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云彩融聚在不周山頂,紫氣東來,天降異象!當(dāng)那股浩瀚一切的龐大力量擴散開來時,洪荒的生靈都驚駭?shù)猛虿恢苌降姆较颍还苁浅錾砀哔F的還是卑賤的,所有生靈不由自主的跪倒了地上,迎接著第一個洪荒圣人的到來。
天上地下,眾生朝拜!
這便是圣人的榮耀,獨屬于這個階層的強大!
海外蓬萊仙島,通天艱難的站在新建的碧游宮前,額間的蓮印栩栩如生,然而他腳下的青石地面無聲的碎裂開來。在這場天地威壓的傾瀉下,他將準(zhǔn)圣的修為發(fā)揮得淋漓盡致,也頂多勉強挺直著脊梁站在地上,那柄支撐著他保持站立的靈劍節(jié)節(jié)斷裂。
時間在心靈深處流逝的極慢,額間的汗水滑落下巴,不過通天還是堅持住了這一刻的努力。
他不想給鴻鈞下跪,一點也不想!
通天是怎么想的鴻鈞不知道,不周山上的鴻鈞凌虛而立,淡紫色的眸中冷徹入骨,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三十三天外,宛若天道在世間的行走者。從此一言一行不再是單純的代表自己,力量也好身份也好,道祖的名號會蓋過一切。
悲哀嗎?
不,他已無法體會到這種感情了。
視線不經(jīng)意間落在蓬萊島,鴻鈞驀然發(fā)覺連熟稔的感覺都在變淡,直到即將消無。
果然天道不許嗎,也罷。
他本就無法還給通天任何東西了,希望善尸能夠替他保留最后的感情。
其實他真的……不稀罕這個位置。
“吾乃鴻鈞,今以悟道成圣,三千年后于紫霄宮中開壇講道,洪荒眾生,有緣皆可來聽我布道?!彪S著鴻鈞響徹天地的話音落下,封圣的巨大威壓漸漸消散,徒留下一顆驚雷埋藏在洪荒生靈心中。
通天腳步搖晃了一下,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要是再拖晚一點時間就真得跪下去了。威壓持續(xù)的時間看似不算長,對修為越深的人感受到越強烈,這毫無疑問是天道幫著鴻鈞立威了,給洪荒這些還未嶄露頭角的大能者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不知道羅睺此時是何感想?
通天饒有深意的笑了,他能忍下這口氣是因為心底里殘留著對道祖的尊敬,那么以羅睺的心高氣傲可想而知。不管得到混沌楊柳中的紫氣有何等代價,相信羅睺為了對付鴻鈞還是愿意付出的,哪怕是命!
因為不這么做,他的下場比死更難受。
惡尸的回歸帶給了通天關(guān)于羅睺的了解,另一個羅睺被封印在紫霄宮中無數(shù)年,眼睜睜的看著洪荒風(fēng)云涌動大劫紛飛,看著鴻鈞一步步成為洪荒最強的道祖,他自己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通天覺得自己過去其實是幸運的,不,應(yīng)該說那時的洪荒有多少人在羨慕著三清,恨不得取而代之。失去了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他似乎整個人都落了一個層次,封神榜大劫在他漫長的歲月中不過一剎那,區(qū)區(qū)挫折有何不可以接受。
再次回來的時候,自己定然以圣人的身份重掌截教!
他回首注視著這座碧游宮,墨黑的瞳仁里泛起愉悅的光彩,鏗鏘有力的在心里說出了誓言。
鳳凰族。
在感應(yīng)到圣人威壓的時候,盤鳳失態(tài)的跌坐在地上,面容慘淡。
她知道什么都完了。
祖龍也好、麒麟王也好,甚至是那個危險莫測的羅睺,他們在鴻鈞眼里怕是都為螻蟻了。要知道那可是圣人啊,與天地同壽、日月共存的圣人啊!是她日思夜想都渴望得到的混元大羅金仙之位!
期望被毫不留情打碎,三族鼎力的局面成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這么活著還有何意義。
盤鳳破碎的笑聲忽然變得瘋狂凄涼,來自鳳凰悲鳴的聲音立刻驚動了整個鳳凰族,就算是隱藏在附近的楊眉也升起了一絲類似的辛酸。他們這些混沌魔神成天遭到天道忌諱,弱一點是就東躲西藏,如盤鳳這等稍強一點的便要主動為生存添點籌碼。
明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楊眉沒有時間等盤鳳穩(wěn)定下心情,決定主動挑起盤鳳的怨恨。
“動不了成圣的鴻鈞,不代表我們殺不了羅睺?!币栽竦臓顟B(tài)現(xiàn)身,他來到這個陷入絕境的女子面前,將斬三尸的法門娓娓敘來。看著盤鳳的眼中多了一絲亮光,楊眉心底冷笑,一旦鴻鈞失去了惡尸,元神的缺損是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
尋常修道者的確不敢和圣人作對,問題是盤鳳天生氣傲,用通天的意思來說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根本做不到與鴻鈞和平共處。
“圣人一念知天地,你不怕他知道嗎?”
纖長的手指遮住了臉上的神情,盤鳳的語氣異常的冷漠,如果仔細聽,還能感覺到一絲微不可查的興奮。楊眉對這句話感到了好笑,唇角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說出了自己一直依仗的事情。
“脫去了肉身,我就并非洪荒中人,所言所語皆是不受因果所限?!?br/>
鴻鈞不可能聽到,天道亦是無法聽到,楊眉不正是用這招空手套白狼的方法贏得了通天的幫助,代價只是承諾了一個毫無作用的空話。
“我需要仔細想想,你先出去吧?!北P鳳蒼白的臉色浮現(xiàn)了一抹紅潤,到底是本性中霸道更甚男子,她緩毫不客氣的驅(qū)逐對方離開。被人看見如此狼狽的一面,她沒有殺了楊眉算是看在合作的份上了。
楊眉的點了點頭,在轉(zhuǎn)過身出去的一瞬間,臉色陰冷得和平時判若兩人。
在他眼里盤鳳和死去的麒麟王并無區(qū)別,唯一讓她活下來的原因只是羅睺站在其身后,等到羅睺死后,呵呵。
沒有發(fā)現(xiàn)楊眉滿懷惡意的心情,盤鳳的柳眉皺起一條細紋,想起了前段時間藏起來的心事。在鳳齊不成器的和龍女私通后便舍棄了,另一個嫡親血脈的鳳煜給了楊眉當(dāng)肉身,她不得不用精血另外孕育了兩個孩子,結(jié)果一個變成金翅大鵬雕、一個變成五色孔雀。
原來天道在那時便暗示鳳凰族的未來了嗎?
懊惱的情緒浮上心頭,她怎么會一生氣把兩顆蛋丟下了巖漿,幸好另一顆金翅大鵬雕的蛋被她找了回來。
至于那顆資質(zhì)最好的孔雀蛋……
“我絕對不會讓鳳凰族的氣運成為你的養(yǎng)料,丟了也好,省得逼我親手除掉你?!?br/>
盤鳳銀牙一咬,為了鳳凰族的一線生機,她當(dāng)機立斷的從因果線上斷絕了和孔雀的母子關(guān)系。縱然日后鳳凰族覆滅,孔雀也和鳳凰族再無半點身份上的關(guān)系,自然繼承不到鳳凰族后裔的氣運。
她仿佛得逞般大笑起來,天道想得美,讓一個孽種延續(xù)自己身為混沌魔神的氣運,做夢!
回應(yīng)盤鳳的,是一根無形斷開的絲線。
安置在昆侖宮靈脈上的孔雀蛋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一絲絲血跡滲出表面,蜿蜒的滴落在冰冷的地面。這一幕被急忙趕來的元始看個正著,頓時心感不妙,立刻彎腰撈起孔雀蛋跑去找老子幫忙了。
“大哥,孔雀蛋不知怎么流血了!”
“流血?”
比起不知如何是好的元始,老子靠譜多了。他先是用食指摩擦著這些帶著淡金色的血,然后湊近鼻子聞了聞,立刻明白了這是極為純粹的鳳凰精血。令老子沒想到的是這只孔雀竟然主動拋棄了鳳凰精血,任由自己的氣息消弱下去。
“無礙,把它放回靈脈上蘊養(yǎng),它只是悲痛過度犯了傻。”一個喜歡自虐的家伙,老子眼皮不眨一下的做出了結(jié)論。聽到這句不明覺厲的話,元始猶豫了一下,眼巴巴的看著老子。
“它真的沒事嗎?”
“不相信的話你就讓他繼續(xù)虛弱下去吧,反正我又不想收他為徒?!?br/>
老子打趣的反駁了一句,這段時間元始相當(dāng)寶貝這個小東西,別以為他不知道對方的打算。
面帶溫和的送走了元始,老子臉皮比翻書還快的沉了下來,拿起隨身的芥子袋中離開了昆侖宮。他必須找通天談一談,為什么在這個關(guān)鍵時候盤鳳的孩子會到了昆侖宮,并且去確認一下這個家伙是否知情。
于是精于先天之卦的老子行動很順利,借助兄弟之間的聯(lián)系,他在一處海底找到了即將潛入龍族的通天。
注意到老子神情怪異的看著自己,通天當(dāng)時就想拔腿溜走,可惜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不得已,通天郁悶的跟著老子回到岸上,心里不斷想著如何解釋自己鬼鬼祟祟待的在龍族領(lǐng)地附近。
幸好老子先講明了自己的來意,似乎不在乎通天剛才在干嘛。
“天欲滅其人,必先使其狂,天道這是在向盤鳳施壓,沒想到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顧了。”
明白了孔雀的氣運問題,通天很多問題也都想明白了,原來是天道打算榨干鳳凰族最后一絲利用價值,成就這只屬于洪荒的孔雀。老子露出了了然,盤鳳的脾氣在這幾年多有領(lǐng)教,如果不是三弟憑借實力讓鳳凰族停止了行動,現(xiàn)在估計都不得安生。
“孔雀本身沒有問題,你讓元始安心養(yǎng)著,我有事先走了?!?br/>
頂著老子極為洞徹的目光,通天有些壓力山大的干笑了一下,僵硬的朝龍族的反方向邁出了步伐。
天空之上,綿延的白云飄過。
羽扇執(zhí)手,玉冠束發(fā),一個容貌出塵的男子躺在云端上,低頭把玩著手指上的紅線。唯獨他在看向下界時,那雙上挑的含情眸子斂去了散漫,盡是狡黠的笑意。
這個時候一縷紅云飄來,恰巧停留在白衣仙人的面前。
被眼前的人在妖族手上救過一次,紅云對這個道友的印象很好,當(dāng)即化出凝聚的身形,朝對方拱了拱手說道:“道友真是好雅興,我已經(jīng)好幾天看見你躺在這里曬太陽了,說來慚愧,紅云被道友相救,至今還不知道友的名諱。”
白衣仙人歪了歪頭,黑色的眸里流動著靈動之色,人卻陷入了沉思。
片刻,他揚起微笑的說道:“你可以叫我月老?!?br/>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奉上\(^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