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圖斯的話剛剛說完，首席元老蓋優(yōu)斯立刻接過話道：“若真是如此，當(dāng)下我等都是在天堂還是地獄中宴飲？”酒席上的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昆圖斯卻將白眼一翻道：“蓋優(yōu)斯，你的話一點也不好笑。鉛管有毒不是說那種能將人很快毒殺的快效毒藥。它對人體的傷害是長年累月慢慢積累起來的。這個并非我聽了馮虎的話后妄加猜測，我可是有依據(jù)的?！?br/>
    他見眾人似乎還是不以為然，又說道：“在座四十歲以上的人士，是不是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頭痛、惡心、嘔吐、煩躁、抽搐、嗜睡，健忘的現(xiàn)象?！?br/>
    大堂中頓時一片沉默，奧古雷斯摸著中間禿頂?shù)哪X袋打破沉默道：“你說的這些癥狀我都有，可我已是個六旬老人了，你怎么證明這些不是年齡自然而然導(dǎo)致的？”

    昆圖斯淡然一笑道：“現(xiàn)在看，似乎年齡四十就體弱多病，記憶減退，年齡上六十五就屬于風(fēng)燭殘年，離墳?zāi)共贿h了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但我們羅馬帝國有上千年的歷史了，我翻閱過各類歷史文檔，之前可不是這樣。兩百余年前，也就是在羅馬城供水系統(tǒng)大規(guī)模采用鉛鑄水管以前。不說普通公民，自由民的健康狀況。就那些元老院的元老，軍團中的軍事長官，從凱撒到安東尼，屋大維，一直到馬略，哪個不是智謀過人，雄才偉略和身體康??？而最近幾十年來，我們羅馬也就出了賽維魯這么一個英雄人物，也就是亞歷山大陛下的外祖父。他年過六十依舊精力充沛，智謀超群。但是請注意，賽維魯從年輕時代就常住軍中，用的是軍營外的自然水源。所以他的智力和體力還有健康沒受到鉛毒的侵害?！?br/>
    昆圖斯這番話后，皇宮大堂中更寂靜了，幾乎可以用鴉雀無聲來形容。

    昆圖斯說話時，蓋優(yōu)斯本用湯勺舀起一勺湯羹往嘴里送，送到嘴邊卻又急忙將湯勺丟回湯碗中，仿佛是被燙著一般。他輕微的咳了一下打破場面的尷尬寂靜，而后說道：“可…我說昆圖斯，說這么多，可這都還是你的臆斷。這歷史資料不一定記的準，也不一定留的全。怎么憑借這些簡單對比就認定鉛水管有毒？”

    昆圖斯淡然的冷笑一聲，繼續(xù)說道：“我說的有依據(jù)，當(dāng)然不是僅憑這些資料簡單的對比。我還安排人做了各種不同的對比試驗，它們有用兔子，羊，猴子的試驗，也有用奴隸直接做的人體試驗。即有短時間，大劑量的鉛中毒試驗，也有模仿飲用鉛管水的長期慢性中毒試驗。”

    說罷，他對身后的侍從小聲吩咐了幾句，那侍從立刻一溜小跑的向外跑去。而后昆圖斯又對眾人說道：“請大家繼續(xù)用餐，稍等片刻，證據(jù)或者說我這一年來的試驗結(jié)果馬上就回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

    眾人聽罷，又開始低頭吃喝起來。只是那湯水類的都不再用了。艾米亞斯對周圍的侍女侍從吩咐了幾句，他們便立刻組織人手忙碌的將湯湯水水的東西撤了下去，后廚也再組織人力去蓄水池打水，重新烹煮湯羹一類的東西。

    昆圖斯卻在自己面前的湯羹要撤下去時，毫不在意的又用湯勺舀了一瓢吞入口中。望著身邊眼神詫異的蓋優(yōu)斯，他笑道：“這鉛雖然有毒，但卻需要很大劑量。僅僅是通過經(jīng)過鉛管的水中毒，那需要長年累月的時間。所以這么一餐飯或一瓢水相[ ]對而言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大家也不需要太大的心理負擔(dān)?！?br/>
    他的話雖然如此說，大堂之中卻是除他之外沒有一個人再喝水以及湯羹之類的東西了。有的人甚至連菜肴糕點也不吃了，只是干喝著葡萄酒。

    不多時，昆圖斯手下的一批侍衛(wèi)侍從還有奴隸抬著七八個“大箱子”一樣的東西來到堂中。等罩蓋在“大箱子”上的油布揭開，人們才發(fā)現(xiàn)是幾個大籠子。里面關(guān)著各種各樣的動物。有兔子，山羊，猴子，每種都有兩只。最后一個籠子中卻是兩個人。

    昆圖斯站起身來開口道：“請大家仔細觀察這些動物還有人和他們正常的同類有什么不同。”

    經(jīng)昆圖斯這么一說，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無論是什么動物還是人，都是斜眼嘴歪的流著口水的弱智樣子，而且還毛發(fā)大量掉落。但奇怪的是，他們或它們?nèi)踔堑臉幼佣疾煌?br/>
    昆圖斯繼續(xù)解釋道：“我不可能完全模擬服用鉛水管的效果，因為那需要幾十年的時間。所以我是用大劑量的鉛鹽做的實驗。一種是直接給試驗對象喂食大量鉛鹽，一種是只在每日飲水兌入少量鉛鹽。當(dāng)然即使是后者也應(yīng)該是鉛水管效果的上十倍。結(jié)果前者僅僅半個多月就成了這種狀態(tài)，而后者開始沒見什么變化，但近一年后也成了這種狀態(tài)，只不過比前者稍輕點罷了?！?br/>
    此時，亞歷山大的皇宮大堂中已經(jīng)完全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昆圖斯這才揮了揮手，讓手下人將這些試驗對象撤了出去。而后他才繼續(xù)對亞歷山大說道：“陛下，鉛鑄水管一事事關(guān)我羅馬帝國的根基和生存。屬下認為，帝國近百年的日趨衰敗和這有直接的關(guān)系，這鉛水管就是帝國病患的病根。至少是其中之一。屬下懇請陛下早日撥出?？?，對羅馬城乃至全國有供水系統(tǒng)的大型城鎮(zhèn)進行改造。淘汰所有鉛鑄輸水管。”

    昆圖斯這一席話方將堂中還在發(fā)呆的眾人驚醒，紛紛附和他向亞歷山大請愿要改造全國范圍內(nèi)的供水系統(tǒng)。

    亞歷山大本張口要痛快的答應(yīng)，但看見艾米亞斯對他使了個眼色，連忙住了嘴。而后艾米亞斯代他回應(yīng)眾人道：“鉛毒之事事關(guān)帝國根本，自然是非解決不可的。但現(xiàn)在我們國庫中根本不可能拿出這個錢來大規(guī)模改造全國范圍內(nèi)的供水系統(tǒng)。甚至只是羅馬城中的供水系統(tǒng)都負擔(dān)不起來。所以這個事情只能暫時…”

    昆圖斯卻打斷她的話道：“公主殿下，此事不能耽誤。多耽擱一年，羅馬帝國就要多衰弱一分啊。至于經(jīng)費的事，屬下倒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