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笔捯鸫故仔卸Y。
天宇虛虛扶起了她,剛毅的臉棱角分明卻沒有一絲表情,明明該是很帥氣卻意外的讓人覺得陰森。如果說,楚洛顯是一個靠近了之后才覺得邪魅到時時透著危險氣息的人,那么他,就是那種冰冷到想要離得近一點都會怕被那份刺骨的寒凍干全身血液的人。
蕭茵起身的片刻看了眼那個讓人不敢有靠近念頭的人,無奈一笑,只一刻便斂去了笑意,正色道:“主上,任務完成。陳明已經(jīng)死了?!?br/>
天宇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看了眼垂頭正色的蕭茵,似是不經(jīng)意的模樣問道:“他是誰?”
蕭茵心中一突,想也沒想便回答:“不過是個路人,想和我拼個技藝高下罷了?!?br/>
天宇看著蕭茵沒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的打算,看得她心中滲出絲絲涼意,似是整個人都要被那雙帶著碎冰的眼看穿,就在她撐不住想要認罪的時候,他卻偏了頭“只是路人就好?!闭f完似又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著她:“你還記不記得你入閣時我對你說的話。”
“屬下記得。”她記得,她當然記得,只是不解為何天宇會在此時問起這個。提起往事,就忍不住多想了一點。
第一次見到天宇,年幼的她除了天人下凡再想不出別的形容詞,那樣完美的一張臉讓天真的她似是完全感覺不到他全身散發(fā)的生人勿進的氣息。踏著滿地的鮮血,努力走到他的面前,抹干了眼淚抱住他。
“大哥哥,帶我走吧?!毖壑杏臏I就快要溢出來,小小的一張臉隱隱透著風華,嬌嫩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他那被寒冰覆蓋住的眼竟是有了一絲顫動。
“跟我走,你就要做好無心的準備?!惫硎股癫畹?,他竟是真的想要帶她走。
“無心?”她有些疑惑:“為什么要無心,大哥哥你也是無心之人么?”
“對,我的心早就沒有了。”
她仍舊沒能想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不過看向那張臉,下意識地把他歸結到“好人”一類,才剛走出死亡的她燦然一笑:“好!”
“你叫什么名字?”
“蕭薔?!?br/>
他微微思索:“從今往后,這世上再無蕭薔。你…就叫蕭茵?!?br/>
那之后,他將她丟進這個尋芳院,一丟就是十年。十年間,他找了各種怪人來教她的琴棋書畫醫(yī)毒武功。十年,她憑著越加精湛的記憶和這張越加妖嬈的臉為他殺了一個又一個人。
可即便走過了這樣的十年,她眼中閃著的也仍是和當日初見時一般的光彩,那不染疑似雜質(zhì)的目光竟似是灼傷了他一般讓他猛地轉(zhuǎn)開了目光。
“你在想什么?!彼谅?。
蕭茵回了神:“屬下在想主上剛才問的話啊?!北緫蛑o著的她竟是忍不住真的想起了當日的情形。
如往常一樣的指導完了她的內(nèi)力運行,剛準備離開的天宇被她抓住了袖口。
“你什么時候才讓我入閣?”
包裹著他的冰冷有那么一瞬的凝滯,第一次,他的目光帶著柔和:“為什么一定要入閣?!?br/>
“那你為什么要叫我蕭茵?!?br/>
“現(xiàn)在我是在問你話?!?br/>
因為那樣就可以每天見到你而不是待在這里等著你想到我的時候才能夠看你一眼啊。她笑的明媚:“因為我想啊?!?br/>
“入閣的殺手必得無情無性!”他看她看的認真:“唯有無心的殺手才能保證銷音閣的威名和勢力。而你,這這么多年充分說明了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你從來沒有作為殺手的覺悟?!?br/>
“無心么…”她怔仲:“無情…無性…”她定定的看著眼前如霜般冷漠的男子,你也是這樣把一顆心扔掉的么?真的只有無心才能站在你的身邊么?那么好吧!這顆心不要了又如何呢。她的眼中華彩霎放,松開了始終拽著他衣袖的手:“如果只要無心便可以,那么,從這一刻,茵兒就將此心拋卻!”
看著眼前神采奕奕的少女,天宇意外的有了想笑的沖動,她,這哪里像是有無心的覺悟的樣子。
“你記住,入閣之后,若是出現(xiàn)了什么影響你行動力的人或物,我會親自動手除了它。”她的心為別人而動,只是想想都覺得不能忍受。
“呵…難不成你打算除了你自己?!彼÷曕洁?。
“你在說什么?!?br/>
“沒有啦!我知道了~”
下巴的痛感將蕭茵拉回了現(xiàn)實,他抬著她的臉,手中的氣力還在不斷的增大。“你今天,很不專心?!?br/>
蕭茵拼命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垂眸:“不是主上讓屬下想的么?!?br/>
天宇并未曾錯過她的小表情,目光微閃,松開了手:“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吧!過些日子你會接到另外的任務,到時候會離開尋芳院?!?br/>
離開?她瞬間精神了起來:“是~”
天宇交代完了事情轉(zhuǎn)身就想要離開,卻被蕭茵開口攔下:“主上!”
“嗯?”短短的一個字。
蕭茵閃著光的眸暗淡了一些:“沒什么?我就是想問問,哪怕到現(xiàn)在,你也還是無心么?!?br/>
天宇回頭看著她,并沒有說話。
蕭茵似是在心中掙扎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如果到最后,我是說,做完一切你想做的和我想做的事情之后的最后,會不會,有那個可能,找回你原本的那顆心…”說完眼眶微紅的看著他。
天宇淡漠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微皺著眉:“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呵…蕭茵在心里苦笑,所以在他聽來的重點是這個么?!皼]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垂著頭跪下:“恭送主上?!?br/>
天宇眉頭皺的更深,動了動唇似是想要說些什么?看著垂著頭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丫頭終究沒有開口。
蕭茵等了一會兒始終什么動靜也沒有,抬頭看時屋子里已經(jīng)只剩下她一個人,苦澀的笑笑,到底還是無心么。
緩緩起身之后抬頭看向屋頂?shù)哪硞€方向,想到自己剛剛開口留下天宇的原因不由得想要自嘲,但愿他不要被天宇追到吧!她的仇還沒報,他可不能死在別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