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側(cè)頭,便是看到了人群中一雙滿是擔憂的雙眸,是他,陳建霖!
果然,以他的能力還是救不了自己的,淡然的看著他身側(cè)同樣滿是擔憂的夏瑾晗,她努力擺出一副高傲的表情,將所有的哀愁都壓在了心底。
隨即狠狠的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人群,臉上始終是那副高傲的表情,這樣的她,看上去讓人不能直視,仿佛害怕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
只是一想起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是個會妖法的妖女,便是讓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絲惋惜。
監(jiān)斬官坐在法場之上,臉上是一副頗為不耐的表情,待得抬頭看了看天色,便是對著刑場上的劊子手開口說道:“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說罷,一塊令牌狠狠的拋擲出去,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啪”聲!
隨著一聲令下,響起的還有人群中的一陣騷亂,但這卻并不影響監(jiān)斬官行刑,似乎早就料到了人群中會有這騷亂似的,一群訓練有素的兵士將整個法場圍了起來,只要人群中再有任何異動,便會毫不客氣的將人抓起來。
那劊子手手持火把來到十字木樁前,對著綁在上面的慕容子桃微微一拱手,便將火把置于那堆干柴之上,頓時干柴遇上烈火,熊熊燃燒起來。
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啊!
她在心中長嘆一聲,臉上終于是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再次側(cè)頭看向剛才陳建霖所在的方向,哪里還有那陳建霖與夏瑾晗的身影,心下不由得一驚。
雙眸不由得在周圍尋找那兩個身影,卻是因為火勢漸起,濃煙熏得她睜不開雙眸,只得努力仰起頭來,好讓自己能夠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子桃,我來救你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竟是陳建霖,他居然劫法場!
“你瘋了,劫法場是死罪,你為何要這般?你又何必為了我如此?你這樣,會害了整個尚書府的!”
雖然很想逃離,但慕容子桃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今日她跟著陳建霖離開了,那么,接下來死的就會是整個尚書府!
她又豈能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牽連上尚書府上百口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再在我眼前死一次,上一次我便沒能救下你,這一次,說什么,我也不會放手了!”
陳建霖口說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一把利刃刺在她的心上,若前世的自己,愛上的是他,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那樣悲慘的結(jié)局?
可惜上天不可能讓她再來一次,錯過的,便是錯過了,她欠了他兩世,他對她的情,她怎么也還不了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我不會跟你走的,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就會愛上你嗎?陳建霖,我告訴你,你錯了,我慕容子桃這一輩子都只愛聶影一個人,只愛他一人!”
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刺激陳建霖,讓你一怒之下離開法場,這樣才不會牽連到尚書府,亦是不會讓自己背負尚書府上百條人命!
果然,她這話一出口,陳建霖的臉色便不自然了起來,看著她一臉的痛心,隨即開口問道:“即便是他那樣對你,害你滿門,你也愛他嗎?你不是要找他報仇嗎?”
“是,我愛他,不管他如何對我,我都愛他!”
如此堅定的回答,就連那眼眸之中都透著一股子的堅定。
這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這話,就好像是說出了她的心聲,若不是有了今日這樣的事,或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聶影對自己的影響竟然如此之深,只不過,她自己卻始終不這么認為。
她只當這是自己阻止陳建霖做傻事而故意說的!
陳建霖正準備伸出去替她解開繩子的手很明顯的劇烈顫動了起來,幾次三番想要將手縮回去,最后卻還是攀上了那木樁,手腳麻利的將繩子解了開來。
他知道,她是故意這么說的,盡管她眼中那抹堅定的神色深深的傷了他的心,但他就是認定她一定是故意這樣說的!
她真傻,即便是賠上了自己,也不忍心連累他!
火勢蔓延得很快,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火蛇便竄上了慕容子桃那一襲白色的囚衣,灼熱的氣浪將她那原本憔悴蒼白的面容印上一抹不自然的潮紅。
陳建霖一愣神,脫下外袍將她囚衣上的火焰撲滅,隨即一把抱起她,正欲離開法場,卻被兩個不要命的侍衛(wèi)攔住,眼下的形勢很是緊迫。
千鈞一發(fā)之際,陳建霖一掌狠狠的拍在慕容子桃背上,竟是就這樣將她直直的給送出了法場。
她身子柔弱,何曾受得了這樣一掌?
雖說陳建霖已經(jīng)很小心的護著她,沒有使出多少力氣,卻依然讓她傷得不輕,雖是逃離了法場,卻也因為承受不住那一掌的威力而暈倒了過去。
“建霖,不要…”
這是慕容子桃昏迷過去之前所聽到的最后一句話,夏瑾晗驚恐的聲音,即便是隔了這么遠,她已然清晰的聽到了,只是這一句話之后,耳邊便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法場周圍傳來的人群中的驚叫聲,之后便是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
洶涌的火焰猶如一條巨大的火蛇,試圖將她吞噬,那灼熱的氣浪拍到她的臉上,使得白皙的臉龐上印上一陣陣不自然的潮紅,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喉嚨一陣陣疼痛。
那樣強烈的感覺,仿佛真的置身于火蛇之中,仿佛要將她撕裂,要將她燒成灰燼,鼻中甚至還能聞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雙眉痛苦的糾結(jié)在一起,仿佛正在經(jīng)歷著一場巨大的痛苦。
“啊…不要啊…”
痛苦的嘶吼出聲,那雙漂亮的剪水瞳猛然睜開,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
過了半晌,她才發(fā)覺到什么不對勁,伸手摸向自己的臉,又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身子,白色的囚衣早已被換下,身上蓋著的是上好的錦被,睡的是實木雕花大床,這一切看上去那么的熟悉,卻又覺得一切太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