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陷入沉思。
此刻他已經(jīng)從先前那份激動中冷靜了下來,大哥去世百余年,如今卻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容貌都沒有絲毫變化,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兒啊,知道你現(xiàn)在諸多不解,有些事兒,也是時候告訴你了?!崩献孀诰従徠鹕?,“還記得你小時候母后跟你講的那個故事麼?”
“那便是你大哥的故事!”
君上心中咯噔一下,那個故事母后無數(shù)次講起,他怎么會不記得,那時他還羨慕故事中的那人可以擁有不死之身,但隨著長大,他漸漸的感受到了故事中那人的酸苦與孤寂。
一個一生只有十六歲光景的人,一個生生世世都在輪回中煎熬的人,一個擁有每生每世酸苦記憶的人,這要有多么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才能支撐下來,好在他記得故事的結(jié)局是完美的,那人終于修成正果,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君上小聲問道,“那大哥現(xiàn)在回來了是……”
老祖宗一臉黯然無奈的搖了搖頭,“故事的結(jié)局是母后此生最大奢望,如今,你大哥又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君上當(dāng)下愣?。?br/>
“所以你大哥離開之前,要把擁有的一切都給東唐,給你這個弟弟。”
在老祖宗說話時,一幅厚厚的卷軸已然出現(xiàn)在三生手中,三生平靜的看著君上,“這是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
君上伸手接過卷軸,直接將卷軸鋪在地面打開,而這一打開,君上整個人瞬間呆住了,許久后,君上呆滯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真是大開眼界啊,原來這神洲竟如此之大,我泱泱東唐竟在神洲竟顯得如此渺小?!?br/>
“這些地方大哥可曾去過?!本献⒁曋裰奕珗D認(rèn)真的問道。
“去過!”
“那距我東唐萬里之外的邦國與我東唐相比如何。”君上繼續(xù)問道。
“論國力,勉強(qiáng)前十!”三生說道。
“哦?”君上微微側(cè)首看向三生,“如今東唐盛世國泰民安,竟只能勉強(qiáng)前十?”君上有些質(zhì)疑道,“那還煩請大哥與本君仔細(xì)說說個中差距。”
“說來話長,你倒是可去凌云待些日子,到時你便會明白個中緣由。”
“好,本君一定去?!本匣馃崮抗庠俣葏R聚于神洲全圖。
看著此刻的君上,老祖宗微微頷首,又輕輕搖頭,“收起來吧,去將玄治帶至慈壽殿吧!”
君上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看到神洲全圖的失態(tài),當(dāng)即快速收起九洲全圖,玄治是自己最疼愛的皇子,他的嗜睡之癥一直久治不愈,如今醫(yī)術(shù)無雙的三生公子既是自己的大哥,那玄治的病必然能有望治好。
“兒先行告退!”想到此處,君上快步走出了太廟。
……
酒杯的碰撞聲,嘈雜又有秩序的說話聲充斥著整個光祿殿,在大殿正前方隔著珠簾屏障的方桌上坐著一些人,太子玄霸以及幾位心腹大臣。
“一個南朝瞎子公主換整個神洲紅樓的掌控權(quán),百利無一害,殿下何必悶悶不樂?!笨粗牟辉谘傻奶有裕湎嘈τ恼f道。
“是??!殿下此刻當(dāng)開懷暢飲?!逼渌麕孜淮蟪几胶偷馈?br/>
“本殿下不是為此?!碧有悦秃纫豢诰普f道,“婚事本就是老祖宗的意思,本殿下縱然萬般不愿,也只能接受?!?br/>
“那殿下為何?”武相一臉不解。
“還不是本殿下那親舅舅!”太子玄霸皺著眉頭說道,“父皇提議讓我代理國事,被他一口否決了?!?br/>
“殿下不必介懷!”武相說道,“羅大將軍身兼多處要職,又是殿下的親舅舅,自然不能明著站在殿下這邊?!?br/>
“君上讓你代理國事想必是對你的考驗,也或許是對羅大將軍的試探?!?br/>
能當(dāng)東唐太子玄霸自是不傻,很快從武相的話中明白過來,確實如此,舅舅如今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各大皇親及朝中大臣早就多有不滿,若是此時舅舅明著站隊自己,父皇難免不會心存猜忌。
“若君上日后在提起代理國事,殿下當(dāng)果斷拒絕,不可有絲毫猶豫!”武相囑咐道。
玄霸微微點頭,確實是自己思慮不周,古往今來,只有君王病重或遇到重大國事之時,方才會讓太子代理國事,如今自己父皇身體無恙,怎會無緣無故讓自己擔(dān)此重任,這必然是試探自己的心思,索性當(dāng)時舅舅及時否決,而自己也未露出絲毫異樣情緒。
“紅樓之事,殿下如何看?”武相繼續(xù)問道。
這個問題玄霸也一直在想,卻始終想不明白凌云那位的真正用意,“武相以為如何?”玄霸問道。
“不論凌云那位是何用意,當(dāng)下紅樓屬東唐已是事實,殿下此時應(yīng)當(dāng)想的是如何將紅樓掌握在自己手中?!蔽湎嗾f道。
“紅樓茲事體大,父皇必會牢牢握在手中,豈會交于他人?!?br/>
“非也,非也!”武相笑道,“整個神洲紅樓一千三百一十四,如此龐大數(shù)字,君上一人,定分身乏術(shù)?!?br/>
“若老臣所料不差,東唐國內(nèi)君上自是親為,但西夷與南朝以及萬里之外的邦國,君上必會派信得過的人前往?!?br/>
“那依武相之見,父皇會派誰前往?”玄霸問道。
“東唐國內(nèi)君上雖要親為,但必會讓羅大將軍協(xié)助,西夷、南朝二地,若老臣所料不差,應(yīng)當(dāng)會交給殿下和老臣!”
“至于萬里之外的邦國之地,必然是非二殿下莫屬?!蔽湎嗨菩Ψ切Φ恼f道。
“武相言之有理,只是邦國之地萬里之遙,父皇未必忍心讓本殿下那弟弟前往?!毙耘e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臣自有辦法,殿下盡可安心。”武相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有勞武相!”玄霸不緊不慢的說道,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了起來,二皇子封王已多年,早該前往自己屬地就藩,但仗著自己母親受父皇寵愛,遲遲不肯離東都,這已經(jīng)嚴(yán)重威脅到自己太子的地位。
如果此番收編紅樓能將其趕到萬里之外的邦國之地,那自己也能心安一年半載,趁著這段時間,也能好好鞏固下地位。
想到這里玄霸忍不住笑出了聲,端起酒杯緩緩起身看著武相與幾位心腹大臣笑道,“為我東唐得紅樓,諸位與本殿下滿飲此杯!”
武林與眾大臣舉杯會意不禁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