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楊戩應李靖之邀請,出仕西岐。李靖前兩天特意跑回封地看了一眼,阡陌交通、雞犬相聞,老百姓安居樂業(yè),日子倒是過得不錯,見到李靖也挺高興的,他們一直好奇,這位好幾年前就被冊封的侯爺?shù)降组L什么樣,見天算是見到了,還成,長得挺好看的。
也是趕巧,李靖剛回到西岐城就碰見了楊戩,兩人聊了兩句,李靖直接領著他,跑到伯侯府去向姬昌引薦去了。姬昌見楊戩儀表堂堂威風凜凜,顯得特別開心,本想封楊戩一些侯爵官職,但都被楊戩拒絕了。他與李靖不同,李靖還需要依靠著西岐的氣運修煉,他卻早就過了那個階段。這氣運與他并沒有什么大的益處,反而限制了他的自由。
姬昌也沒辦法,不要官職就不要吧,這年頭送爵送官都沒人要,他還說什么。最后只好把楊戩歸到李靖麾下,并給了李靖一個眼色,希望李靖能好好幫幫他。
他倒是高看李靖,李靖還害怕楊戩屈尊于自己手下會覺得委屈。當下請西伯侯收回成命,反而希望命他成為楊戩的手下。姬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幸好楊戩并不在意,站出來說道:“李將軍行軍打仗的本事楊戩還是佩服的,與您共事是楊某的榮幸,將軍千萬不要再推辭了?!?br/>
唉,楊二郎終于聽進去勸了,沒再叫自己侯爺。李靖默默想到:不對啊,但現(xiàn)在可以叫了啊,我現(xiàn)在是真正的侯爺了!
......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姬昌終歸是沒忍住,不顧李靖等人的反對起兵造反過一次,但卻出師不利,最終被打回了西岐。朝歌方面也不想逼反這位天下第一大諸侯,姬昌也終于明白時機未到,就如同過家家一樣,天下剛傳出西伯侯起兵反商,沒過兩個月兩方面握手言和了,真是可喜可賀。
朝歌城里平靜的像灘死水一樣,沒有起半點的波瀾,外表風平浪靜,內里卻暗流涌動。朝堂上時不時被紂王處死幾個大臣,都已經(jīng)成為了常事。可憐那些大臣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為民,向上不被帝王任用,向下卻成為了老百姓飯后聊資,一則對帝辛荒淫無道感到失望,二則對妲己殘殺大臣感到憎恨,當著紂王的面怒斥妲己,以死覲見卻被紂王砍了喂狗,當真凄慘非常。
大臣死,在朝歌多尋常啊,一天不死兩個老百姓都覺得不對勁,這陛下會不會是假的?
結果昨天,比干丞相死了,死在了北門口。
一戶民房里,一家人忙乎了一天,終于倒出功夫休息。夫妻倆坐在炕上,女人用手捶著腿,男人靠著墻壁愣神。
“我當時就在場。”大媽跟自家丈夫說道:“那時候我去買菜去了,丞相跟一婦人說了兩句話,咣當一下子就躺地下了,五面朝天、七竅出血,嚇的我都不敢動彈。要我說,丞相就是被那女的害的?!?br/>
“瞎說什么,你一婦人又懂什么?!崩蠞h拿起一小棍敲了敲后背,嘆了一口氣問道:“丞相跟那女的說什么了?”
“我跟你說啊?!蹦菋D人小聲說道:“丞相一開始問的是我!”
那老漢也不靠著墻壁了,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瞪的老圓,有些害怕的說道:“別瞎說!老婆子你可別害死我!”
“我知道啊,瞧你嚇的?!蹦谴髬屝χf道:“我是那種愛說閑話的人嗎?這種事我能亂說?丞相一開始問我:菜沒心能活么?”
“你怎么說的?”老漢問道。
“能?。坎藳]心了,當然能活。我實話告訴的丞相?!?br/>
“然后呢?”
“然后丞相問我,人沒心能活么?我本來想說能,你看,我成天沒心沒肺的,不也活的挺好的么。結果?!?br/>
“結果怎么了!”
“結果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女的,說什么人沒心當然死了!切,我看她一臉夭壽的樣,咋沒咔嚓一下子死那呢。說起來,南門這一片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全認識,就不認識她,按我說丞相就是她害的。”
“然后丞相,丞相就死了?”老漢抓著大媽的肩膀,驚恐的問道。
“你抓疼我了,做事的時候怎么不見你使勁?!贝髬尣粷M的推開了老漢抓著她肩膀的手,繼續(xù)說道:“然后丞相就倒地上了?!?br/>
老漢聽了事情來龍去脈,再三叮囑大媽千萬不要跟外人講,又神神秘秘地說道:“咱兒子中午回來了一趟。”
“兒子不再夏招大夫府上么?怎么回來了?人呢?”大媽奇怪的問道。
“逃了,往西岐逃了。你不知道,比干丞相根本不是跟你一塊那娘們害的!”本來就沒什么文化,心底又氣,老漢連連爆粗口,罵道:“朝廷上,咱們那位好陛下因為妲己那妖婦病了,竟然把丞相的心肝挖出來當藥引子了!長見識了!那食人惡婦吃完,病竟然好了???夏招大夫看不過去,擊鐘鳴冤,怒罵昏君,當場撞死在柱子上了?!?br/>
“那咱兒子!”大媽這個氣啊,你叨叨叨說半天,咱兒子呢?我讓你說咱兒子!
“著什么急,馬上了。結果夏府滿門抄斬,幸好咱兒子機靈,大夫前腳剛走他后腳就跑了,不然,咱兒子也得完蛋。”
大媽嚇得眼淚都下來了,哭著說道:“我的心頭肉啊,這是老天保佑!”
老漢哄好了大媽,拿著短棍捶捶腿,喃喃說道:“老婆子你看吧,咱們上面沒幾個好人了,等所有好人都死光了,咱們也就完蛋了。還成,咱兒子還能活命,跑西岐去了?!崩蠞h商量著說道:“我聽說西岐那邊特別好,要不咱也去西岐吧?!?br/>
大媽連忙點頭:“嗯嗯,咱找兒子去?!?br/>
“好,咱找兒子去,這兩天你管好自己的嘴?!崩蠞h第三次叮囑道:“可別瞎說,再過幾天等我收拾好了,把房子也賣了咱就走?!?br/>
“我心里有數(shù),別磨磨唧唧的了?!贝髬尣荒蜔┑恼f道。
......
然而,事實上,因為大媽知道了實情,所以第二天全朝歌城都知道了,而且更為生動傳神。
第三天,士兵帶走了大媽和老漢,在午門砍下了他們的頭。大媽神色驚恐,老漢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