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nèi),死一般寂靜,水晶內(nèi)的畫面定格在那張妖異的面容上,大殿外面,傳來靈氣漩渦呼嘯的嗚咽聲。
許久,中年人嘆了口氣,伸手朝著水晶虛空一撫,畫面中出現(xiàn)的卻是一個紅衣女子,此女身周繚繞著一條紅菱,每次遇到魔魂,那條紅菱輕輕一卷,便能將魔魂斬殺,一路而過,其所在的第三組也因她而沒有出現(xiàn)一個試煉弟子傷亡。
“莫萬云還真舍得,竟然將自己的女兒都派到了這里,也不怕萬一出現(xiàn)什么差池……”大殿右邊的那光頭老者冷笑一聲,道。
“有那紅菱在,若不是遇到極為強大的魔魂,這女子有豈會遇到真正的危險……”大殿左邊的那白發(fā)白須的老者搖頭苦笑。
“比起他們?nèi)?,我最感興趣的還是此人!”中年人這次卻沒有針對莫紫嫣發(fā)表任何意見,虛空再次一拂,水晶中出現(xiàn)的,赫然便是孤獨行走在戰(zhàn)場內(nèi)的楚天。
在暗紅的光芒中,身著黑袍的他就像是一個殺神,手中的古鏡遇到任何魔魂,都只是輕輕舉起,那魔魂便會瞬間崩潰。
但中年人的目光,卻沒有落到那古鏡上,而是仔細地看著楚天握鏡的右手,似乎被什么東西吸引。
“你等可曾看清?”也許是楚天右手揮動的速度太快,中年人無法看清,又或許是他看清了卻無法確定是他自己期盼之物。
“當年先祖化道于隱仙界,斬魂劍、定魂針連同此物一并消失,此子既然從隱仙界內(nèi)活著出來,斬魂劍又在他手中,那么他手指上的指環(huán),恐怕極有可能是掌教指環(huán)無疑?!惫忸^老者說話的聲音極慢,但語氣卻是極為堅定。
“青魂,你覺得呢?”中年人笑著點了點頭,看向那大殿門口斜倚著的模糊身影。
“何必在此猜測,進去一問便知!”聲音落下,那模糊身影越發(fā)模糊,漸漸地消失在了大殿之處。
“這家伙,平時看起來懶散無比,但此刻卻是顯得如此急躁,難道那小家伙手中的指環(huán),的確是掌教指環(huán)?”光頭老者有些不滿模糊身影的行為,說話間眉頭緊皺。
“我魂煞宗這么多年,只出了他這一個煉魂師,便足以讓山海閣那些老家伙不敢妄動,有他在,我魂煞宗便能永遠延續(xù)下去,但我們都很清楚,他的確沒有多少時ri了,所以,我很能明白他的心情……”中年人笑了笑,只是眉眼間卻多了一分感傷。
………………
時間匆匆而過,又是七天,剩下的八十多名試煉弟子,只剩下了十五人,之前所分的小組,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意義,只是在這近半月的時間里,逃出魔界的魔魂數(shù)量,也變得極少了,從征集令內(nèi)傳來訊息,這十五人開始朝著西南區(qū)域進發(fā),與那里的魂煞宗弟子匯合,然后共同剿滅西南區(qū)域殘存的魔魂。
這一ri,楚天再次走回到了溝壑邊,眉眼間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情。
三天前,他從一名試煉弟子身上得到了一份地圖,按照規(guī)定,只有領(lǐng)隊才會有地圖,但如今這里存活下來的試煉弟子只剩下了十五人,是以地圖這種稀缺的東西,也并不難得到。
按照地圖指引,他先后找到了東北區(qū)域內(nèi)的封印塔廟,卻發(fā)現(xiàn)這里的封印塔廟,并不是真正的封印所在,只不過是為封印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之用。
想到魂煞宗弟子全都集結(jié)在西南區(qū)域,而這東北區(qū)域卻只是派出試煉弟子鎮(zhèn)守,楚天霍然間明白過來。
“那封印所在,應該就在西南區(qū)域!”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條離開的溝壑,便是西南區(qū)域和東北區(qū)域的分割線,而現(xiàn)在,他正站在這條溝壑的前面。
對面,便是西南區(qū)域!
突然間楚天轉(zhuǎn)頭看向了左側(cè),一道鋒芒畢露的刀光驟然落下,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身影夾卷著無匹的氣息,仿佛開天辟地一般,朝著他頭頂劈來。
手中斬魂劍高高揚起,楚天沒有絲毫避退,朝著那刀芒劈下。
仿佛利刃落到豆腐之上,連聲音都沒有響起,剛才那不可一世的刀芒便轟然被劈成兩半,化為兩道弧光從楚天身邊劃過,落到溝壑中。
而他手中的斬魂劍,卻依然向前劈去,朝著那道急速落下的巨大身影劈去。
“砰”
一聲巨響后,傳來一道悶哼,前方半跪著一個魁梧的壯漢,目光充滿了驚駭和畏懼。
“你要殺我?”回想起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殺氣,楚天面se不變,看著對方,淡淡地問道。
這莽漢聽到楚天的問話,渾身一震,連忙擺手,極力露出友善憨厚的笑容,道:“道友誤會了……誤會了……在下只是想和道友打個招呼!”
一邊解釋著,此人一邊飛快地朝后退去,但還沒退幾步,只覺得眼前一花,抬起頭看到是楚天時,面se頓時發(fā)苦起來。
“你既然要和我打招呼,那我自然也要回應一下你……”楚天說話時,手中的斬魂劍吞吐著金光劍芒,劍芒上散發(fā)出的強大氣息,越發(fā)讓那莽漢叫苦不迭。
“道友不要沖動,我……我只是……”魁梧壯漢面se蒼白,顯然已經(jīng)看出眼前這黑袍青年絕對能夠說到做到,自己處心積慮的攻擊,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破掉,若不是身上那件防御法器,自己恐怕就死在剛才那一劍下了。
想到那件法器被毀,壯漢一陣肉痛的同時,也生出了強烈的震驚和畏懼。
那防御法器,是他在機緣巧合進入一處太古遺跡中尋到的,雖然已經(jīng)殘破,但防御的能力卻是極強,在這深淵戰(zhàn)場內(nèi)不知道替他擋下了多少魔魂的攻擊,那些魔魂都很強大,但卻無法破開這法器的防御。
只是如今,這般強大的防御法器,竟然擋不住這黑袍青年隨意的一劍。
那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這黑袍青年修為驚人,要么是他手中的劍威力大到了不可想象。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所以,當聽說楚天要他給一個理由,不殺他的理由時,壯漢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真相。
收起斬魂劍,看著壯漢慢慢倒下的身影,楚天低下頭,目光落到了手中握著的兩塊征集令。
一塊是他的,另一塊是那莽漢的,兩塊征集令觸碰到一起,那壯漢征集令上的功績數(shù)字,立刻全都轉(zhuǎn)移到了楚天的征集令上。
“搶奪別人的功績,”楚天搖了搖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壯漢尸體,不由得有些好笑。
“征集令上并沒有說明可以搶奪別人的功績,這家伙也算是一個人物,竟然在這極為危險的戰(zhàn)場內(nèi),還有心情研究這個!”
根據(jù)那壯漢所說,每殺一名魔魂,征集令內(nèi)便會自動記上相應的功績,即便那試煉弟子身死后,其征集令上的功績也不會消失,若是將這無主的征集令和自己的征集令放在一起,則那征集令上的功績,便會自動累積到自己的功績中。
發(fā)現(xiàn)這一點后,壯漢一路而來,除了專門尋找死去試煉弟子的征集令,將其上的功績累積到自己的征集令上外,遇到一些活著的試煉弟子,若是修為不如自己的,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擊殺對方,搶奪功績。
如此一來,他雖然殺的魔魂并不多,但通過這種方法,其功績卻是累積到一個極為驚人的數(shù)字。
一路而來,此人從未失手過,也算他倒霉,遇到了楚天。
楚天修為比他高太多,他看不清楚天的修為,而楚天身上的靈力波動幾乎全部內(nèi)斂,他也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是以在一番猶豫后,此人最終被自己一路而來的順利沖昏了頭腦,貿(mào)然向楚天發(fā)起了偷襲。
知道一切后,楚天并沒有放過他,此人為了功績,殺了不知道多少試煉弟子,這樣的人,楚天實在找不出不殺他的理由!
將功績徹底消失的壯漢的征集令扔到一邊,楚天看了一眼面前的溝壑,深吸一口氣,沒有施展閃空之術(shù)橫渡過去,而是沿著石壁慢慢地降下。
因為他很清楚,這溝壑,無法直接虛空橫渡!
之前為了逃避那些魔魂的追殺,楚天便已經(jīng)很清楚地察覺到了,若是要虛空橫渡,那溝壑內(nèi)便會產(chǎn)生一股強大的吸引力,而若一開始就選擇降落溝壑底部,則不會出現(xiàn)任何異變。
再次降落到溝壑底部,楚天不由得有些感慨,這深淵戰(zhàn)場中,除了這溝壑乃是天然形成外,其他地方似乎全部是人為構(gòu)建而成。
之所以得出這個結(jié)論,是因為楚天在這深淵戰(zhàn)場內(nèi),已經(jīng)無數(shù)次以識念注入陣盤,尋找天地之勢,最終驚訝發(fā)現(xiàn)的結(jié)果。
只是,究竟是誰,能夠以人力創(chuàng)造出這般神奇的戰(zhàn)場之處?
楚天很清楚,至少現(xiàn)在的自己是無法做到的,也許即便自己突破到了寶符境,也無法做到!
就在他一邊思忖一邊趕路的時候,前方的崖壁間,突然間降落下來一個身影。
那身影似乎在降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楚天,一降落便極快地轉(zhuǎn)過身來,手中的拂塵化為漫天雪白絲雨,朝著楚天瘋狂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