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后的任旭安第一個拍起了手掌。
孔玨聽罷,只極其疲憊地嘆了口氣,他終于得償所愿,為孔厲報了仇--至于此后,他不知道,也沒去想。
任渥卻瞇了瞇眼睛,上前道:“陛下,來傳的只是說任遠跌落懸崖,卻不曾說他已然死去……”
孔玨原本松緩的神經(jīng)又在一瞬間緊繃起來,他眉頭一皺:“你是說?”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br/>
任旭安聽著,立刻應(yīng)聲:“對對對,這人命大得很,非要親眼見著他落了氣,才算安心啊?!?br/>
孔玨抿抿嘴,當(dāng)即遣了人下去尋尸。
三天之后,毫無所得。
眾兵士苦不堪言,紛紛抱怨:這樣高的地方,任遠又中了箭,再不死,該是神仙了。
此事終歸不了了之。
孔玨定了定心神:或許正如他們所說,任遠已經(jīng)死了……
眼見孔玨撤兵,任渥也沒再說什么,只拱手對孔玨道:“恭喜陛下大仇得報?!?br/>
孔玨抬眼看他一眼,幾分嘲諷道:“也要恭喜你。”
任渥假作不察,應(yīng):“陛下與我同仇敵愾,任遠一死,算是了卻我們各自的恩怨了?!?br/>
孔玨緩緩站起來,目光銳利:“當(dāng)初,是你力證任遠殺得皇兄,而今我除了他,倘若有朝一日,我發(fā)現(xiàn)你說的是假話,那我第一個,就要將你碎尸萬段?!?br/>
任旭安一聽,臉都白了,一臉驚詫地望向兩人。
任渥卻神色依舊,他道:“若陛下發(fā)覺我所說之話有假,任渥任憑陛下處置?!?br/>
反正,你也沒那個機會了。
孔玨冷笑一聲,轉(zhuǎn)身而去。
……
太子殿下沒了!
這樣的一個消息,傳遍淵國上下。
猶如一道驚雷,響在淵國上空,震得地動山搖。
淵皇當(dāng)即氣得吐了一口血出來,他暴著青筋下令:“領(lǐng)十萬大軍,討伐盈國!”
任夢生得知后,更是連站也站不穩(wěn)了,整個人往地上軟,幸虧徐公公將他扶住了,坐到了椅子上。
他似還沒有醒悟過來,抬著一雙眼,無措四顧一番,再望向報信的人,聲音顫抖:“……你說什么?”
那侍衛(wèi)滿臉憤慨懊惱:“四殿下,太子殿下沒了!屬下親眼得見,他中了箭,還墜了崖,屬下是同張衛(wèi)長冒死回來,才……”
任夢生聽著,身上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喝一聲:“不可能!”
他說著,便要往外頭沖,只是還沒等到走出一步,腳底生寒,又拖著他軟到椅子里。
他費力地喘著氣,雙眼迷離,如在夢中,嘴巴一張一合的,卻沒了聲響,叫人聽不出他在說什么。
徐公公見狀,連忙給他順氣,再勸慰道:“四殿下,您可要保重啊……”
“我二哥……二哥呢……二哥,二哥!”他扯著嗓子喊幾聲,聽得人心頭直發(fā)毛。
任夢生喊得氣力也沒了,一身的骨頭似散了架,目光直直的,不知看向何方。
他忽然又猛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闖,這樣猛地一下,竟讓徐公公也沒抓住他,只趕緊跟上去喊:“四殿下,您這是去哪兒!”
任夢生聲聲泣血:“我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神情恍惚,一路跑到外廊,正好撞在來人身上。
還沒等他抬眼看清楚撞上的是誰,臉上就傳來一陣刺痛,婧太后沉著臉,一耳光扇在他臉上,直把他扇得跌倒在地。
任夢生坐在地上,耳中轟鳴。然則這一巴掌卻不足夠讓他清醒,他睜著一雙空洞的眼,半天不知道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