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朱迪,給,報表。”
正在桌前呆的某個小青年,被這聲音突然給拉回了神,整個人顫抖了一下,反應(yīng)了過來。身邊,一個男子懷里抱著文件,手中遞了一份給朱迪,向他搖了搖。
“謝謝?!?br/>
朱迪從他手中接過報表,嘴角扯了扯,算是對他的感謝。男子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向著其它桌位走去,厚實的皮鞋根部在地板上響起“嗒嗒”,清脆的響聲。叫做朱迪的青年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現(xiàn)大家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不茍言語,沒有對話,只有座機響起,然后放下的聲音。
這就是他的生活,朱迪的生活,從早到晚,重復(fù)著的生活。
如果說還有什么事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的話,那么便是日復(fù)一日這樣的生活。
我叫朱迪,一家公司的部門經(jīng)理,當然,在這公司里像是這樣的經(jīng)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蛘哒f,在以前,我的頭銜叫做客戶報表服務(wù)員,當然,職位是一樣的,但是老板說,別把那些家伙當做上帝,我們需要的是管理他們,而不是服務(wù)他們。
如同這個社會所有普通青年一樣,我,朱迪,二十三歲,有個不怎樣的女友,但是分了。和一份不怎么樣的工作,不想做,但是不做就會餓死。住在吵吵鬧鬧的公寓里,當然,好在價錢不貴,所以還能忍受下去。
平凡,平庸,無能,混天度日。明天的事情閉著眼睛都能想到,因為只是日復(fù)一日的重復(fù),這樣的人,怕是“社會蛀蟲“最佳的解釋。
工作到了下午,快是下班時間了。朱迪的工作就是重復(fù),重復(fù),再重復(fù),對照著那些他繼續(xù)可以倒背如流,看一眼都會覺得惡心的列表。但是沒有辦法,朱迪必須這樣做,他可不想像旁邊的韋斯利一樣,被珍妮絲盯上,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恐怕會有好幾天睡不著。
你說珍妮絲是誰?哦,她就是他們的老板,一個腰圍過頭圍,體重可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記錄的家伙。而韋斯利,哦,那個可憐的家伙,你能想象土豆壓豆苗的場景嗎?那就是他倆在一起的時候的模樣。
快要下班了,但朱迪一點激動都沒有,如同所有人一樣,依舊悶不吭聲的做著手中的工作。他看著墻上的鐘表,心中在默默的數(shù)著什么,當然,對此他是完全沒有期待的,就像他對自己的人生一般——毫無期待。
“OK,大家打起精神,今天我們再加班一小時……”
不知道什么時候,珍妮絲神出鬼沒的出現(xiàn)在他們工作的大廳里,她的手中拿著訂釘,不停的搖擺著。朱迪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她出來的方向,果然,韋斯利那可憐的家伙,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喘氣,拼命的用報表扇著扇子。
那個可憐的,恐慌癥作的家伙。
吐了一口氣,朱迪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這個反復(fù)的,重復(fù)的,讓他作嘔的工作。
“嗨大家停一下,聽我說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都黑了,朱迪變得麻木起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經(jīng)有人完成了手中的工作,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了。朱迪手中的工作也不多了,他看了看可憐的韋斯利那邊,每天那家伙都是最后一個走的,今天大概也不例外。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突然一個老家伙堵住了出口,攔住了正欲離去的幾人。
“大家聽我說,今天是我們可愛的,珍妮絲的生日。我們大家一起來為她慶生”
那身高一米七的家伙用著夸張的動作,好像是在宣告什么偉大的事情一般。朱迪能夠看到珍妮絲那碩大的臉上,肥肉因為夸張的表情,緊緊的皺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公司樓下的那只沙皮狗一般。
果然么,真是老套的招數(shù)。
聽著音樂聲響起,一個蛋糕車從通道中被人給推了出來,大家表情做作的聚集在一起,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慫恿著珍妮絲去吹蠟燭。朱迪百無聊賴的,視線在人群中穿梭。他一直不是什么受歡迎的人,不過相比起韋斯利來說,已經(jīng)很好了,至少他最好的朋友不會……哈哈,想到這里,朱迪嘲弄的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即便同樣是處于弱勢群體,他們也會將快樂加注到比自己更不幸的人身上。
也好,希望珍妮絲高興之下,能讓他們好過一點。
朱迪眼神空白的瞟了一眼珍妮絲,臉上掛滿假笑的走了過去。
………………
“嗨,再見?!?br/>
“再見?!?br/>
“明早見?!?br/>
“拜?!?br/>
一路打著招呼,朱迪走出了公司,一看時間,已經(jīng)晚上八點了。夜晚的城市有點朦朧,一輛輛汽車從身前飛而過,朱迪有些迷茫的看著前方。
回家也沒什么事兒做,不過朱迪現(xiàn)在倒是希望能夠來上一杯熱咖啡,躺在沙上,放著一段舒適的音樂。當然,也許他也愿意去紅燈區(qū),自從他和女友分手之后,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解決過生理問題了。
但現(xiàn)在,朱迪要找到一個便利店,家里的咖啡已經(jīng)喝完了,恩,最近他覺得自己很頭疼,整夜整夜的失眠,他想是喝了太多咖啡的緣故。
便利店很多,走過轉(zhuǎn)角,再走幾十米就有一個。走過轉(zhuǎn)角,立馬是個不同的世界,如果說剛才是混合著鋼筋混泥土的城市,那么現(xiàn)在面前的,便是一個普通的小鎮(zhèn),外面有著暗淡的色彩,看起來就像是泥土敷上去的一般。身著簡陋的漢子在街上游蕩,渾身散著酒精的氣味。朱迪皺了皺眉頭,向著對面的便利店走去。
哦,真巧,韋斯利也在。
朱迪進入便利店中,向著自己的目標走去,眼神卻漫不經(jīng)心的向著韋斯利飄去。他知道,韋斯利經(jīng)常來這個店,他家就在附近,在地鐵的下方,地鐵開過的時候有巨大的轟鳴聲,所以韋斯利總是覺得自己有恐慌癥,很多時候,他都來這里買藥。
但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同。
朱迪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伸手拿了下來,眼神再轉(zhuǎn)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個性感女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韋斯利身邊。
這……這……
朱迪有種眼睛一亮的感覺,這女人是那樣的野性,全身散著性感的光芒,就那樣靠在韋斯利身邊,好像吐氣如蘭的在說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間,朱迪心底升起一股嫉妒的感覺。是的,嫉妒,朱迪第一次現(xiàn),他居然會對韋斯利那家伙產(chǎn)生嫉妒的感覺,那個比他懦弱,比他自卑,比他膽小的家伙
朱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雖然這些年來,看過的美女也不在少數(shù),但是,他敢誓,像是這樣極品的女人,一定是平生第一次所見可是這樣的女神,居然會靠在韋斯利身邊。朱迪忍不住心中又開始泛酸起來。
這時,那性感美女不知道和韋斯利說了些什么,突然一把將他按住,手中莫名的多了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是……槍?
腦中有過那么一絲停頓,緊接著,整個便利店開始喧鬧起來。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一群人向著便利店外涌去?!芭榕椤保芭榕椤?,槍聲在便利店中響起,到處是人群涌動,將貨架推倒的聲音。不時有人從朱迪身邊闖過,撞擊到他身子上,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像是木雕一般,呆立在那里。
“喂喂,喂喂,警察嗎?這里有混蛋在開槍,是的,在開槍”
一個身著黑色風(fēng)衣的中年家伙,拿著手機在便利店外罵罵咧咧的說著什么。有身著簡陋的漢子給報社打著電話,看來他又要可以改善生活了。便利店外人群并沒有散的很開,零零落落的,有人向著里面張望,想知道生了什么。這一切都生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朱迪的眼神無意識的四處游動,將這一切都包含在眼內(nèi)。
“你去哪兒”
突然聽到那性感的美女低喝一聲,只覺得身前一陣風(fēng)闖過,韋斯利從朱迪眼前沖過,飛快的沖出便利店,沖向街頭。緊接著,那妖嬈性感的美女帶著香風(fēng),從朱迪面前飛過。是的,飛,因為度太快,感覺就想要飛起來一般。
很快的,店里的槍聲小了下來,零零散散的有人從躲著的地方走了出來,四周是“嗡嗡嗡”談?wù)摰穆曇簟?br/>
朱迪靠在貨架上面,眼神呆滯,看上去像是嚇傻了一般。他聞著空氣中彌漫著的硝煙味,回憶起那些子彈從眼前飛過的場面,似乎……似乎有些特別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激動么。
感到血液仿佛沸騰一般,朱迪喃喃的說道,受夠了那種波瀾不驚,受夠了那種日復(fù)一日,眼前的場景似乎給他開啟了另一道大門。
也許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似乎,還不錯的樣子?!?br/>
他舔了舔嘴唇,渙散的眼神漸漸凝實起來。
“羨慕嗎?想要,成為那樣嗎?”
一道聲音在朱迪耳邊響起,他渾身一震,整個人呆立在那里,眼神渙散。如果靠近的話,仔細觀察他的眼睛,會現(xiàn)有無數(shù)奇怪的符文在他瞳孔閃現(xiàn),又以飛快的度消失。突然,朱迪渾身又震了一下,整個人又可以動了起來。只見他不停擺動的手腕,扭動著身子,似乎關(guān)鍵僵硬一般。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似乎有點不同了。
只見朱迪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轉(zhuǎn)身飛快的沒入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