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君子襟懷
閆曌卻在電話里放肆地哈哈笑了起來,笑了半天才道:“沒見過你這樣的,讓人幫這種忙還要拿出一副謙謙君子的做派.難道你覺得這樣表現(xiàn),就不算使壞了?”
面對閆曌毫不掩飾的嘲諷,陶如軒不免有些窘迫,卻也知道她生性如此,也不好跟她計較,只好用半開玩笑的口氣反駁道:“你實在要拿我尋開心,我也沒辦法的。但這種事情終究是你逼我做的。我要是不這么做,也不枉費了你把我從紀(jì)檢委撈出來的一番苦心,所以只好遂了你的心愿?!?br/>
閆曌愣了半天才反映過來道:“照你這么說,你是好人,我反倒成壞人了?!币仓捞杖畿幉贿^是斗嘴的技巧,接著嚴(yán)肅了起來道:“只要有人告他,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庇謬@了一口氣,接著語重心長道:“其實這才是正道,這種人,你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以后也不會有人把你當(dāng)回事?!?br/>
陶如軒本想問她準(zhǔn)備如何對付劉東岳,想了想還是沒問。以閆曌的性子,劉東岳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然而,讓陶如軒萬萬沒想到的是,幾天后下來的竟是檢察院反貪局的人。檢察院的人來了后連張桂樹都沒有見,就直接找到劉東岳,拉出來塞進了警車。
檢察院的人有些年沒來過鎮(zhèn)政府了,大家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一下子全聚在了院子里看熱鬧。張谷見檢察院的人要抓劉東岳,就要上前阻止,又說有什么事情都好說,怎么能抓人呢。檢察院的人馬上亮出了拘捕令,讓張谷不要妨礙公務(wù),張谷就不敢搭話了。張桂樹也在辦公室的窗戶上看見了,卻沒有出來。作為一把手,發(fā)生這種事情,張桂樹的臉上也不大光彩。
陶如軒終究覺得閆曌做的有些過了,本想著她會給紀(jì)檢委打個招呼,讓紀(jì)檢委的人下來查查,嚇唬嚇唬劉東岳也就算了,這要是一旦進了檢察院,弄不好就要判刑,劉東岳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想到這些,陶如軒心里終究不忍,便急忙把房門關(guān)了,給閆曌去了個電話,道:“怎么可以這樣,要是讓檢察院帶去,劉東岳可就完蛋了。豈不是太過分了?!?br/>
閆曌卻很冷靜,淡然笑了笑道:“沒什么過分不過分的,我早就給你說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他既然不知道天高地厚,那還留著他干什么。那幾個村干部寫的聯(lián)名告狀信我也看過了,短短五六年時間,他竟然侵吞了國家?guī)资f農(nóng)補款,足見他本來就是個貪污分子,而且是小官大貪,。把他抓起來也一點不過分,就當(dāng)是反腐了吧?!?br/>
陶如軒還要說話,閆曌卻不想聽了,阻止道:“你別說了,寧書記馬上要來公司視察工作,我得去接待一下,咱們有時間再聊吧?!闭f完不容分說就掛了手機。
手機傳來一陣嘟嘟嘟的忙音,陶如軒卻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恍惚間,一些往事便涌進了腦海中,又想起了梁紅艷、汪建設(shè)、朱世貴、趙永奎、金運昌這些人。梁紅艷算是最凄慘的,不僅被丈夫毀了容,還被送進了監(jiān)獄,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光景。其他幾個人恐怕也好不了哪兒去??涩F(xiàn)在想想,這些人又有哪個不是罪有應(yīng)得、禍有所取??梢娺@人一旦過于貪婪了,取財無道便給自己種下了禍根。
北風(fēng)呼嘯而起之后,天氣就變得越來越冷了,汾城的氣候特點是干旱少雨,有時候一冬也難見下雪,只是干冷,一旦起了風(fēng),又是黃土飛揚,臟亂便成了冬日的主色調(diào)。
這些年隨著全球氣候的變暖,汾城的氣候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冬天也沒有前多年冷了,晚上能到零下十一二度,白天卻大多在零度以上,要是遇到連續(xù)十幾天的好天氣,中午便能到十度左右,就有了些暖暖的感覺。
氣候轉(zhuǎn)暖,給了人們更多的活動空間,卻也不是什么好事。過去冷的時候,汾城的天空總是抽著呼嘯的寒風(fēng),現(xiàn)在卻很少了??諝獠涣魍ǎ又诔潜緛砭褪且粋€以重工業(yè)為主的縣域經(jīng)濟,霧霾就起來了,空氣質(zhì)量與日俱下,人們的感冒生病的也就多了,不知怎么回事,陶如軒忽然就染上了流感,倒也沒怎么著,就是一天到晚鼻子塞的難受,連話也不敢多說,一說話便覺得呼吸困難。不光是陶如軒,機關(guān)里的人幾乎有三分之一都不同程度地患了流感。
刁青吟就坐在陶如軒的辦公室借題發(fā)揮道:“咱們這兩個頭也太不拿大家當(dāng)回事了,光顧著自己辦公室有空調(diào),也不管暖氣燒的熱不熱。還有這個賈清水,根本就是個窩囊廢,燒鍋爐的一天到晚添不了幾回煤,就因為是翟云生的親戚,他就連問都不敢問一聲?!?br/>
陶如軒知道刁青吟替自己抱不平,但也不愿她因為這么個破事得罪人,就勸解道:“其實誰也不能怪,要怪也只能怪鍋爐時間太長了,里面都積滿了水垢,自然就不那么容易燒熱了?!?br/>
刁青吟卻又找到了非議的理由道:“說的是啊,鍋爐都成那樣了,咱們這兩個頭也不說換換,好歹找人修修也算。好像鎮(zhèn)政府的那兩毛錢拴在他們肋骨上一樣,扯下來就能疼死他們?!?br/>
陶如軒鼻子不通氣,難受的要命,見她非要扯些沒用的,也不理她了。兩個人就那樣干坐著。
不想芊芊卻跑來了,手里提著一個保溫飯桶,進來就打開了,是生姜水。陶如軒就問她怎么知道自己感冒了。
芊芊還沒有說話,刁青吟就接茬滿嘴的醋味道:“人家給你送生姜水,你不說聲謝,反倒問東問西的,難道人家芊芊還送錯了?”
陶如軒便知道肯定刁青吟給芊芊說的,知道刁青吟的意思,也不好再說什么,就故裝糊涂順著刁青吟的意思,對芊芊道:“那我謝謝芊芊了?!闭f著將多半飯桶的生姜水喝了個底兒朝天。
喝完,陶如軒便覺得渾身汗津津的,鼻子也一下子通順了許多,不免感慨道:“吃什么藥都不如生姜水管用,剛喝下去馬上就感覺渾身爽快了許多。”
刁青吟就看著陶如軒,陰陽怪氣道:“怕是芊芊送的生姜水才管用吧?!庇职涯莻€“才”字咬的重重的。
芊芊年齡雖小,也已情犢初開,豈能聽不出來,不由的臉上紅紅的,卻不知道說什么,只好在那里傻站著。
陶如軒知道芊芊這半桶生姜水打翻了刁青吟的醋壇子,也不好說跟她計較,忽然就想起了然真人曾一再警告自己要小心桃花劫,現(xiàn)在看來真是躲也躲不過的事情。
冬至剛過,汾城的鄉(xiāng)鎮(zhèn)換屆工作就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實施階段,其實很多人事問題是早在入冬前就已經(jīng)定好的。張桂樹調(diào)任農(nóng)委主任,關(guān)秦明調(diào)任城關(guān)鎮(zhèn)黨委書記,兩個人都算是隨了心愿。尤以關(guān)秦明的調(diào)任讓大家驚訝,城關(guān)鎮(zhèn)黨委書記雖說也是科級干部,但在縣里享受的是副縣級待遇,再進一步便要坐實副縣。所以不免有人說關(guān)秦明占了便宜。
關(guān)于王顯鎮(zhèn)新一屆班子,大家的傳言也終于得到了落實,書記由山南鄉(xiāng)黨委書記黃兆龍擔(dān)任,代鎮(zhèn)長則是大家已經(jīng)傳言數(shù)月的組織部干部管理科科長馬紅俊。
上任之初,黃兆龍和馬紅俊自然要燒上幾把火,一是立威,二是收買人心,要不然初來乍到是很難扎穩(wěn)腳跟的。王顯鎮(zhèn)又是這么個是非之地,干部向來不大好管理,不動點心思是肯定不行的。
這兩個人進機關(guān)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給解決供暖問題,利用禮拜六、禮拜日兩天時間,把鍋爐好好清理檢修了一遍,又特意拉了一車上好的煙煤。所以,禮拜一一上班,大家便能感受到辦公室里暖烘烘的。
大家在感受著二位新官帶給大家的溫暖的同時,也開始議論紛紛,就有人說,這領(lǐng)導(dǎo)還是常動一動的好,要不然就容易形成疲沓作風(fēng),時間長了連正事也不干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見,說辦不辦事,跟動不動位置沒關(guān)系,主要是一個人的品質(zhì)問題,像張桂樹和關(guān)秦明這一類領(lǐng)導(dǎo),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恐怕壓根就沒把機關(guān)這些人放在眼里。
一說起張、關(guān)二人,大家便又想起了這兩個人平時的種種不是,紛紛說這兩個人不怎么樣。七嘴八舌的,很快便形成了聲討的架勢,有人說這兩個人不作為,也有人說這兩個人沒擔(dān)當(dāng),還有人說這兩個人太貪婪,總之在大家眼里,這兩個已經(jīng)走了領(lǐng)導(dǎo)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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