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u盤里的內(nèi)容,鄧弈手中的酒瓶微微有些顫抖。
良久,他才放下已經(jīng)半空的酒瓶,有些不敢相信的說,“就是因為這個……就是因為這個……他們就要殺人滅口……”
“我當初瞞著你,也是為了一己私欲,我手中關(guān)于他的罪證太少了,而且,我不想把渺渺牽扯進來。可現(xiàn)在我才知道,沒有什么事情是我完全能夠掌控的,a市的一切都已經(jīng)部署好了,我現(xiàn)在只希望渺渺能夠平安歸來,在我能夠保障她安全的情況下,懲罰這些罪人的行徑?!痹S明顏微微垂著眼眸,沉聲說。
鄧弈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才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調(diào)出了自己所調(diào)查出的內(nèi)容。
“一個小時前剛剛鎖定,我設(shè)置了實時定位,如果快點趕過去的話,應(yīng)該就能找到她了。”
“多謝。”許明顏微微笑了笑。
“我不是為了蘇溪渺,也不是為了你,我只是想給孫涵報仇?!编囖牡谋砬楹芾涞?。
“我會做到我的承諾?!痹S明顏保證道。
果然在這方面的技術(shù)上,沒人能比得上鄧弈。
c城市區(qū)一家高檔咖啡店內(nèi),顧錦悅坐在靠窗的位子,視線一直停留在對街餐廳里一對靠窗的像是情侶的人身上。
那兩個人,正是顧夕辭和蘇溪渺。
蘇溪渺不再像剛剛注射藥物那時,經(jīng)常做出些幼稚的舉動,說些稚嫩的話了,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學會了正常和人交流,但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發(fā)呆,望著遠處的風景,就只是單純的發(fā)呆,腦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也不知道該想些什么,只能出神的盯著一個地方發(fā)愣。
這種近乎抑郁的情況,是顧夕辭也沒有料到的,他很努力的在開導(dǎo)蘇溪渺,盡管他開導(dǎo)的時候,蘇溪渺會很認真的聽,也會回予他甜甜的笑,可這并不影響笑過之后,她那更深的沉默。
于是,顧夕辭便也不再強求蘇溪渺,他依然很認真細心的照顧著她,也逐漸的開始強迫自己適應(yīng)她給與的這種陌生和距離感。
顧錦悅緊了緊拳頭,另一只手憤憤的按下了顧夕辭的電話號碼。
看到來電提醒,顧夕辭微微蹙了蹙眉,遲疑了一陣子。
蘇溪渺被這聲音喚回了思緒,輕請笑了笑問,“怎么不接?”
顧夕辭淡淡笑了下,按了接通鍵,只是語氣有些不悅,“有事嗎?”
顧錦悅也不惱,只是淡淡撐著桌子,笑著說,“哥,你猜我現(xiàn)在在哪?”
顧夕辭的臉色明顯變冷了,他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顧錦悅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從三樓的咖啡廳,都能一眼認出來,哥哥我是不是很愛你???”
顧夕辭冷眼撇過去,果然,看到了靠窗位上,正沖著他笑著的顧錦悅。
可他的心情卻完全好不起來。
之前顧錦悅打來電話突然問他在哪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有所察覺的,她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關(guān)心他的人。
“你想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和哥敘敘舊而已,我點了哥最喜歡的冷咖,上來坐坐吧?”顧錦悅淡淡的說。
電話被掐斷了,顧夕辭忍著氣,笑著沖蘇溪渺說,“渺渺,醫(yī)院有個病人突發(fā)急癥,我趕過去看看,你先自己回家吧?”
“嗯,工作要緊,不用擔心我?!碧K溪渺彎起眉眼笑了笑,回應(yīng)道。
來到顧錦悅對面坐下,顧夕辭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蘇溪渺,她正在慢慢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周圍仿佛沒有什么危險的樣子,但顧夕辭還是不敢放松警惕,冷冷的看著顧錦悅,“她不會再回去了,你還想怎么樣?就當她已經(jīng)沉入海里,永遠離開了不好嗎?”
“哥,因為帶走她的人是你,我才先來找你的,如果換了別人,你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顧錦悅狠狠的說。
“你就這么恨她?”顧夕辭冷冷的看著顧錦悅,已經(jīng)不再帶半點情分了。
“我和她恩怨太深,哥,你當初也在國外,你清楚她那幾年是怎么過來的,她不會放過我,我只能先一步永絕后患。”顧錦悅的眼睛里滿是殺意,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顧夕辭也不再浪費口舌,只是淡淡的說,“我不會讓你傷害她,除非我死?!?br/>
“哥!我是你親妹妹!你怎么忍心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對我!”顧錦悅終于控制不住情緒,吼了出來。
“她不是外人,我很愛她,而且,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忘卻了一切,不會再想起關(guān)于從前的任何事了,只有我能保護她?!鳖櫹o很是堅定的說。
“你就這么有自信,她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來?”顧錦悅質(zhì)問道。
“只要沒有任何誘因,就絕不會想起來。我會帶她離開這里,重新去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的。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哥哥,就相信我這一次,不要再對她下手了。”顧夕辭認真的看著顧錦悅,兄妹之間,總是有那么一種復(fù)雜的情愫,即使前一秒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極度痛恨對方,可長久以來的情誼,并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摧毀的。
顧錦悅淡淡的將腦袋瞥向一邊,望著這座陌生的城市里的風景,淡淡的說,“我會認真考慮的?!?br/>
可是,她還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恨意和不甘。
蘇溪渺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著,顧夕辭有事,家里也只有她一個人,她不想這么快回去。
肅然她長時間都是沉悶寂靜的,可她并不是很喜歡那種狀態(tài),內(nèi)心深處,她或許還是有些喜歡熱鬧的,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因為當她深究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腦袋里根本找不出來可以深究的東西來。
不知不覺的,她竟走到了夜市街上。
現(xiàn)在還是白天,這條街有些許冷清。
冷清的,有些不習慣呢。
她這么想著。
她似是隨意的走進去,身邊也有人走過,仿佛黑白映像一般,沒有人理她,她依舊是很孤獨的。
然后,突然的,她遇到了一處最突兀的存在。
在她面前,隔了一條街的距離,有一個男人,手里牽著一個小女孩,似是迷路般的,站在路旁的指示牌前,研究著地圖。
“真的是這里嗎?”女孩有些懷疑的問。
“大體方位每三分鐘更新一次,或許有些偏差吧?!蹦腥撕苣托牡膶χ切∨⒔忉尩?。
小女孩微微嘟了嘟嘴似是在撒嬌。
蘇溪渺站在遠處看著,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唇角。
她好像,有些羨慕呢,羨慕那個小女孩,羨慕他們擁有那種難以言喻的幸福吧。
至少她是沒有的。
那小女孩緩緩的轉(zhuǎn)過身來,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呢。
蘇溪渺看到那女孩在定睛看她,輕輕抬起手,招了招手,沖小女孩打招呼。
接下來,小女孩應(yīng)該也興奮的回應(yīng)她吧。
她是這么想的。
但,面前那小女孩楞了一下,沒有任何的笑容,臉上寫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那小女孩的第一反應(yīng)卻是使勁的拽著身邊男人的袖子,然后,面前一輛公交車停了下來,蘇溪渺看了看身邊,這里,好像是停車站。
她有些尷尬的收回手,轉(zhuǎn)身離開了。
街對面,原本在看著地圖的許明顏忽然的被小婭甜使勁扯著。
“媽媽!媽媽在那邊!”
他順著小婭甜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長長的公交車擋住了視線。
原本是為了不引人耳目,他選擇一個人孤身來到這座城市的,不曾想小婭甜在陸云清的幫助下,竟也跟著他坐上同一架飛機過來了。
公交車開走了,只是原本應(yīng)該在街對面的人卻突然不見了。
“媽媽走不遠的,我們分開追!”小婭甜揚了揚手上的手機,然后率先跑了出去。
許明顏還來不及阻攔,小婭甜已經(jīng)竄進一個街道里走遠了,許明顏輕輕搖了搖頭,走進了另外一條街道。
這里的街區(qū)都不長,卻錯綜復(fù)雜,外來人極容易迷路。
許明顏一連找了好幾條街,都沒有看到蘇溪渺的身影。
在追下去,可能連小婭甜都很難找到了,她還那么小,萬一遇到了什么麻煩……
許明顏緊了緊拳頭,一拳砸在身邊的電線桿上,很是不甘。
“需要幫忙嗎?”身后,忽然傳來的熟悉的女聲。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回過頭,果然,映入眼簾的,是他記憶最深的那個聲音。
“你是不是在找你女兒?雖然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是我可以幫你帶路?!碧K溪渺彎起眉眼,很友善的說。
盡管剛剛和那個小女孩打招呼讓她有些尷尬,但那么可愛的女孩子如果丟掉了,眼前這個人應(yīng)該會很難過的吧?
眼前這個人,有著比夕辭還要好看一些的眉眼的人,看到這個人難過的話,她心里應(yīng)該也會有些許的不舒服吧?
許明顏盯了她幾秒鐘,抬手一把將她按在懷里,唇角微微勾起笑了笑,語氣很是輕柔,“我家女兒認得回家的路,不用擔心她。至于我,在找我老婆,她很蠢,總是不記得回家的路。”
“這位先生……那你……”蘇溪渺愣了愣,抬手想要推開許明顏,卻被他攬得更緊了,就連說了一半的話也被他打斷。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了?!痹S明顏緊緊抱著她,單手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的語氣,柔柔的說,“乖,別再鬧脾氣了,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