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莞吃痛地揉著酸疼的胳膊,表情極不自然道:“大哥看重的人,月莞怎敢不喜歡?我不過讓她過來摘幾株玉簪花,她卻遲遲不肯回去交代差事。想著她初來江府不識路途,我還當她迷路了。沒想到卻在這兒……”
“是我讓她跳舞的。”他怒氣未消,聲若利刃,“休說這滿園玉簪,你連白萼苑墻角的雜草都不配!”
她冷哼一聲,道:“你真以為我稀罕這凄慘慘的喪門花?我不過看你娘死得凄慘,想去她墳前祭奠一下罷了……”
母親的死一直是他心頭的禁忌。如今從江月莞口中提起,卻是那般輕松得意,他便再也容忍不住,大吼道:“滾,你滾!”
見他動了真格,她的氣勢也就弱了下去,只是依舊不愿服軟:“橫豎我也不愿呆在這晦氣的地方,至于這死丫頭——”說著她的視線不由轉向了若璃,“若是你不愿認我這主子,那就陪你的少爺去!”
“我……”若璃怯怯望向他,卻被他一臉的冰冷震住。她雖見慣了他默然的樣子,然這攝人心魄的寒冷卻是她第一次從他身上感知。而此時的他宛若一尊沉寂的雕塑,除了眼里的怒色外整張面孔紙一樣慘白。她多想用畫筆替他描上血色,多想好好安慰幾句,可是偏偏想不出一個完整的話語。
江月莞尖銳的聲音還在耳側糾纏,隨之腦海中頻繁地閃現(xiàn)出她的怒容。若璃驀地一醒,只道:“大少爺,我隨小姐回去了?!彼h首從他身側繞過,始終未敢正視他的眼睛——她怕只一秒便會陷入那無盡的哀傷中。然而轉身的那一刻,她的心已淹沒在無形的憂郁里。
“算你識相,還知道回來?!苯螺腹雌鹨荒ㄐ?,問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嗎?”
若璃驚出一身冷汗,她趕忙搖頭,身子不由抖個不停。
“呵,這就怕了?我還沒怎么樣呢!”她托起若璃的下巴,繼續(xù)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說完,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猝然從半空狠置下去。
在內屋當值的丫鬟秋雁聽到聲響,忙趕了過來:“二小姐,怎么回事?”
“你去給我找根藤條來,今天我要好好教訓這死丫頭?!?br/>
若璃早已嚇得失了魂魄,可骨子里的執(zhí)拗卻強迫她反抗道:“你沒有權力指使我,更沒有權力打我……”
“啪”的一聲,一記狠狠的巴掌將她摑倒在地。江月莞拾起一塊碎瓷片,慢慢靠近她的臉頰:“你再敢反駁一句,信不信我毀了你這張臉?”
若璃默默攥緊手掌,一陣刺疼自右掌襲來。她不由低頭,卻見掌心緩緩淌出一股血流,而殷紅之中卻是那被血染紅的碎瓷片。她頓時慌住,甚至忘了及時取出瓷片,唯有呆呆跪在地上,周身不住震顫。
“疼嗎?”江月莞頗為惋惜地托起若璃的右手,望著那淋漓的傷口竟皺起眉頭。但旋即又收起虛假的面容,一咬牙狠命扣緊手掌,任憑若璃呼喊求饒她硬是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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