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廳內(nèi),送走了南王世子的葉孤城沉下了臉。
他沒想到南王父子居然有這等狼子野心,而且居然如此沾沾自喜地找上門來,自覺抓住了他的命門一般,邀請他一道。
如果只是南王父子二人也就罷了,他根本不會對這件事多作理會,畢竟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同他這個遠(yuǎn)居南海的人毫無關(guān)系。
但他沒料到的是,南王府找的武林人士不止他一個。
他們最先找的是唐門。
唐門自從情人箭一案后,已沉寂了快五年了,自從兩年前唐無影過身后,更是低調(diào)得再無往日蜀中閻王的風(fēng)頭,如果不是南王世子提起了唐門,葉孤城也不會想起這個暗器世家。
縱然再如何沉寂,他們制造的各種暗器,也是極可怕的。
而南王府就是和唐門達(dá)成了這次合作,南王父子要皇位,唐門便提供遠(yuǎn)超朝廷軍隊抵抗能力的暗器給他們的私兵。
那么唐門要的是什么呢?
葉孤城聽到南王世子說到暗器的時候,已想到了答案。
他們要唐門暗器重回天下第一,要一洗這幾十年來被小李飛刀壓在頭上的委屈和憤恨。
所以和南海諸人一樣誤以為他鐘情于葉展顏的南王世子這回來找他的時候才會沾沾自喜地同他道:“城主想必也不想看心愛之人與旁人在一起吧?”
唐門想要在這場以下犯上的動亂里順便把中原武林一起擺一道,最好再要了小李飛刀傳人的命。而南王世子卻拿這件事和自己的保證來作籌碼,邀他入局,并給了他一個在這一局中順理成章殺掉西門吹雪的機(jī)會。
他們的計劃需要調(diào)動整個皇宮的侍衛(wèi),最初的盤算是叫唐門的新任掌門去給葉展顏下戰(zhàn)帖在皇宮之中重比暗器。
一場決定誰才是天下第一的比斗,定會有無數(shù)江湖人士趕來看,到時皇宮的侍衛(wèi)為維持皇宮秩序,必得傾巢而出,哪里還顧得上別處去?
這份謀劃幾乎已經(jīng)沒有破綻,可南王府的人查了一下葉展顏這個人之后,深感她的不可控,甚至也沒有她一定會應(yīng)戰(zhàn)的自信,畢竟唐門從前便是她的手下敗將,以她的性格,或許根本不屑于接那份戰(zhàn)帖。
于是在自作聰明的南王世子眼里,葉孤城便成了這世上最適合代替唐門去擺這個局的一個人,甚至不惜冒著可能得罪合作對象的風(fēng)險都要拉他入伙。
只要換成他向西門吹雪下戰(zhàn)帖,哪怕地點在紫禁城內(nèi),也不怕西門吹雪這個愛劍成癡的人不應(yīng)戰(zhàn)。而這樣兩個劍客的決斗,不怕吸引不到武林中人齊聚皇宮之中。
何況在南王世子看來,他原本就該很想殺了西門吹雪才是。
葉孤城聽他說到那里時,頭一次慶幸起了自己從未對那些誤會他的人解釋過他對葉展顏并無男女之情的事。
這件事他應(yīng)了下來,但卻在南王世子走之前,提了一個“更好”的建議。
他說:“我聽說當(dāng)今天子的武功不弱,一般武林中人怕是不能奈他何如何。而唐門中人又極擅易容術(shù),不妨找一個唐門弟子易容成我,暫拖西門吹雪片刻,待我殺了天子后,再去殺西門吹雪?”
南王世子也覺得這樣更穩(wěn)妥一些,但表示還需回去與南王商議一番。
葉孤城也沒有多說,直接派人送客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提議不是南王父子倆可以決定的,還要看唐門的意思。但他也知道,有這番野心的南王父子一定會想到說服唐門的辦法。
無論如何,總歸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雖然南王世子沒說唐門原本是打算用什么辦法去贏葉展顏并要她命的,但這種事也并不難猜,畢竟唐門除了暗器之外,制毒也是一流。
唐無影都死了,剩下的這群唐門弟子,自然也不會再去恪守他當(dāng)年輸給葉開后說的那句“只用暗器”了。
興許在他們看來,唐無影那種有捷徑卻不走的堅持才是可笑的。
葉孤城看著自己面前沒有動過幾口的茶盞,面上忽然浮起三分笑意。
他寂寥了太久,總算有了一件算得上有趣的事能做,自然是開心的。
這群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南海人的頭上,他反過來坑他們一把又有何不可呢?
南王世子覺得抓住了他的死穴,他便從善如流地應(yīng)下,還反過來出了個主意叫他們相信他。但他們卻不知道,葉展顏根本不可能認(rèn)不出由別人易容假扮而成的他。
不管是南王父子想要的皇位還是唐門想要的天下第一暗器的名聲,他都不會叫他們得到。
想到此處,他甚至都有些想把過段日子要寄給西門吹雪的戰(zhàn)帖給寫了。
只可惜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和南王世子的談話,居然有那么一小段正好叫蕭飛雨聽了去。
蕭飛雨只聽他說到我答應(yīng)你時便落荒而逃了,她輕功好,哪怕驚慌之下,也并未叫下頭那兩人發(fā)現(xiàn)。
只是驚慌之下,她便忘了自己來時的方向,在偌大的城主府中亂竄了一通,最后也不知到底是竄到了哪間屋頂上頭。
雖然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沒有對此事抱什么希望,但真的聽到葉孤城承認(rèn)他鐘情于葉展顏時,她還是非常難過。
最難過的是,她覺得自己其實連難過的資格都沒有,所以還得藏好了這份難過不叫任何人發(fā)現(xiàn)。
足足緩了半日后,蕭飛雨才總算跳下屋頂去,隨便攔了一個侍女問清了該如何繞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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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西門吹雪,不僅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收到來自大舅子的戰(zhàn)帖,還過得相當(dāng)不痛快。
自從孟星魂和沈紅葉來了之后,葉展顏陪他的時間幾乎是一天比一天少,有時候沈紅葉這小子抱怨這里無聊,還會把人直接拖下山去,一走就是一整天,偏偏他還不能跟著一道。
葉展顏是這么說的:“我們倆總得有一個留在這里,否則羅剎教的人找來,玉天寶根本避不過?!?br/>
“那就帶他一道?!比缓笕咏o沈紅葉去操心!
算盤打得不錯,奈何被追殺了一路的玉天寶死活不愿意下山,拼命朝他擺手,一副寧愿死在他劍下的大義凜然樣,叫他氣不打一處來。
就這樣連著好幾日不能時時刻刻見到妻子后,西門吹雪總算受不了了,在這天夜里不顧她一年都難得有一回的求饒姿態(tài),將她錮在身下,如何都不肯停下,直接折騰到了四更天。
結(jié)果第二天葉展顏是沒有力氣再出門了,卻氣得一直扭過臉不肯理會他。
沈紅葉不見她起來,不顧下面人們的阻攔尋過來敲門,西門吹雪只好黑著臉出去。
葉展顏躺在床上聽他在外面一本正經(jīng)地趕沈紅葉走的時候,又差些被沈紅葉那張刁鉆無比的嘴說得啞口時,忽然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算了算了,到底是她讓她這位小氣的夫人受委屈了。
西門吹雪再進(jìn)來時都做好了她仍是不理自己的打算,卻不想看到的卻是她抿著唇朝自己望過來的畫面。
“水?!?br/>
西門吹雪:“?”
葉展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要、喝、水!”
他立刻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又小心地將其吹至適合入口的溫度,而后才喂到葉展顏嘴邊。
她喝得著急,白玉杯見底的時候嗆了一口,當(dāng)即咳了兩聲,下一刻人已被徹底攬住,背也被輕拍了起來。
“無妨?”簡直比她還著急。
葉展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再不猶豫將人一把拉到了床上陪自己一起窩著,道:“沒事,嗆了一口而已。”
西門吹雪見她好像已不再生氣,心下也輕松不少,當(dāng)即順從地躺到了她邊上,一如以往一般將她擁入懷中。
這樣乍暖還寒的天氣似乎格外適合抱在一起,葉展顏舒服地瞇了瞇眼,仰起頭來看他的眼睛,想了片刻后笑著開口道:“還在生氣???我都不氣了?!?br/>
“沒有。”西門吹雪當(dāng)然否認(rèn),但聲音卻難得沉悶。
“沒有你還板著個臉。”她伸出手來去揉他鼻子,全然不管他原本是何表情,揉完了鼻子又去拉扯他唇角,仿佛一定要叫他笑出來一般。
西門吹雪抱著她,本就有些心猿意馬,腦海里甚至還忍不住回憶起了她昨夜淚水漣漣的模樣,這會兒被她這樣一動作,更是無可控制地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低聲道:“別動?!?br/>
葉展顏聽到他略顯沙啞的聲音就知道大事不妙,她可不想再受一回罪了,當(dāng)即老實地停下手上動作。
蔥白的手指就這么停留在他唇邊,西門吹雪低頭看著她少有的慌張神情,心知昨夜是有些過分了,想了想后,輕吻了一下她指尖,撫過她柔軟的長發(fā),“再睡會兒?”
葉展顏聽到這句話下意識點頭閉眼,卻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太對。
下一刻,她收回了手,放到了他腰上環(huán)緊。
這才安了心。
只可惜她閉上了眼睛,并沒有看見這一瞬間西門吹雪的面上流露出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莊主這個禽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