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哥哥——”
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將周朗的怒氣澆滅了,他抬頭看向站立在院子中央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時竟看的呆住了。*79&
將呆愣住的周朗往前一推,溫情微笑著退出小院子,順手把‘門’虛掩上,就在‘門’口處徘徊著,權(quán)當(dāng)放風(fēng)。
“奴兒……”周朗喚了少‘女’一聲,頭一次發(fā)現(xiàn)那個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女’孩已經(jīng)變了模樣,仔細(xì)地端詳了一番,不由驚叫道,“你的臉……”
在奴兒被燒傷昏‘迷’的時候,他曾經(jīng)去見過奴兒,那一面被燒傷的傷疤給了他很深的印象,但現(xiàn)在看過去,卻只見奴兒的皮膚光滑細(xì)致,哪里還有傷疤的影子?
奴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臉的愉悅,嗓音如銀鈴般清亮:“朗哥哥,奴兒的臉已經(jīng)好了,全好了?!?br/>
雖說少年時被留下了燒傷的傷疤,背后被不少的人嘲笑過,但奴兒卻不甚在意,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奶’‘奶’和朗哥哥,心‘性’寬容,一點也不‘陰’暗。、
她站在小小的院子中央,溫潤地笑著,仿佛是雨后的一枝海棠‘花’,傾然綻放,‘花’瓣上還沾了幾滴晶瑩剔透的‘露’珠。
“朗哥哥,奴兒給你跳一支舞好不好?”微微仰起臉,奴兒天真爛漫地問道。
在這樣一張美好的容顏面前,周朗哪里還說得出拒絕的話呢。
“嗯?!?br/>
月光依稀,如水銀般緩緩地鋪陳在院子里,給所有的景物都鍍上了一層銀‘色’。
奴兒今日換下了平常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衣裳,換上了溫情特意為她找裁縫打造的“戰(zhàn)衣”——一襲純白‘色’的長裙。
大大的桃心領(lǐng),‘露’出脖頸前面白‘花’‘花’的一片肌膚,透‘露’著青‘春’的氣息。腰部收緊,突出身體曲線,并且做了鏤空的設(shè)計,將奴兒雪白的肌膚‘露’出來,更平添了幾分風(fēng)情。裙擺是‘花’朵形狀的,旋轉(zhuǎn)起來的時候,仿佛奴兒就是‘花’仙子,從‘花’朵之中誕生。
溫情特意別出心裁地在奴兒的腳腕處系上了兩個純銀的腳環(huán),上面掛了小鈴鐺,動起來會發(fā)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音,像是少‘女’天真的笑,又仿佛是山澗清溪在流淌。
而奴兒的頭發(fā),也蘊藏著心機,溫情特意給她編了‘花’式小辮子,用顏‘色’搭配好的彩帶綁了,以期讓她看上去比平時開朗外向一些。
不得不說,到底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被溫情巧手一扮,奴兒的確是有些不一樣了。被溫情挖掘出了幾分‘女’人的柔情嫵媚,卻依舊保有少‘女’的爛漫和清純。
溫情給她編排的舞蹈,趨向于現(xiàn)代的經(jīng)典芭蕾舞《天鵝湖》,動作柔美,一顰一笑都優(yōu)雅非常。
趴在‘門’縫邊上,瞅著奴兒開始跳舞了,溫情趕緊將小白召喚出來,讓它催動法術(shù),奏響一陣悠揚的笛聲。
為了這一幕,溫情出‘門’之前,特意在腰間懸了一支短笛,但她本身并不會吹奏,索‘性’就借了小白的‘春’風(fēng)。
‘花’瓣簌簌然飄落,落在地上肩上,像是一場星光翩躚,有種靜謐的美。
周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奴兒,那抹俏麗的身影輕盈得似乎能在他的掌間起舞。
月光之下,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動作劇烈,奴兒面若桃‘花’嫣紅,秋‘波’‘欲’滴,雙眸含情。
一曲舞罷,周朗已經(jīng)完全醉倒在了奴兒的風(fēng)姿里,眼眸里除了最開始的驚‘艷’之外,又多了些更深沉的東西。
但這只是成功了一半,奴兒并未被暫時的勝利沖昏頭腦,她面上含笑,手心發(fā)汗,但仍舊在心里對自己講,‘挺’住,按部就班地來。
在溫情為她制定的計劃中,接下來的一步便是送出生日禮物,讓周朗對奴兒的一時驚‘艷’加深,升華為感動和溫暖。
“朗哥哥,這是奴兒送你的生日禮物,你身邊什么都不缺,奴兒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送什么好,只愿你不要嫌棄?!迸珒红t腆一笑,仿佛一朵羞答答的玫瑰。
周朗接過奴兒遞來的一方小小的長形盒子,他不是奴兒那般沒見過世面的人,雖然迂腐書生的屬‘性’占了多半,但處事仍比奴兒更加圓潤,向奴兒眨了眨眼睛,打趣般調(diào)笑:“那就讓朗哥哥來看看,奴兒的一片心意究竟是什么?!?br/>
說著,周朗就揭開了盒子。
盒子里面鋪了一層‘花’‘色’簡單的錦緞,靜靜地躺著一幅畫卷。
周郎沒有遲疑,徑直拿了畫卷,將其展開。
很簡單的一幅畫,畫面的左下角,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一個人影,右上角畫了一只小小的風(fēng)箏,兩者中間用一根長長的線牽著。
這幅畫本身不小,但偌大的畫紙上就只畫了這三樣物什,其余全是一片空白,經(jīng)過溫情的特殊蒸煮處理,彌漫著一股霧茫茫的感覺。
畫卷顯得空空‘蕩’‘蕩’,旁邊寫了一行蠅體小字,周朗仔細(xì)辨認(rèn),不由低低地念了出來。
“君住府南頭,我住府北墻,日日思君不見君,共看一月明。”
這是溫情將古詩化用而來的,大管家的院子在侯府的南邊,而奴兒和她‘奶’‘奶’則住在侯府的北面,正好可逃入李之儀的“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中。
周朗神‘色’復(fù)雜地看向奴兒,低低地嘆道:“奴兒,你……”
沒等周朗問出口,奴兒就邁步上前,纖纖細(xì)手捂上周朗的嘴,把他還未說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
緊接著,奴兒輕啟朱‘唇’,將溫情為她設(shè)計的臺詞搶先幽怨地說了出來:“朗哥哥,你可還記得奴兒妹妹?這些年,我還記得你呢。”
是輕盈的口氣,好似不過遇見了一個熟悉的故人,勾起了對以前的回憶罷了,但奴兒那‘欲’訴還休的嬌羞眼神,早已出賣了她的感情。
隆而重之的打扮,‘精’密巧妙的安排,情牽一線的圖畫,坦誠熱烈的題詩,‘欲’訴還休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匯在一起,若周朗還猜不出個十之**,那他八成是個傻子了。
所幸,周朗不是個傻子,他抿嘴一笑,愉快地將奴兒擁入懷中,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對奴兒今日這一切的回應(yīng)。
本以為這是自己失落的珍寶,但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邊,奴兒閉上眼睛,手臂輕輕地回環(huán)過周朗的腰肢,只覺得似在夢中,一切都那么美好。
久違的氣息,貼近了聞起來,卻依舊是記憶中的味道,這讓兩人之間少了隔閡。
“我的奴兒妹妹已經(jīng)悄然長大了?!敝芾仕坪跻灿懈卸l(fā)。
這是皆大歡喜的結(jié)局,溫情在院落外邊也看的歡騰,能夠親手促成一樁美事,讓她心中升騰起一股成就感。
小白也鉆進(jìn)溫情的懷抱中,喜滋滋地從‘門’縫觀望著院子里事態(tài)的發(fā)展,一邊看還一邊咂咂嘴,似乎對男歡‘女’愛之事很有研究的樣子。
溫情正想逮住機會教訓(xùn)這不把主人放在眼里的靈獸一頓,卻忽然覺得臂彎一輕,小白倏然間就消失不見,滾回木靈空間了。
隨即,她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緩緩地,似乎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極為穩(wěn)重踏實。
“他們倆這事兒,你可沒少出力吧?”
是周淵見的聲音,從后面走來,小聲地問道。
溫情眼皮子一跳,不知道周淵見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人煙稀少的僻靜地方,只好嘴里唯唯諾諾地應(yīng)付著,就是不說實在的部分。
明知眼前的小丫鬟不老實,周淵見也沒有生氣,只是心里對溫情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若說以前對她留有印象,只是因為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而現(xiàn)在對她興趣盎然,則更多是因為她所表現(xiàn)的出來的不一般。
迎蛇而上勇猛非常;助人為樂到進(jìn)府短短一月,就已經(jīng)擁護(hù)眾多;‘精’理美容養(yǎng)顏,聲名漸起……
若是府中任一丫鬟,能夠擁有其中一點,已經(jīng)能夠在侯府中脫穎而出了,更何況是集齊了所有特質(zhì)的一位清麗佳人呢?
但越是美麗的‘花’,可能刺越是尖銳,因而周淵見并未打草驚蛇,而是靜觀其變。
一出喧鬧的生日宴塵埃落定了,但帶來的影響遠(yuǎn)未結(jié)束。
大家原本的議論點還只在周朗身上,有的說侯爺對這個管家之子著實好啊,有的說周朗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還有的在猜測侯爺之舉是不是給周淵見以后的政途鋪路……
但猛然間爆出周朗和奴兒定親的消息,大跌了眾人的眼鏡。
奴兒是誰?簡陽公主‘奶’媽的孫‘女’兒,這個頭銜說出去,還算光鮮,畢竟扯上了當(dāng)朝長公主的名字。
但以前在侯府里待上了一年的老人們都知道,奴兒不過是一個半邊臉燒傷的膽怯‘女’子,她何德何能,居然可以與未來一片坦途的周朗定親?
當(dāng)眾人再一次仔細(xì)打量奴兒的時候,全都震驚不已,這小妮子什么時候竟然消去了臉上那駭人的傷疤?
不僅如此,漸漸地,奴兒的穿衣打扮也退去少‘女’的青澀,開始顯得柔情似水,加上一張清秀的臉,十足的小家碧‘玉’。
奴兒最近十分滿足,大管家本就對她極為喜愛,聽自家兒子說看上了奴兒,自然是拍掌叫好,很快就叫了媒人來上‘門’提親。
由于兒子媳‘婦’早死,‘奶’‘奶’辛辛苦苦將奴兒拉扯大,能尋見周朗這般的俊帥人物,做自己的孫‘女’婿,她當(dāng)然求之不得。一樁好姻緣就此敲定,襯得溫情的聲名也水漲船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