒也不愿做那無情之人。只是您當(dāng)真沒有懷疑過當(dāng)年柳妃和我娘親的死?”
北冥帝聽見此,面上閃過一陣的悲痛,心里有些愧疚之意?!霸聝?,你想要什么,朕都會給你?!?br/>
“我只是想求父皇先將巫術(shù)之事掩蓋,勿傳了出去,然后陪月兒看一出戲。最后結(jié)果如何,全憑父皇做主。此事完后,月兒甘愿前去皇陵,只是月兒與太子殿下并無情分,若太子殿下撇不下面子被月兒所休,月兒也想求得休書一封?!?br/>
北冥帝略低下頭,沉默片刻后,忽而說道,“朕答應(yīng)你?!?br/>
冷凝月溫軟一笑,眼里卻寒芒迸發(fā)。
她起身道謝,沒有再也看薛銘衿和北冥帝一眼,走出了大殿。
快到漪夢閣時(shí),冷凝月才低聲在煙玉耳邊說道,“煙玉,這鞭子雖打得不重,但還是滲了不少血出來,痛嗎?”
“不痛,只要是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那彈琴之人,被我偶然看見了?!?br/>
“是傾城嗎?”
煙玉有些躊躇,但還是說道,“是一個(gè)男子?!?br/>
冷凝月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大概能猜出事情的始末了,會彈琴,用魅術(shù)控制別人的男子?這事越來越有趣了。
她隨后緩緩攤開手心,抽出了那張嫣粹昨日暗塞給她的,已經(jīng)捏得發(fā)皺了的紙條。上頭依舊是幾行娟秀的小字:
年細(xì)雨季,踏一地春泥
鄉(xiāng)外三里,我獨(dú)坐花豪
指繞紅線,涂胭脂香氣
眉目縷縷悲意
鴛鴦圖破碎
滴滴清淚,至臉龐劃落
心心念念,藏一卷凄美
信手指線,如袖添哀意
花前月下醉
不及你淺眸一回
淺語留,望君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