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婷接過水杯,凄婉地笑道:“冷的?果然和我的心一樣冷呢!”她仰起脖,咕咚咚將杯里的冷水,一口氣喝光。
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樣,從她的兩腮向下滾落。
從她的口中,張瑯了解到,她們這個劇集,按理早就應該開機。通常一部電視劇,拍攝期也就一個來月。長一點也就三個來月,這就是非常精雕細琢了。
一個演員,就算專心拍一部戲,一年也可以接四部戲。很多演員還同時在其他劇組趕場,一年拍十幾部戲,稀松平常。
李宛婷他們劇組,投資人的資金早就到位,演員也找齊,各種準備工作,都到位很久了,卻一直沒有開拍。大家考慮到這是導演,獨立執(zhí)導的第一部連續(xù)劇,也能夠理解他的慎重??蓛蓚€月下來,一位國內小有名氣的女演員,忽然出現(xiàn)在劇組。
原來,導演他就是在等這位女演員錯過拍攝檔期,完成在其他劇組的拍攝以后,便立即將她拉了過來。
他對投資人說,這位女演員在國內較有號召力。本省的廣電部門已經和投資方簽訂了播映協(xié)議,本地市場反正已經解決。如果能將這位女演員拉過來,還能開拓北方省份市場,取得更好的成績。投資方的錢都花出去了,不可能讓它打水漂,能夠多賺一點錢,當然求之不得。經過雙方幾天的協(xié)調,達成了新的協(xié)議:新來的女演員,出演本劇女主角。原來的女主角,則飾演女配角。
起先的女主角一下被劃拉到一號女配角位置,氣急敗壞,大吵大鬧了半天。最后在導演的勸說、投資方的壓制下,哭哭啼啼地接受了安排。反正女配角的戲份也不少,多少也能給觀眾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
可這樣一來,就把李宛婷給害慘了。
她本來演的是一號女配角,這一來,就被擠到二號女配角。這個角色戲份少,而且又是個舞姬的角色,等于她轉型的希望,就此破滅。
她最痛苦的,也就在于此!
說到傷心處,李宛婷的百般委屈,盡都化作淚水,向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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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瑯安慰了幾句,不但沒有收到效果,然而想起自己為了這個角色吃的苦,更加傷心。從抽噎,變成放聲痛哭。
張瑯笨嘴笨舌,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無措之下,忽然念起口訣來。
他這兩個月,當李宛婷不在家的時候,都會頌念口訣。雖然對于口訣的內容一無所知,但他卻明顯感覺到,每次念誦口訣,都會有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向身體涌入。他的身體能在這樣快的時間里恢復如初,甚至更勝從前,他認為口訣功不可沒。
另外,口訣對其他人有著某種魔力,就像頭兩次在真真家里念誦,就影響到了她和李宛婷。
而且,經過這兩個月的摸索,他認為這也和頌念者自身的心境有關系。
他第一次念給真真聽,什么也沒有考慮,只是為了將夢中聽到口訣時的情景,完整地表現(xiàn)出來。當時心中無欲無念,平和空靈,結果真真事后的感覺,說是覺得心頭寧靜愉悅。
而第二次,因為和李宛婷對這個社會的殘酷現(xiàn)實有所共鳴,在念誦的時候,便也不知不覺,帶上了這樣的情緒。結果,真真和李宛婷同樣聽他念誦,卻各有不同體會。真真沉浸在父親小時候痛她愛他的情景,但李宛婷卻感動到哭。
可以想見,如果自己帶有某種情緒,也能通過念誦口訣時的音場變化,影響到他人的情緒。
張瑯此時,就懷著對李宛婷的憐惜、撫慰、關懷,念誦起口訣。
這,也是不會說話的他,能夠安慰李宛婷的唯一方式。希望借助口訣的音場,讓李宛婷明白到,還有人,在意她的痛苦,從而分散一部分傷痛。
口訣對他本身的影響,也一樣強烈。
他不急不緩,隨著口訣的進度,一股強大的音場,將他整個包圍。不計其數(shù)的無形力量,向他包裹上來,輕柔地將他裹在核心,向他體內涌入。
張瑯察覺這次力量比以前,更加的精純強大。雖然是無形無質,肌膚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能量通過毛孔,鉆進體內的細微變化。他的感官越發(fā)敏銳,不但脈搏的挑動、血液涌動,是那么的明顯。就是皮膚呼吸的聲音,也渀佛就在耳邊。
他隱約感到這次和以前念動口訣有很大不同,心中有一個聲音,似乎在告訴他,將有事情發(fā)生。
他懷著對未知事物的好奇,更加集中了精神,情緒和音場完美融合。氣化的能量,在音場中產生共鳴震動,變得更加純凈,猶如水流,拍打著他的身體,洗刷走每一絲雜質。
張瑯的思緒開始變得恍惚,似睡似醒之間,感到印堂出現(xiàn)一點朦朧的光芒。
光芒中,是一團影子在緩慢凝聚。數(shù)以億萬的能量粒子,被他吸入體內之后,向印堂部位聚集,像點點星光,朝虛影匯聚,讓它漸漸清晰。
逐漸的,張瑯已經能看清虛影的形貌。
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美得令人呼吸停頓。可如此美麗的女人,眉目之間,卻帶著不可侵犯的圣潔,還隱隱帶著睨視天下的威嚴。
在她的下方,竟然不是人身,而是一條蜿蜒盤折的鱗狀長尾,盤繞回復。
這,這難道是女媧?!
張瑯心中如被巨石沖擊,口訣稍稍有些零亂,蛇尾女人的形象便有些波動消散。他趕緊收攝心神,凝神靜氣,加強了念誦的聲音。
女人的虛影再次聚攏,并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如同一點靈光,刺破了人心的所有防御,直達心底最隱秘之處。
縱有萬般防御,在她面前,亦如擺設,片刻即全部化作飛灰。所有的欲念,都變作一場空,只剩下無盡的寧靜相伴左右。
女人輕啟朱唇,一個極為好聽的聲音在張瑯的內心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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