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得我打了個冷戰(zhàn),再看盛姑娘的身影也詭異起來。說真的,她看上去年紀絕對不大,每每都是旗袍盤發(fā),打扮的像民國時期的名媛少婦。與其說他是她天賦異稟,倒不如借尸還魂更有說服力??膳c其說借尸還魂……娘娘的意思我懂,這里邊恐怕是有黑幕。
酒店那邊很快賓客多了起來,沈二爺、沈大爺和坐在輪椅上的沈當家陸續(xù)出現(xiàn)。這三個人一看就是父子,高大、挺拔。除了沈二爺略有些陰郁外,其余兩位面容平和,有不怒自威的氣質(zhì),讓人一看就不敢造次。
會場的大門關(guān)閉,想必周年慶就快要開始了。我們兩個趁機下了樓,開車直奔京郊。
這一路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京承高速上下來,娘娘把車開進了山里。
這片荒涼的石頭山名為燕山山脈,盛產(chǎn)板栗、礦石和農(nóng)家樂大妞,最特別的就是它在帝都之外,因而在深山中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所在,很多地方從衛(wèi)星地圖上根本看不到標記。然而如果是坐飛機從高空看去,會發(fā)現(xiàn)在溝壑縱橫的山梁里有許多奇怪的建筑物。
誰也說不上來那些都是什么,真要去找也多半找不到。
其中之一,就是沈家的大宅。
據(jù)說這地方十年前只是沈家的一個藥庫,盛辛陶來了以后,以老宅死氣深沉為由把全家遷到了這里。雖然四面環(huán)山,進出的道路卻修得平坦寬綽,從進山起兩旁的行道樹越來越密,除了路面其余一概看不見。
越往里走霧氣越重,娘娘把座椅調(diào)到最前,臉都要貼到擋風(fēng)玻璃上。車子以龜速在山道上爬行,大燈照到的范圍很小。一波一波的濃霧像浪涌似的撲過來,坐在車里我都能感覺到潮濕的水汽。
“娘娘,如果玄珠心鏡的確在沈家的話,你打算要回來嗎?”
算起來,畢竟是他的東西。而且,他也要靠著這個東西來完成與人見面的約定。只是不知道那是個什么人啊?
“騙小孩的話你也信!”他忽然改了口,涼涼的道:“我前生要真是個神仙,這輩子的命也太慘了點,我自己都不信?!?br/>
“當著瘸子別說短話,你有什么可叫慘的?”
他長出一口氣,懶洋洋的道:“要你開疆辟土,要你出人頭地,你問她要支持,她卻給你講故事。這餅畫的,騙天騙地騙自己,給你你要?。俊?br/>
從小我爸給我的最高要求就是“安靜一會兒,別吵他”,以及在他出差的時候別餓死。長大了嘛,不掛科就謝天謝地。我是既沒王子命,也沒王子病,普普通通平凡人一個,當然沒有娘娘這么任重道遠。
我安慰他:“你是不是看沈其茗挺不爽的?其實他不如你的地方多著呢?!?br/>
“嘁!你倒說說看,他哪點不如我?”
“呃……”相貌、身手、經(jīng)驗閱歷,可這些都能用錢財來彌補。錢財彌補不了的,那大概就是自由了。
“沈家雖然家大業(yè)大,可他說了不算,他二叔的手下也都不把他當回事,沒你那么自由啊?!?br/>
娘娘并沒有被我說動,反而好像更不高興了些。話說到正題上,如果我找到了玄珠心鏡,娘娘是一定要要回來的。
“至于怎么要,這個我還沒想好??傊@東西對于盛姑娘來說是個燙手的,沈家本來就是眾矢之的,玄珠心鏡一現(xiàn)世,這座宅子恐怕要被踏平。最好的解決方案大概就是被竊……我再想想吧?!?br/>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大湖,在湖畔的山下隱隱能看到一座規(guī)模不小的宅院。雖然比不上白家老宅,但至少得有個兩百多畝,像個小型的度假村。
“就是這兒了,我不能再往前開,你就在這下車順著湖邊走過去吧?!?br/>
說真的,四周夜色寂靜,我還真有點不敢下。來的路上看到了不少亂墳荒冢,我要是看到個什么東西,不得被嚇個半死?
他可不管我這些,由不得我說什么抬腳就把我踹下了車。比起屁股的疼痛,我更好奇他的腿怎么能那么靈活,從駕駛座上伸出來踹人?
連個手電筒都沒給我,好在今晚有月亮,我圍著湖邊一點一點往宅子的外圍靠近。
這座宅子的風(fēng)格很像老北京的四合院,黑色的圍墻老高,只能看到房子的檐角。在最深處有一座磚塔,八角掛鈴,在晚風(fēng)中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當我看清了宅子臨水的大門就停住了腳步。娘娘告訴我圍墻四周肯定會有紅外探頭,且絕對不是三五十米的常見貨色。我現(xiàn)在的位置距離宅子最少有個兩百米遠,再往前就是危險區(qū)域,十成九會被發(fā)現(xiàn)。
這不是居民區(qū),在這樣的深山里出現(xiàn)了個人影。要說是路過,我要是監(jiān)控那頭的人我都不信。
停在這里,我觀察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從山外過來是條雙排車道,從我所在的位置分成兩條,通往宅子的前后門。
往后門那一條顏色更深,也更靠近山邊。每隔一段就有路燈,可是暗的很,我看了看,這是太陽能的自動燈,可能這幾天天氣不怎么好,它們快耗光了電量。
找了棵小樹藏好,我不知道要怎樣來感應(yīng)玄珠心鏡。索性娘娘告訴了我口訣,我直接念出來就是了。
我學(xué)著娘娘當時教的姿勢,盤膝打坐??墒俏夜穷^太硬,他輕輕松松兩腳朝天,我用了牛勁也只能搬過一條腿。不過也就只能是這種程度,趕鴨子上架湊合湊合吧。
我左手扣右手掐了個古怪的指訣,閉上眼,開始背誦咒文:靈寶司命,神之久留,身入無形,百歲空余墳丘。先舍修行,后舍長生,道德成全,雨動檐鈴共聽。
念了一遍,我是沒感覺到玄珠心鏡,可是心里卻忽然有點傷感。這說的倒不像是一句咒語,倒像是誰訴說自己的一生。先是求仙得道,后來要舍掉一切就為了能跟另一個人在屋檐下聽聽雨聲。至于能不能見到,全憑道德成全。可道德究竟是個什么?誰知道呢?
我真的不忍心再念下去,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是娘娘的宿命,那的確可以說是凄慘。我是不知道他具體有多少錢和資源,但是要讓他放棄所有東西他一定是不肯的,這我可以保證。
所以寧愿相信那就個哄他睡覺的故事,娘娘的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真是可惜,再沒有人知道真相。一旦發(fā)生什么變故,我都不知道該求誰來幫他。
心里邊胡思亂想著,沒注意到什么時候有條大灰狗跑到了我跟前。
要不是他太親切上來就舔我的臉,我真的以為是遇到了狼。
整個狗嗚嗚叫著扭來扭去,我發(fā)現(xiàn)他的尾巴是半截的。
狼青啊!
我瞬間有種老友重逢的感覺,一把把它抱過來親了又親。
“大家伙,你被沈其茗帶回來啦?”
它當然是不可能回答,扭頭跳上路面往宅子的方向跑了幾步。它跑一跑停下來,回頭狗眼錚亮的看著我。
我知道這個意思,是讓我跟上!
跟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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