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發(fā)現(xiàn),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后,冷月和夜九宸臉上都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變化。
他們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甚至于,應(yīng)該早就猜到了會這樣。
夜九宸嘴角的笑放肆而又桀驁不羈。
“我去便好了?!?br/>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但是冷月不同意啊。
“不急?!?br/>
人家都找上門了,身為女孩子,能慫么?
夜九宸雖然嘴上那么說,但是身子卻沒有挪動分毫。
他明白冷月說不急的用意。
小黑卻有點懵了。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樓下傳來的音樂,突然間就變了。
之前的春江樓,雖然逼格比一般的青、樓要高出一些,但也有限。
往往彈奏的樂曲,都是歡快明亮的,不是讓人心情澎湃,就是讓人輕松愜意。
而現(xiàn)在這首曲子,卻仿佛將所有人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曲調(diào)先起是平緩的,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然而緊接著卻好似墜崖一般,猛地來了一個急轉(zhuǎn)折。
接下來的調(diào)子,便變得粗獷高亢起來。
眾人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情,靜靜的聆聽著,眼前也好像出現(xiàn)了一幅幅畫面。
一會兒,是千軍萬馬在草原上恣意馳騁,瀟灑快活;
一會兒,又是萬千戰(zhàn)士身披金甲圣衣,在戰(zhàn)場上廝殺搏命,酣暢淋漓。
總之,讓人心情高亢激蕩。
而伴隨著這樂曲,原本還燈火通明的大廳,此刻卻變得光線幽暗起來。
燭火按照冷月先前的指示,已經(jīng)被滅掉了大半,、只留下那么寥寥的幾盞,映襯著鋪著紅色地毯的舞臺,如夢似幻。
還沒等眾人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之前還激昂的樂曲,猝不及防間又變換了風(fēng)格。
小橋流水,廣寒明月。
溫馨愜意,卻又遙不可及,寧靜空遠。
而一襲白衣的染離,就是在這樣的氣氛和樂曲中,緩緩走上了舞臺。
寬袖飛舞,衣袂飄揚,讓所有人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吸。
染離的舞姿雖然在她所有的技藝中,稍顯遜色,可是同一般的舞姬相比,卻也算得上是翹楚了。
剛剛眾人欣賞的都是一些嬌媚妖、嬈的舞蹈,這會子再一看這樣空靈柔美、寧靜雅致的舞姿,頓時覺得渾身上下仿佛都通常了起來。
而冷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染離游刃有余的舞著,驀的,琴音一撥。
染離變幻腳下的舞步,身后也隨之猝不及防的出現(xiàn)一團白色的光暈。
遠遠的,朦朧的,配上這幽暗的光線背景,就仿佛像是高高懸掛于墨藍夜穹之上的明月。
而染離仿佛就是在那月亮中翩翩起舞,宛若廣寒宮之中的嫦娥仙子,美輪美奐,攝人心魄。
安靜的空氣里,除了音樂聲,好似再無其他。
眾人只覺得自己仿佛真的是在欣賞遠在月宮之中的嫦娥仙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染離雖然一開始對于要下來給這群凡夫俗子跳舞的事情很是抵觸,但是此刻,她卻似乎有些明白冷月這么做的意圖了。
看著那群人望向自己的那些震驚、而又遙不可及的目光,染離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二樓的雅閣之內(nèi),夜司白坐在珠簾旁,原本是有一搭無一搭的看著樓下。
他今日來的目的很明確——冷月和夜九宸。
從在夜陌寒的婚宴之上,見過冷月和夜九宸在一起開始,夜司白便先讓人調(diào)查了冷月的身份。
在得知冷月是冷遲的女人之后,夜司白對夜九宸的防備就比以前加深了許多。
他派人盯著冷月和夜九宸,而冷月和夜九宸似乎也沒有刻意想要隱瞞什么,所以很自然而然的,便知道了這春江樓的幕后老板是誰。
夜司白時不時便找機會來坐坐,一方面方便就近觀察,知己知彼。另外一方面,他也發(fā)現(xiàn)這春江樓似乎和其他的那些秦樓楚館不同。
來這里,好似可以讓他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那些波詭云譎。
這也是為什么,他一直來,卻一直沒有主動提出見面的原因。
可是經(jīng)歷了昨日之事,他心底那些原本已經(jīng)清晰了的猜測,又變得有些模糊。
所以今日,他才想要和夜九宸同冷月親自聊聊。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這副畫面。
染離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開始,夜司白就感覺到自己的目光,根本沒有辦法從她的身上移開。
即便那女子覆著面紗,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沒有辦法看真切。
可偏偏就是這樣朦朧的距離感,更是激起了他所有的好奇和欲、望。
夜司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被兒女私情所牽絆的人,更加不會色欲熏心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舉動。
可是此時此刻,那個在樓下,身穿白衣,翩翩起舞的女子,就像是擁有什么魔力,每一個動作,仿佛都在牽動著他的神經(jīng)。
同一時間,另外一間雅閣內(nèi)。
冷月和夜九宸,可以說是整個春江樓內(nèi),唯二兩個沒有被染離這一舞所震驚的人了。
冷月看著樓下的情形,微微斂了斂心神,隨即緩緩站起身。
冷月先是朝小白吩咐了一句:“你現(xiàn)在下去,等會染離跳完了,必須讓她一根頭發(fā)絲都不能少的,安然離開,然后將人送到太子的雅閣之中?!?br/>
“是!”
交代完小黑,冷月又看向夜九宸。
如深井一般的眸子,無波無瀾,卻又好似蘊藏著什么諱莫難解的駭浪。
“時候到了。”
去會會,那位大周國的太子,夜司白!
看著冷月那副勢在必行的樣子,夜九宸微微停頓了兩秒,薄薄的唇也不由得上下翕動了一下。
可是最終,他也只是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重重吁出一口氣,起身牽住冷月的手。
“好!”
拿她沒辦法的時候怎么辦?
那就站在她的身前,為她遮風(fēng)擋雨,披荊斬棘!
……
冷月和夜九宸來的時候,夜司白還在一瞬不眨的盯著樓下舞臺之上的染離。
夜九宸一見夜司白,似乎又變成了平日里那個風(fēng)流倜儻,放浪不羈的九皇子。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也有這樣的嗜好,早說啊,臣弟可知道許多好玩的地方,改日太子殿下有時間,臣弟定當好好帶著你去玩玩。”
夜九宸看似大大咧咧的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坐在了夜司白對面的軟塌之上,還煞有其事的曲起一條腿,再配上那后仰的姿勢,將紈绔公子的顏值和氣質(zhì)拿捏的死死的。
冷月見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真的是服了這些個姓夜的,演戲就跟家常便飯似的。
吐槽完,冷月斂了斂心神,上前一步。
“見過太子殿下?!?br/>
夜司白將目光從染離身上收回,看了冷月和夜司白一眼,溫柔一笑。
“這里既不是帝宮,也沒有外人,你們不必稱呼我為太子殿下?!?br/>
說完,夜司白又忍不住透過珠簾朝樓下望去。
然而此時的樂曲已經(jīng)停止,染離一曲終了,還沒等眾人緩過神,已經(jīng)由小黑護著,快速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夜司白眉心一皺,下意識的就想要尋找,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夜九宸和冷月已經(jīng)來了,這才生生的將心底的念頭與沖動壓制住。
冷月此時已經(jīng)坐了下來,將夜司白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了眼里。
夜九宸頓了頓,直接開門見山。
“不知道兄長要見我和月兒,所為何事?”
夜司白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般,溫潤如玉的笑容。
“聽說昨日,將軍府出了變故,雖然今天四弟已經(jīng)在早朝的時候言明了事情的真相,但本……我實在有些擔(dān)憂,所以一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便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
夜司白明顯是在找托詞寒暄,夜九宸也明顯的吊兒郎當回應(yīng)。
冷月微微垂了垂眸。
“多謝公子掛念,已經(jīng)無事了?!?br/>
“無事便好,只是我聽說,昨日冷小姐曾經(jīng)去宮里見了父皇,離開的時候,是被九弟抱著出來的,不知道,冷小姐可是糟了父皇什么責(zé)罰?”
夜司白平靜的說著,冷月卻忍不住心底冷笑一聲。
看吧,看吧,就知道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不過冷月一點都不慌。
倒是夜九宸,在聽聞了夜司白這句話的時候,握著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頓。
氣氛,有些安靜。
好在門外適時的響起了敲門聲,冷月轉(zhuǎn)頭,平靜的喚人進來。
夜司白劍眉微蹙,他來見夜九宸和冷月可以,但是見其他人……想了想,夜司白便想要拒絕。
可是話還沒等說出口,就見雅閣的門被人推開,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夜司白心中一窒,到了嘴邊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之前染離在樓下,夜司白在樓上,隔著一段距離,朦朧而又不真實。
可是眼下,人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夜司白發(fā)覺自己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撩動一般,竟然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小姐,您叫我?”
“嗯!染離,這位是九公子的兄長?!?br/>
冷月淡淡的說著,染離聽在耳朵里,心里卻忍不住一陣瑟縮。
夜九宸的兄長?
那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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