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牡丹、芙蓉休息了一夜，這是她們半個月來睡得最香甜、最安穩(wěn)的一夜。第二天一早，二位姑娘就早早起身，這是她們近二十年來練功養(yǎng)成的習慣，不能貪睡、嗜睡，否則，就要受到其父李兆受的謾罵、毒打，因為李兆受始終堅持這樣的觀點：好孩子不打不成器，特別是練功之人，更是必須要求嚴格，盡力摔打，否則難成大業(yè)?！坝癫蛔粒怀善鳌泵?，古訓如此，人們都是如此遵循行事。

    吃罷早飯后，劉銘傳、唐殿魁將二位姑娘叫到身邊，緊閉房門，將他們的旨意向二位姑娘宣明。直到此時，牡丹、芙蓉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唐殿魁對她們所說的重要使命，竟然是叫她們?nèi)プ鰆iān細呀。她們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的父親，將自己的女兒推上了這樣一條yīn暗道路，她們想打退堂鼓，一走了之，但一想到自己的父親早已在官府的控制之中，他隨時都會有生命之憂，也就只好委屈聽命了。

    還是唐殿魁先開口說話，他說道：“我知道你們心中并非十分情愿，而是被逼無奈。說實在話，我與劉將軍也不想叫你們赴湯蹈火，去干與兩位千金身份不相符的事情，但此事關(guān)系到朝廷生死存亡，捻賊必須鏟除，任柱、賴文光都必須死，朝廷屢派大軍清剿，但收效甚微，不得已才想出此計。任柱是個既狡猾又兇殘的捻軍匪首，派戰(zhàn)將進入捻軍，恐被其識破，因此就只有煩勞二位姑娘了?！?br/>
    牡丹姑娘說：“朝廷的千軍萬馬多次圍剿，結(jié)果都無濟于事，我與妹妹只是兩個單弱女子，我們又沒生出三頭六臂，僅憑我們這點毛腳功夫，怎么會是任柱和賴文光的對手呢？”

    劉銘傳接話說道：“牡丹姑娘不要妄自菲薄，看不起自己，更不要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又不是讓你們上戰(zhàn)場與任柱廝殺，也無需讓你們進入捻軍內(nèi)部，只要你們設(shè)法找到一個人，許以美sè重金、高官厚祿，你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下一步的計劃，就靠那人去完成了，你們兩姐妹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聽到劉銘傳話中有“許以美sè”之語，這不就是讓我們用姿sè去勾引人家么，二位姑娘不禁羞澀頓生，臉頰羞得緋紅。芙蓉插話道：“劉將軍，我們姐妹可還都是未出閣的大姑娘，讓我們兩個良家女子去干這種下三濫的事情，這不是委屈我們、糟蹋我們嗎？恐怕本姑娘難得從命！”

    劉銘傳依仗自己是三軍統(tǒng)領(lǐng)，掌握清軍兵權(quán)，而且終rì殺人，根本沒有把這兩個黃毛丫頭放在眼中。現(xiàn)在一聽芙蓉竟敢當面反對自己，對自己的暗算計劃表示異議，不禁胸中火起，十分震怒。不由分說，他倉亮亮一下拔出佩劍，想要嚇虎一下這兩位處世不深的姑娘。誰知，他不但高抬了自己，更是小看了牡丹、芙蓉，劉銘傳剛將佩劍拔出劍鞘，只見芙蓉腳跟輕輕一點地面，一個鯉魚打挺，早將自己的利劍指向劉銘傳的脖頸了。牡丹姑娘穩(wěn)坐一旁，不動聲sè，只顧自己在一旁訕笑呢。

    唐殿魁趕緊起身打圓場，說道：“劉將軍，都是自己人，何必動刀動劍的？自己人先就打起來了，這不叫人笑話嗎？芙蓉姑娘，你趕快消消氣，趕快消消氣！”

    芙蓉將手中寶劍收起，一個鷂子翻身，早已坐回到原來的座位。嘴里還不依不饒：“要不是考慮我們的父親，本姑娘今rì保證叫你劉銘傳死無葬身之地！”

    牡丹也說道：“劉銘傳，劉大將軍！這種缺德帶冒煙的餿主意，只有你們這些缺德的人才會想得出來！還是那句話，我們兩姐妹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進入你們所設(shè)下的圈套。我們只答應(yīng)你們，找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向他轉(zhuǎn)達完你們的旨意，就算完成了任務(wù)，之后誰也不欠誰的，我們走自己的獨木橋，你們走你們的陽關(guān)道，互不拖欠，互不打擾，就此便可一刀兩斷，不再有任何瓜葛！”

    劉銘傳不再說什么，只是坐在一邊生悶氣。他心中在想：“原以為她們只是兩個黃毛丫頭，一哄二蒙三騙四嚇唬，她們就會老老實實的就范了。沒想到她們竟是茅廁中的石頭，又臭又硬，而且心中還十分有主見?？膳?！可怕！從今往后，還是少去招惹她們?yōu)楹茫　?br/>
    唐殿魁又開口說道：“二位姑娘都是生于豪門的大家閨秀，也是大清朝的忠實子民，二位還是以大局為重吧。我與劉將軍想出此一計策，也是迫于無奈呀?！彼笛弁艘幌履档?、芙蓉，見她們都十分平靜，接著說道：“要你們找的這個人，可能你們也早有耳聞。此人姓潘名四，原先是苗沛霖手下的一名營官，苗沛霖被朝廷誅滅以后，他便帶領(lǐng)自己的鄉(xiāng)兵投奔到任柱麾下，現(xiàn)在藍旗捻軍中繼續(xù)與朝廷作對，此人是現(xiàn)今唯一個能夠被我們利用瓦解的對象，事關(guān)重大，望二位姑娘設(shè)法尋找，一旦你們晤面，就將劉將軍的意圖向其轉(zhuǎn)達，之后，我們就再也不打擾你們了，從此兩清，一刀兩斷，互不拖欠。事情就這么簡單，不知二位姑娘聽清楚了沒有？”

    牡丹、芙蓉微微一點頭，表示已經(jīng)心領(lǐng)神會。當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牡丹、芙蓉即打點行裝，騎馬上路。臨走之前，唐殿魁又特意囑咐她們道：“二位姑娘，為使你們少走彎路，我可以告訴你們，任柱、賴文光的藍旗捻軍，現(xiàn)在就在麻城一帶活動，至于具體位置，因為他們總是居無定所，飄忽不定，我也無法給你們一個確切的回答，這就要靠你們姐妹兩人，自主處置，靈活掌握了?！?br/>
    牡丹、芙蓉姑娘聽完后，也未再表示任何異議，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即快馬加鞭，飛奔而去。他們此一去，是喜是憂，是福是禍，在劉銘傳與唐殿魁看來，這些都是霧里看花，有影無形，還是纏繞在他們腦子中的未知數(shù)。

    劉銘傳剛一回到屋內(nèi)，便有馬弁來報：“稟報劉將軍得知，據(jù)探馬來報，任柱、賴文光已來到黃陂，捻軍已經(jīng)攻下灄口，官軍正以炮船進行抵御，但是，任柱、賴文光又突然調(diào)頭向孝感奔去，不知他們又意yù何為？”

    萬馬疾馳，千軍飄忽而至，任柱、賴文光帶領(lǐng)十幾萬捻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個孝感城圍了個鐵桶相似。孝感縣令吳大訓聞jǐng后，趕忙吩咐團丁將城門緊緊關(guān)閉。

    但是任柱突然又揮師西進，向云夢縣城發(fā)起了進攻。知縣文湛指揮團練守城，清軍提督姜玉順軍鎮(zhèn)守北關(guān)，鄉(xiāng)紳難民紛紛走進城內(nèi)來避難，一時城中便亂作一團。任柱又指揮捻軍，自胡金店渡河進攻應(yīng)城去了，清軍忙于應(yīng)對，聞風喪膽，不戰(zhàn)自潰，紛紛奪路逃命，清軍長江埠巡檢兵丁們慌不擇路，自己掉入滾滾長江激流中，淹斃而亡者數(shù)以百計。

    應(yīng)城被捻軍攻克，官紳混入難民中一同出逃，人流直奔西河曾家埠，因為河水太淺，渡舟被擱淺，捻軍又跟蹤而至，官紳們亂作一團，他們只顧各自逃命，結(jié)果又有二百多人掉入江水之中，通通被水淹死，這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捻軍隨即麾眾渡宋河，大軍直逼京山。京山城頭上連聲炮擊，捻軍暫時停止進軍，麾眾折返東南，猛攻天門，立時攻克。天門城陷，使曾國荃大受打擊，吃驚不小。

    先是，巡撫曾國荃親率譚仁芳、姜玉順等在麻城、羅田迎擊任柱捻軍，任柱故意示以破綻，卻暗地里飄忽疾馳，一晝夜行軍二三百里，清軍追趕不上，皆成尾追之勢，任柱得以迅速擺脫官軍追擊，搶占先機，乘天門守軍無備，所以天門即被攻克。

    清軍提督郭松林追抵至安陸，轉(zhuǎn)戰(zhàn)于石牌、臼口之間，遭受捻軍伏擊，中槍落馬，身受重傷，援軍又未及時到達，全軍被捻軍擊潰，幾乎喪命。郭松林之妻楊氏亦是清廷的忠實信徒和捍衛(wèi)者，她在漢口捐資助餉，幫助丈夫招集散亡軍兵，郭松林軍才得以重振軍風。郭松林傷愈歸隊，此軍仍歸他統(tǒng)領(lǐng)。

    郭松林統(tǒng)領(lǐng)新建之軍，繼續(xù)追擊任柱藍旗捻軍至天門皂市，任柱對賴文光說道：“官軍緊隨我軍之后，步步緊逼，早已疲憊不堪，我軍若乘此猛擊，定獲全勝矣！”賴文光說：“我完全同意任旗主的決定?！?br/>
    于是，由任柱親率步軍，李冰率馬軍，在徐家集村外列陣，以待清軍。賴文光則率領(lǐng)另一支馬步二軍，擇機襲擊官軍后路。布置甫定，郭松林即帶清軍深入伏擊圈內(nèi)。于是，只見捻軍旌旗蔽野，槍炮齊施，馬軍在前，步軍繼進，將清軍圍在垓心。清軍死傷累累，血流成河，江水亦為之變?yōu)槌鄐è。清軍將領(lǐng)曹仁美等苦戰(zhàn)良久，仍然無法沖出重圍。正在這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刻，清軍彭毓橘、熊登武兩軍先后馳至，這才救了曹仁美一命。任柱等亦不戀戰(zhàn)，麾軍向西，向安陸方向去了。

    此一戰(zhàn)役，清軍損兵折將，有五百余人被捻軍殺死，捻軍死傷亦有一百多人。任柱并不以占領(lǐng)城市為目的，而是為了襲官奪署，奪取倉廩中的糧秣物資，來補充捻軍的急需。因此，當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便從天門撤軍。清軍乘勢進入天門，還美其名曰“天門被克復(fù)”。安陸知府同勛、鐘祥縣知縣孫福海、京山縣知縣陳祖心，以有限的團丁守城，終rì忐忑不安，期盼援軍早一點到來，度rì如年，如坐針氈。

    這時，清軍分作三路，繼續(xù)追趕任柱。一rì，軍抵永湰河，準備迎敵。只見任柱以村結(jié)隊，旌旗密布，軍陣排列整齊，一看便知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清軍不禁望而生畏。時至rì暮，清軍不敢貿(mào)然進攻，只好偃旗息鼓，鳴金收兵，等待翌rì天光再戰(zhàn)。

    第二rì，天剛放亮，捻軍騎兵即疾馳而來。郭松林慌忙迎戰(zhàn)，全軍競出，清軍部將楊紹勛陷入捻軍包圍陣中，提督張定魁撥馬馳救，但為時已晚，只見楊紹勛被眾多捻軍亂槍刺中，大叫一聲，落馬而死。彭毓橘率馬隊來援，捻軍不再戀戰(zhàn)，只見尊王賴文光坐在馬上，將一面小紅旗在空一揮，眾捻軍即刻休戰(zhàn)，有秩序的撤離戰(zhàn)場，不一會，剛剛還是殺聲震天、塵土飛揚的戰(zhàn)場，竟很快恢復(fù)了平靜，不見了捻軍一兵一卒，也不知他們又藏身何處去了。

    第二天上午，彭毓橘收復(fù)敗兵，進抵廬家寨，擇機再次向捻軍發(fā)動進攻。彭毓橘自帶軍兵襲攻三江口，捻軍銳不可當，殺出一條血路，一路西向，樊城、襄陽聞訊后大為震動。提督伍維壽帶馬隊從間道沖出，其意是為了截斷游家集捻軍必經(jīng)之路，雙方發(fā)生激戰(zhàn)，由于清軍把住隘口，用強大的炮火進行攔擊，捻軍一時無法突過，雙方處于焦灼狀態(tài)。捻軍首領(lǐng)張百川身先士卒，奮起沖擊，結(jié)果中炮殞命，捻軍不得不折返臼口，待機而動。

    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有人奮勇，有人退縮，倒戈投降清軍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捻軍一個小首領(lǐng)戴勝常經(jīng)不住生死考驗，在危難之際，向清將彭毓橘倒戈投降。并且給彭毓橘出謀劃策。他對彭毓橘說：“連rì苦戰(zhàn)，任柱等人肯定十分疲憊，如果清軍能乘夜偷襲，管保旗開得勝，將任柱一鼓蕩平！”

    于是，彭毓橘采納戴勝常之計，夜襲捻軍軍營，果然取得勝利。第二天，又有捻軍小頭目陳槐邦舉白旗來降，彭毓橘大喜。捻軍拔營走羅家集，由馬隊斷后，徐徐而去。

    郭松林早已傷愈，帶領(lǐng)清軍馳騁沙場。郭松林統(tǒng)軍追逐捻軍，但屢屢受到捻軍jīng銳狙擊，行進十分困難。一rì，正當郭松林打馬前進之際，忽然旌旗蔽野，竹槍如林，他早已被捻軍圍困于垓心，不必多說，又是一場惡戰(zhàn)。捻軍個個英勇無比，雖然屢有死傷，但進攻之勢一陣比一陣強烈，將一個郭松林幾乎累得吐血，最后實在無力招架，身上被捅了六、七個窟窿，血流不止，左足又被捻軍用刀砍傷，一條腿幾乎斷掉，虧得夜幕降臨，到了深夜三更，幾乎斷氣的郭松林，才好不容易破圍而出。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但全軍已是元氣大傷，士氣大挫，早已是潰不成軍了。總兵張鳳鳴、副將鐘光斗、游擊楊爵發(fā)等都被捻軍殺死，捻軍士氣高漲，全軍士氣大振。

    回到軍營，尊王賴文光對任柱說道：“郭松林身負重傷，幾乎喪命，這等于我們斬斷了清廷的一只翅膀；今后，我們面前的勁敵主要是彭毓橘此賊，必yù鏟除而后快！”

    任柱說：尊王此話極是！清妖不會安分守己，他們必然重新集結(jié)力量，以更加瘋狂的進攻來攻擊我們，我們必須照會各部，百倍jǐng惕，隨時準備予以痛擊！”

    是時，郭松林軍吃敗仗的訊息，早有人騎快馬飛報李鴻章得知?？偙苁⒉ā垬渖很婑v隨州；河南巡撫李鶴年派總兵宋慶馳抵棗陽；浙江提督鮑超率霆軍抵達樊城，又對任柱形成包圍之勢。任柱得知清軍云集，深知捻軍身處困境，不能輕易脫離包圍圈，只好游擊于京山、安陸之間，仍然俟機打擊清軍。

    由于活動地區(qū)狹小，最大的困難是糧食極度缺乏，你想，任柱所部也有十余萬人馬，每天的糧秣消耗就是個大數(shù)字，食盡野菜食樹皮，這些東西吃光之后，甚至出現(xiàn)過搶食死人尸體的情況，任柱藍旗捻軍處于極度困難之中。

    越是困難，越是有人承受不住這種令人無法忍受的考驗。一直跟隨尊王賴文光的太平軍前德王唐rì榮，暗暗勾結(jié)清軍，擅自接受清軍提出的條款，準備向清zhèngfǔ投降。清軍副將譚仁芳準其投降，并給手書，暗約殺任柱時間。但是事有不巧，不料譚仁芳手書為賴文光所得，任柱及時將唐rì榮誅殺，這才及時避免了一場內(nèi)部哄變事件的發(fā)生。

    原來，因處境困難，屢屢發(fā)生投降清軍事件的發(fā)生，這不得不引起任柱、賴文光的jǐng覺。他們也在各軍之中布置了“暗窺”，暗暗監(jiān)視不良人員的一舉一動，這才有了譚仁芳手書被賴文光截獲的事情發(fā)生。

    任柱對賴文光說：“清妖從外部打不垮、擊不垮我們，必然要從我們內(nèi)部尋找他們的代理人，夢想不費吹灰之力，就一舉將我們蕩平，這雖然是他們的癡心妄想，但我們也不可大意麻痹，給他們以可乘之機。今后，必須加強內(nèi)部整飭，以靜心憂和內(nèi)患?！?br/>
    賴文光說道：“仍然遵循以往的慣例，打仗的事你多關(guān)心，肅清內(nèi)部隱患的事由我掌管，這樣，便可作到防患于未然，高枕而無憂了。”

    未幾，彭毓橘又在徐家河，熊登武在兩河口，多次向任柱藍旗捻軍發(fā)動攻擊，雙方互有勝敗，也互有死傷。清軍將領(lǐng)姜玉順領(lǐng)兵進軍董家埠，偷襲捻軍營壘；劉維楨自陡溝埠進攻，與捻軍發(fā)生激戰(zhàn)，各軍傷亡數(shù)百人。任柱西出義堂，軍走巡智司，周盛波用巨炮轟擊，任柱帶領(lǐng)藍旗捻軍，巧妙地和敵人周旋，多次躲過周盛波的攻擊。

    任柱率領(lǐng)藍旗捻軍向西北激進，到達湖北安陸境內(nèi)的王家灣，適與清軍張樹珊軍相遇。真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任柱帶領(lǐng)捻軍拼死沖殺，將張樹珊軍打得潰不成軍，清軍落荒而逃。張樹珊進退窮窘，幾次組織反攻，但都無濟于事，一次又一次被捻軍擊潰，遂指揮步軍與捻軍死斗。張樹珊血戰(zhàn)有時，仍然無法打退捻軍的進攻。他對天長嘆曰：“捻軍死不退卻，天不佑我，奈何，奈何！”

    捻軍且戰(zhàn)且走，到達楊家河地方。此時天已昏黑，突然，捻軍突出馬軍從張樹珊背后襲來，張樹珊被圍，身體多處受傷，從馬上墜落，眾捻軍一擁向前，亂槍從多處向張樹珊刺來，張樹珊忽然一躍而起，從捻軍手中奪過一槊槍，猛然刺向自己的頭顱，此一舉動，倒使周圍的捻軍嚇了一跳，紛紛后退。此時任柱手執(zhí)雙錘，飛馬而至，眾捻軍躲閃一旁，只見任旗主舉起鉄錘，猛地向張樹珊擊去，張樹珊立即斃命，向另一個世界去報到去了。可憐一員猛將，就這樣了結(jié)了自己的一生。

    張樹珊被任柱殺死的噩耗，很快便傳到武漢張樹珊妻子楊氏的耳中，她悲痛yù絕，大聲哭泣，不停呼喊著丈夫的字：“我的?？卵?，你的音容笑貌，鏗鏘有聲，仿佛還在面前，但是，你已經(jīng)為國捐軀，乘鶴西去，你太狠心了，為什么不帶我一同前往，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鬼蜮世界里，我好不凄慘！你才四十一歲呀，就這樣狠心丟下我一個人，只顧你一人去享清福，你又何其自私！”楊氏啼哭不止，幾次昏厥，皆被家人按摩捶胸，搶救蘇醒過來。其凄慘景象，無法描述。

    張樹珊，原籍合肥人，其兄張樹聲，同在家鄉(xiāng)辦團練起家，后被李鴻章看中，擢為鄉(xiāng)練千總，后經(jīng)不斷擴充，即是淮軍的前身。張樹珊死后，清廷為其修建專祠，謚勇號，最后加贈太子少保稱號。這些都是題外之話，無需多說。

    在此次戰(zhàn)役中，清軍副將劉登朝、郭有容、都司馬壽文、黃瀚均，同知李輝齡等皆被藍旗捻軍殺死，這無疑是對清廷的一個重大打擊。據(jù)說張樹珊此人治軍嚴格，jīng明能戰(zhàn)，一生不離鞍馬，轉(zhuǎn)戰(zhàn)江、浙、皖、豫、魯、冀諸省，為清朝立下赫赫戰(zhàn)功，迭克名都大郡，他所領(lǐng)導(dǎo)的淮軍，在淮軍中人數(shù)最少，然而臨陣勇猛，他極會駕馭部眾，將士皆樂為所用，也實為清軍中不可多得之將才也。張樹珊戰(zhàn)卒之rì，諸軍愴慟，這在清軍中也是極為少見的事情。

    藍旗捻軍自取得舒家埠大勝之后，獲取了清軍大量輜重糧秣，已經(jīng)走出缺糧困境。任柱又乘勢占據(jù)楊家河，近窺安陸古城，馬軍哨騎突過蒿橋，嚇得清廷地方官員白rì也緊閉城門，恐怕捻軍乘虛而入，而將一些鄉(xiāng)紳關(guān)在城外，每rì呼號震天地。但城門仍是緊閉，毫無松動之意。

    總兵劉維楨率清軍至城外，城門仍然緊閉，不為所啟，劉維楨無奈，只好帶領(lǐng)軍兵蓐食城外農(nóng)舍中，捻軍不與其交戰(zhàn)，劉維楨以為捻軍懼戰(zhàn)，便主動出擊，向捻軍發(fā)動攻擊。未承想又中任柱之計，任柱揮軍返擊，預(yù)伏皆出，將劉維楨打了個措手不及，全軍潰逃。劉維楨重振旗鼓，招集散亡，重新組織反擊。

    一rì，劉維楨乘夜sè掩護，悄悄摸進捻軍營壘，突然發(fā)起攻擊，捻軍方在睡夢之中，毫無準備，因此，為劉維楨所乘，死傷慘烈，被劉維楨斬首數(shù)百。任柱、賴文光另住他處，聞訊后急忙救援，方將劉維楨擊退。

    是rì，任柱進攻京山，知縣陳祖心倉卒登陴應(yīng)戰(zhàn)，以槍炮向城外轟擊，任柱帶領(lǐng)捻軍繞道旁行，劉銘傳軍此時亦到達京山，在城北尾追捻軍，一直追至油匹嶺，但任柱領(lǐng)軍行動迅疾，飄忽即逝，消失得無影無蹤，使劉銘傳追擊落空。

    雖然形勢稍有好轉(zhuǎn)，但清軍對任柱的藍旗捻軍仍然處于四面圍困之中。這時，鮑超之軍軍次樊城，獲知任柱捻軍走黃、孝，有東下之意。不久，又得到曾國荃手書，書中稱：任柱敗回鐘祥，令鮑超堅駐襄陽，以防任柱向西路逃竄，云云。此時正值歲終，賴文光向任柱進言說道：“適逢歲除，官兵必度佳節(jié)，我可乘除夕之rì，突出奇兵，必可獲全勝也。”

    任柱納其言。于是，在除夕之夜，麾大股捻軍進抵研盤山，元rì又進攻襄陽王家集，軍屯霸王山下，數(shù)眾號稱十萬。鮑超軍駐臼口，劉銘傳軍駐下洋港，任柱軍屯京山境之永隆河。劉銘傳與鮑超約定，于次rì向任柱發(fā)動進攻。早有暗窺將此一信息向任柱報告，任柱得以早早做好準備，等待劉銘傳、鮑超之軍前來。

    劉銘傳貪功先進，捻首牛洛紅揮悍眾圍劉銘傳軍之左，清軍右軍黃桂蘭、張士元力攻不能取勝，官軍大敗，部將李錫增、胡衡章、唐殿魁、田履安、吳維章皆戰(zhàn)死，軍兵損失過半。這可把劉銘傳打了個暈頭轉(zhuǎn)向，六神無主。

    鮑超急忙麾軍繼進，此時，任柱馬軍排列三十余里，分為三隊yù對官軍發(fā)起進攻。尊王賴文光坐于馬上，手持鐵槍，威風凜凜，風吹戰(zhàn)袍隨風飄擺，講話鏗鏘有聲。只聽賴文光對眾部將大聲說道：“眾將士聽著，今rì一戰(zhàn)，非同小可，我們要斬劈劉銘傳，活捉鮑超禿驢，然后長驅(qū)直上，一旦進入四川，據(jù)有巴蜀之利，即可像當年的劉皇叔和諸葛孔明一樣，養(yǎng)兵蓄銳，積聚力量，然后返回中原，一鼓蕩平清妖，恢復(fù)我大漢河山！我們當前的使命就是，一舉奪取荊紫關(guān)，為西進掃平道路，配合張洛行、龔德、張宗禹等攻入陜西，休養(yǎng)生息，壯大實力，然后攻入京畿，則清朝可滅矣。到了那時，連天王洪王秀全對我捻軍亦當刮目相看了！”

    捻軍同聲大聲高呼：“尊王所言極是，我等拼命流血，等的就是這一天了！”

    鮑超令提督唐仁廉率軍當其左，總兵徐連升、江自康輔佐之；提督譚勝達當其右，總兵張茂、副將湯順輔佐之；提督宋國永率總兵陳由立、史興宗等為中軍；總兵胡良作、袁國祥副之；提督曾成武為中軍援兵；提督郭訓詁為左路援軍，總兵楊謙萬為右路援軍，總兵楊德琛率輕騎jīng銳為往來游動之軍。

    清軍部署既定，任柱指揮步軍首先迎戰(zhàn)。你看：任柱騎著他的電掣留煙棕紅sè寶馬，在他左右，是一字排列的捻軍陣容，藍旗捻軍所有著裝，都與自己的旗幟顏sè一致，眾捻軍健兒一sè的藍布袍褲，紅帕包頭，胯下坐騎嘶鳴，個個jīng神抖擻，緊握手中的各種兵器，摩拳擦掌，準備隨時與清軍決一雌雄。坐在清軍隊列中的鮑超，止不住暗自贊嘆道：“眼見人家捻軍士氣高昂，斗志充沛，豈是我大清軍隊所能比也！”

    在兩軍尚未交戰(zhàn)的瞬間，我們不妨擠出一點時間，把鮑超此人的來龍去脈簡單介紹一番：

    鮑超，四川奉節(jié)縣都里六甲安坪藕塘人氏，初字chūn亭，后改為chūn霆，小時家庭極貧窮，五歲時便過繼給其伯父做了養(yǎng)子。因為家庭貧窮，沒受任何教育，所以，鮑超胸無點墨，大字不識幾個，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其他字一概不識。然而，人有一短，也必然會有一長，別看鮑超不識字，但其智商卻無比的高，他就是靠了自己的聰明，才使他步步青云，一路高升，很快便爬到了提督的寶座，這就是鮑超的過人之處。此人xìng格外向，說起話來常?？跓o遮攔，就像唐朝的程咬金和宋朝岳飛的部將牛皋相似。此是題外之話，不必多說。

    鮑超指揮官軍用槍炮壓住陣腳，捻軍面對雨點般的鉛彈，毫不畏懼，不為所動。鏖戰(zhàn)一時許，捻軍前隊中彈撲地，后隊繼進，人人爭先恐后，猶如大海濤涌，一波接著一波，勇往直前。清軍將領(lǐng)宋國永、胡良作等雖經(jīng)奮力突擊，仍然無法抵擋捻軍的勇猛沖殺；中路左偏陳由立、曹志中大呼一聲，沖入捻軍陣中。少頃，捻軍中路抵擋不住清軍的沖擊，首先敗潰，官軍騎兵乘勢進攻。方在酣戰(zhàn)之中，捻軍馬軍分左右兩翼包圍清軍，捻軍愈集愈多，剎那之間又占據(jù)了優(yōu)勢。

    清軍將領(lǐng)郭訓誥等急忙連發(fā)進步連環(huán)槍，槍聲響起，如群雷隱轔，捻軍勇士多應(yīng)聲倒地，唐仁廉調(diào)遣馬隊從捻軍背后偷襲，捻軍無法抵擋，倉皇敗走。鮑超見時機一到，打馬前行，指揮諸將兵開始追殺。捻軍死傷累累，已是潰不成軍，只顧各自逃命去了。

    適會大雨如注，久久滂沱不止。河港水深齊胸，捻軍鋌而走險，慌不擇路，因互相擁擠踐踏掉入河中淹死者不計其數(shù)，戰(zhàn)爭之殘酷壯烈，盡為彰顯。官軍追擊斬殺六十余里，亡酋倒馬盈積溝壑，雙方死者以數(shù)萬計。原太平軍天將丞相以下八千余人，盡為清軍俘獲，丟棄的糧食器械有如山積。任柱、賴文光率領(lǐng)藍旗捻軍數(shù)千人沖出重圍，直奔河南境內(nèi)去了。

    就在這次戰(zhàn)役之后，清軍提督鮑超因為傷病突發(fā)，疏請解除兵權(quán)，回籍養(yǎng)病。曾國藩、李鴻章交章慰留。鮑超病重不能起身，乃遣部將宋國永、唐仁廉接統(tǒng)霆軍，鮑超則卸職到樊城養(yǎng)病，從此離開霆軍，不復(fù)領(lǐng)軍打仗，其從軍打仗生涯便從這一天起畫上了句號。

    自從牡丹、芙蓉離開劉銘傳軍營之后，已經(jīng)有兩月之久。二人騎馬奔馳，游走在羅田、黃岡、麻城、應(yīng)城、黃安、孝感各地，逢人便打聽潘四的下落，你想，藍旗捻軍亦有十幾萬人馬，而且居無定所，行動飄忽，在這人多多如牛毛的世界里，尋找一個人，那還不像大海里撈針一樣困難么？二位姑娘多次想打退堂鼓，一走了之，可是劉銘傳和唐殿魁的話，時時刻刻都在耳邊響起：“跑得了和尚，不是還有廟在么！”如果她們就此一走了之，那些清朝的大官，如曾國藩、李鴻章，特別是那個滿臉麻子的劉銘傳，是輕易不會放過她們的父親的。想到最后，決定還是繼續(xù)找下去，不管時間多久，總要給劉銘傳一個滿意的答卷。

    這一rì，她們騎馬來到羅田縣的城門下，見城墻上張貼著一張告示，馬也未下，就坐在馬背上觀看起來。布告內(nèi)容如下：

    布告為守圩條約事：

    羅田縣正堂王諭為分類圩約，嚴立條規(guī)事：照得筑圩原以衛(wèi)民，興利必先除害；原防微而杜漸，須因地以制宜；各應(yīng)凜遵無違！特諭。

    戶口宜清也?；蚴當?shù)村，或數(shù)十村，互相聯(lián)絡(luò)，共筑一圩。圩長立戶冊一本，凡鄰村人入圩時，冊上書明某村某人，共男幾丁、女幾口，孤身無著素不識面者，須于本村或鄰村覓人具保，冊后附注。本村亦挨戶登冊該戶宅中寄居親友，共幾姓，計幾人，一一詳注，以備稽察。戶口一清，匪類自難匿跡矣。

    jiān細宜防也。凡遇異言異服面生可疑之人，須詳加盤詰。間有口稱委員，或稱公差，須看有無委札及公文護票。有則放行，無則送官審訊，慎無私行扣留，妄加拷打，滋生事端。致流乞游僧，搖鈴賣藝等輩，立即驅(qū)逐，不準存留。圩中糧米露集，衣物零碎，鼠竊狗盜，在所不免，如有拿獲，送官究懲，枷號圩門。

    僭越宜戒也。圩中大小事件，自應(yīng)權(quán)歸圩長。遇有作jiān犯科，或桀驁不遵約束者，稟官懲治，不準擅設(shè)公座，私造刑具。歷來團總、圩長，尾大不掉，抗官藐法，肆行無忌，皆不慎于始所致。倘敢故違，準鄰圩圩長舉首。否則，一經(jīng)覺察，除將該圩長嚴辦外，應(yīng)首不首，一律同罪。

    四、槍炮宜慎也。鳥槍、抬槍、銅炮、鐵炮，民間制造，均于例禁。但諸般火器，賊匪具備，概行禁止，良民反無以自衛(wèi)。宜于槍桿、炮身，漆寫某縣某圩字樣，共計槍若干桿，炮若干尊，具呈報探查驗存案，除槍試炮試藥外，非賊匪逼近，不準施放，驚惶人心。

    布告共計十八條，可謂條條詳細，面面俱到。牡丹、芙蓉看了半天，眼睛看累了，看花了，不想再繼續(xù)看下去。便翻身下馬，牽馬入城。

    處在戰(zhàn)爭中的羅田城內(nèi)，城垣頹圮，滿大街都是污物，商賈客棧大多都已關(guān)門停業(yè)，只有少數(shù)幾家還在營業(yè)。牡丹、芙蓉牽馬而行，人們都投來異樣的眼光，心中可能在納悶：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竟然還有二位風貌年華、相貌出眾的美貌佳人騎馬闖蕩，她們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牡丹、芙蓉走到一家叫做“好客來”的客棧門前，停住了腳步。這時，店內(nèi)走出一個中年男人，用好奇的眼神在牡丹、芙蓉身上下打量了半天，然后才開口問道：“二位姑娘鞍馬勞頓，從何處而來，可是要住店嗎？”

    牡丹回答道：“不錯，我們是要住店。店家，有適合我們住的鋪房嗎？”

    店家答道：“在這兵慌馬亂的年月，商旅斷跡，行人稀少，住店的人也是寥寥無幾，今rì能遇到二位姑娘的光臨，也是本客棧的幸事了。您二位是近半個月來本客棧接待的第一撥客人。只是客房久無人住，積了不少灰塵，您二位先進客棧暫且休息一下，喝點茶水，待我吩咐內(nèi)當家的先將房屋打掃干凈，然后再請二位入住?！?br/>
    后經(jīng)交談，牡丹、芙蓉得知，客棧老板姓崔名燦，時年四十二歲，膝下無兒，只有一女，因為捻軍前不久曾對羅田發(fā)動攻擊，縣令官紳為保自己活命，多數(shù)棄城而逃，崔燦夫婦為保女兒無虞，將女兒送往鄉(xiāng)下她舅舅家去了。崔燦妻子劉氏，也是個老實本分、勤勞有加的好主婦，二人三年前在城內(nèi)租下這間鋪房，掙錢養(yǎng)家糊口，沒想到戰(zhàn)亂一起，生意大受影響，現(xiàn)在只能勉強維持而已。

    這時，劉氏三下五除二，早已將客房打掃干凈，走進客廳對牡丹、芙蓉說道：“女客官，房舍已經(jīng)打掃干凈，請二位進房內(nèi)休息去吧！”

    芙蓉說道：“我們只是普通百姓，可不是什么“官”，你們今后可不要再這樣稱呼我們了，聽著叫人感到別扭！“

    崔燦將兩匹馬牽到馬房，在馬槽內(nèi)添加好草料，然后轉(zhuǎn)身回到客廳，對劉氏耳語道：“我看二位姑娘的打扮，再看她們的行止舉動，我斷定她們必定是身懷絕技的練功之人，否則，戰(zhàn)亂猶酣，刀光劍影，槍炮鉛丸滿天飛舞，若不是身懷絕技，滿身武藝之人，誰敢在兩軍陣中穿行如履平地，除非她是活得不耐煩了！”

    劉氏答道：“可不是咋的。俗話說得好，藝高人膽大么。我看她們不光武藝高強，恐怕還背負有重大使命呢，否則，誰會放著太平rì子不過，離鄉(xiāng)背井，出來冒這個險呢！”

    此時，只見芙蓉走出自己的客房，來到崔燦夫婦面前問道：“老板，我們想寫點東西，不知客棧內(nèi)有無文房四寶之類，可好借與我們一用？”

    崔燦答道：“這個，我大字不識幾個，平rì里也很少與這些東西打交道，恐怕令姑娘失望了！”

    劉氏用手指指著崔燦的腦袋，假裝生氣地說道：“你是豬腦子呀，誰說沒有？咱女兒平時學習，不是常用筆墨紙硯嗎？我去給姑娘拿來?！?br/>
    不一會，劉氏手捧筆墨紙硯走了回來，高興得一伸手遞給了芙蓉姑娘。芙蓉接過來一看，不禁心中涼了半截，由于長久不用，一只毛筆早已干得像一條小木棒，根本無法用來蘸墨寫字了。后來芙蓉突然靈機一動，說道：“我有辦法了！”

    只見她飛步跑回自己的房內(nèi)，找來一只洗漱用的大碗，將碗中灌滿水，然后再將干癟的毛筆泡在水中，等了大半天，總算將硬邦邦的毛筆泡得松散了。這時，牡丹早已將墨磨好了，順手拿過紙張，在上面寫了起來。題目叫做“尋找表哥潘四”，內(nèi)容是這樣書寫的：

    表哥名叫潘四，鳳臺縣內(nèi)居住，離開家門三年多，至今杳無音信。如若表哥你能看到此，千萬要將表妹尋；我在附近等待你，雙方必定要相見。

    最后是居住地址：羅田城好客來客棧。

    牡丹、芙蓉輪換著寫，一直忙活了好幾rì，寫了幾十張。又過一rì，二人收拾好行裝，將寫好的尋人紙條一并打點完畢，然后騎馬出城，到各地去張貼。她們在羅田、黃岡、黃陂、麻城、黃安、孝感、應(yīng)城諸城市，及這些城市附近的大的鄉(xiāng)村，到處張貼，張貼完畢后，然后又騎馬返回羅田好客來客棧，靜候佳音。牡丹、芙蓉如何等待，她們有沒有得到回音呢？這，咱們以后再做交代。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