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幽蘊一路快馬加鞭趕到柳州城,她原本以為路上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還特意讓寒彼、寒于和寒流帶著他們的人早早地現(xiàn)在路上布置了一番,卻沒想到一路上風平浪靜。
既然對方不出現(xiàn),寒幽蘊也只得放棄原本的計劃,讓人順便去其他地方查查看,應該不至于會沒有任何線索才是。
寒幽蘊才剛下馬,就看見剛好出門的李書語,她不知出去作甚,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頭上戴著一只珠花,頭發(fā)還被很仔細地打理過了,臉上還擦了一層淡淡的粉。就是不知她這一身隆重的裝扮欲去往何處。
李書語剛踏出大門,便看見寒姐姐回來了,興奮得直接跳上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寒姐姐,你終于回來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李書語抱著寒幽蘊,頭埋在寒幽蘊的頸窩里,還不停地蹭了蹭,弄得寒幽蘊全身癢癢的,原本寒幽蘊想要掙開她的懷抱,卻不知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讓寒幽蘊掙脫不開,寒幽蘊只得妥協(xié)了。
“可是出了何事?還是在此受了委屈?”
寒幽蘊關切地問道,但是實在不知究竟發(fā)生何事才會讓這個敢只身一人闖齊王墓的小姑娘這般反常,要說兄長這里應該還是挺好的,即便出了何事也會有人照應她才是,更何況容之也在,看得出來他對阿語也是有些上心的才是。
“無事,寒姐姐,我只是想你了,你走時都不曾與我說一下便走了,留我一人在此?!?br/>
寒幽蘊終于感覺她這小姑娘抱自己的力度小了些,但是她還是沒有松手,寒幽蘊只得繼續(xù)任由她抱著,看她這樣子也應該不是有什么大事。
“當時走得忙,便沒告知大家,且想著柳州城里還有諸多事宜,阿語在此能幫的忙會很多,與我一起阿語便不能做什么,且柳州城正缺人手,故而才沒告知阿語,阿語莫生氣可好?”
寒幽蘊揉著她的頭,此刻有一種自己撿到了一個女兒的感覺,而且還是那種很粘人的女兒??磥碜约盒膽B(tài)真是老了,寒幽蘊心里忍不住想。
“好吧。我原諒寒姐姐,但寒姐姐下次去很遠要很長時間的地方時一定要與我說,即便我不能與你一同前去,至少也知曉你去了何處,不至于擔心?!?br/>
李書語放開了寒幽蘊,但是手卻還是被她抱著了,還順便晃動著寒幽蘊的手臂。
寒幽蘊心里暖和了一下,這種被人牽掛著的滋味真的讓人心里很舒服,即便她習慣了孤家寡人,但是這種溫暖她卻拒絕不了。
“我只能答應阿語,下次若我要走了,我盡量讓你不擔心。”
她不能隨便答應她的這個請求,雖然她的請求真的一點都不過分,甚至可是說很平常,但是這么一件平常的事她卻不能輕易做到。承諾一旦許下了,便必須一直旅履行,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看中之人。
“嗯,好吧。寒姐姐下次可不能忘記,不然我可是不依的?!?br/>
李書語顯然也知道寒姐姐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這樣,她也沒在堅持要寒姐姐去何處都要告訴她,因為她也明白,寒姐姐做的事應該都很危險,有些時候能不讓人知道行蹤才是最好的。
“可。話說,阿語打扮得如此美麗動人,這可是要去往何處見何人?”寒幽蘊打量著她,眼神上下看著她,末了還來一句,“阿語這身行頭倒是很好看,倒更顯得人比花嬌?!?br/>
“寒姐姐,你莫再取笑我了?!崩顣Z拉著寒幽蘊手的那只手又晃動了一下,腳還蹬地了一下,臉上還有著明顯的尷尬。
就她這個樣子,寒幽蘊已經(jīng)斷定肯定是發(fā)生了何事,不然阿語不會如此反常。平時穿著極其順便,吃用的東西更是從不講究,只要能滿足日常所需便行,更不會想著做這些無用的打扮。
“說罷,穿得如此隆重,想去作甚?”
“寒姐姐可是也覺得這身裝扮不好看,我就說,還將那些聞著就打噴嚏的粉啊油啊弄在臉上,我這就去將它洗掉,寒姐姐那我先走了。”
說完一溜煙的人就跑沒了,寒幽蘊看著她明顯心虛的模樣,也懶得再去追她,以她的性子,過不久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看來總歸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由她鬧好了。
寒幽蘊可不知道,正事由于她這種放任的態(tài)度,讓成功逃脫的某人在冷靜下來之后有了做壞事的理由,因此做事更加不留余地。
寒幽蘊才剛回來,白亦恒便迎面走了過來,他今日一身藍衣,手上拿著一炳劍,腳下還是那白得發(fā)亮的靴子。
“幽蘊可算是回來了,不知事情可順利?”
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眼里的笑慢慢的,走得也不緊不慢,讓人不由得產(chǎn)生一種親切感。但是這個“人”里面顯然不包括寒幽蘊,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既然她欠他的人情快要還完了,還是不要再有過多糾纏,免得人情越欠越多。
“勞回之掛心,一切順利。”
“順利便好,想來這世上也沒有多少事能夠難倒幽蘊,倒是我白擔心了?!卑滓嗪惴路饹]有看見她明顯不欲交談的模樣和簡潔得直接想要人走的回答,便是連臉上笑容可掬的表情都不曾變過一下。
“嗯?!焙奶N更是回答得簡單粗暴,仿佛多說一個字嘴也是一種奢侈。
而對白亦恒來說,這確實就是一種奢侈,以前的時候她與他說話便最多不過十句便走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找到治療他的腿的方法了,竟是連一句多余的話也成了奢侈。
即便知道她對每一個對她懷有男女之情的人皆是這個態(tài)度,但是真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很難受。
“這柄匕首乃是鐵匠城的玄晶鐵所制成,知道幽蘊你一直想要一柄好的匕首,我便托人做了這柄匕首,幽蘊看看可好?”
即便她看起來冷漠無情如斯,他也不在意,從身后拿出了一柄烏黑發(fā)亮的匕首遞到寒幽蘊面前。
寒幽蘊看著眼前這個固執(zhí)的男子,實在是有些無力,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如此不客氣了,為何他還是能這般若無其事地湊過來呢,比起那些男女之情,難道做一對普通朋友亦或只是兩個陌生人不是很好嗎?
他好歹是堂堂靜語閣閣主,想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為何非要在自己這一棵樹上吊死呢?
“多謝回之,我已經(jīng)定制了一柄匕首了,這柄匕首你還是收起來自己用罷。”
寒幽蘊知道,必須斬斷他的所有念想,若留了哪怕一點點念想與他,必將置他與不利之地,她與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因此,她說出的話冰冷無情,甚至是無情無義,畢竟他也實實在在地救了她一命。
“可……”
“蘊還有些事,便不奉陪了,告辭?!?br/>
說完轉身便走,再也不看那個一臉落寞之人。他的精神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再沒有之前的風度翩翩,手里的匕首也“哐”一聲落在了地上。
“唉!你在此干嘛,為何如此無精打采的,還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
李書語去而復返,原本想要做壞事的心情也被寒姐姐回來的愉悅心情沖淡了,既然寒姐姐回來了,便再沒有那些人的事了。
原本她打算去告訴弈哥哥,寒姐姐回來了,讓他別再與那個女人待在驛館里了。
可是才走到這里,便看見白亦恒白大公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要知道這個人平時一直都是一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一般的人物,現(xiàn)在他這個形象有些不符合他以前的人設。
“無事?!?br/>
白亦恒看見這個嘰嘰喳喳的女子,他現(xiàn)在沒心情陪她玩,所以他想也沒想便直接走了,連地上的匕首也沒管。因為她不要的東西自己再撿回來已經(jīng)沒用了。
李書語看他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竟然連玄晶鐵制成的匕首都誰不要就不要,實在是擔心他。
雖然她時常找他麻煩,但是他也從來沒真正與她計較,甚至在某些方面來說他還對她挺好,也不知他會不會想不開。
李書語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地上的匕首撿起來拿在手中追著白亦恒的身影而去。
李書語跟在白亦恒身后也不說話,等他走到他的院子里,她才叫住他,“等一下,你的匕首。”
白亦恒其實一直知道她跟在他身后,只是他實在不想說話,他必須得理清他的思維,重新制定一個好的戰(zhàn)略。
但是在李書語叫住他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他停下來也并非他想要她說話,而是他知道,若是他就徑直走進了屋里,那么還不知她會用何法子進來,他現(xiàn)在不想過多折騰。
“李姑娘有何事?”原本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兩人互相找茬,不,準確的來說是李書語單方面的,兩人的稱呼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生疏陌生,都是直呼其名的,現(xiàn)在他突然叫她李姑娘,便是想劃清界限。
李書語脾氣也上來了,語氣自然也不好:“白公子的匕首掉了,我看白公子像是被妖精勾了魂去,連匕首都忘了撿起來,便給你送過來?!彼贸瞿潜鸀鹾诎l(fā)亮,手感舒適的匕首托在手上。
“那已經(jīng)沒用了,便你想如何處理便將它處理了,我暫時不想再看見它?!?br/>
說完也不再看后面李書語一臉的齜牙咧嘴的表情,直接走進屋子關上了門。
李書語實在是想講這匕首摔在地上,不想要的東西讓我來給你拿著,但是且終究沒有將它摔在地上,因為他說了他只是暫時不想看到它,那她便先替他保管一段時間罷。
李書語翻了翻白眼,朝白亦恒進去的屋子方向吐了吐舌頭,也轉身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