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西行,夏去秋來。
行至一日傍晚,一行人不由止步。望著面前那波濤洶涌,混浪翻天,狂瀾不止,一眼看不到對邊河岸的大河,唐僧不由皺眉。
“這河……麻煩了?!?br/>
“嗚哇~”放下肩上挑著的行李,墨星手舉在額前望著大河,驚嘆道:“連我都看不到盡頭,這河得有多寬啊~!”
雖然笨了點,但墨星的確是修行有成的妖怪,眼力比起凡人不知好到哪里去,向面前這樣沒有遮攔物的河面,她要是瞇起眼認真看,萬八千米之內(nèi)絕對輕松的就能看清,但即便這樣,墨星也還是一點河岸的黑線也沒看到。無論怎樣努力,目之所及盡是波濤。
孫悟空飛空而起,也向河對岸望去,不望還好,一望她也嚇了一跳。急忙落在唐僧身邊,她犯難道:“師傅,看來我們接下來麻煩了?!?br/>
“什么意思?”
問這話的不是唐僧,是伊人。她不解道:“就算這條河寬闊,也不過一條河罷了,有什么好麻煩的?”
“問題是這條河寬的嚇人啊?!睂O悟空咧咧嘴,顯然還在吃驚這條河的寬度:“我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平日不消說,認真看起來能看千里遠近。這條河上下長度看不清,但剛剛看到對岸,距離我們這足有八百里啊。”
“八、八百里???”
除了唐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正在吃東西的朱冷幽更是不小心給食物嗆住,努力咳嗽兩下緩解,她驚道:“大師姐你沒開玩笑吧?一條河寬八百里,你以為是天河啊?”
朱冷幽未被貶凡間時可是天蓬元帥,掌管天河,她可以很負責的說,哪怕是天河,很多的地方寬度照樣沒有八百里!
伊人點頭:“冷幽說得對,八百里寬,除去天宮上的天河,下界中,就連大海都找不到那么寬的河流。”
伊人可是西海公主,就算因為某些原因不受西海龍王和那些兄弟姐妹、蝦兵蟹將的待見,但她是西海公主卻是事實無法改變。西海雖大,她也算了解的透徹,八百里長的河流多見,可八百里寬的河流別說見,聞所未聞!
“俺老孫又不是師傅成天滿口胡話,這種事騙你們干嘛?”不滿的反駁一句,孫悟空一下跳上了天空:“不信的話和我走一遭,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們?!?br/>
八百里雖遠,但那是對凡人,對于能飛的孫悟空她們,眨眼就能走個來回。就像西天取經(jīng),要不是觀音以誠心為由,嚴禁唐僧走捷徑,唐僧自己也不想走,區(qū)區(qū)十萬八千里路程算個鬼啊!
“不用了,你們看那?!?br/>
制止了孫悟空想要證明自己的行為,唐僧指著岸邊的一塊石碑示意眾人看去。眾人定眼而看,卻見石碑上刻著篆字。
墨星一根筋,呆呆的好騙,但并不代表她傻,呆呆的只是性格,腦袋其實很聰明,別的不說,她至少飽覽群書――識字!
望著石碑上的那些篆字,她一字一頓道:“流沙河――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br/>
墨星讀完,伊人就皺起了眉:“弱水?看來師姐說得對,這條河的確很麻煩?!?br/>
弱水,連鵝毛不浮,是沒法子行船的。
“是很麻煩啊?!眹@口氣,難得沉默良久的唐僧總算開了口,他悲劇道:“本來為師還想找塊木板飄幾天,讓你們飛著帶過去。沒想到這條河河水居然是弱水,鵝毛都浮不起來,木板怎么可能能不沉啊?!?br/>
孫悟空:“……”
先是一呆,接著孫悟空就毫不留情的吐槽了:“八百里寬的河流,師傅你居然想用一塊木板飄過去,是不是剛剛太靠近流沙河,結(jié)果不小心被浪濤打到,腦子進水了啊?”
雖說有過一次心里陰影,但朱冷幽看唐僧原來有多不爽,現(xiàn)在還是多不爽,所以接著孫悟空,她也是抓住機會就開始給唐僧找不自在:“不是被浪濤打到腦子進水,師傅你腦子里其實從開始就沒空過吧?”
言下之意,你丫腦子一直進水!
唐僧多精的人啊,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朱冷幽暗里的嘲諷?
所以說啊,這個師傅做的太和氣也是不行啊~心中感嘆,唐僧果斷拎起還在對他冷嘲熱諷的朱冷幽使勁晃了兩下,晃到她頭暈目眩不能說話時這才滿意的把她丟回了行李上玩去了。
拍拍手,唐僧不屑道:“敢說為師腦子進水,你這后備糧真是欠收拾!”
朱冷幽:“……”
頭暈目眩中,暫時反駁不能。
伊人失笑:“三天兩頭就這么欺負冷幽,也怪不得冷幽一有機會就對良人你冷嘲熱諷了?!?br/>
“哼,說什么傻話,為師這么正直的師傅,怎么可能欺負自己徒弟,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久經(jīng)考驗,唐僧胡說八道的時候臉從來不紅一下。
伊人抿嘴笑笑,溫柔的她也不和唐僧反駁,而是看向了正和墨星玩的寅月:“不僅良人,寅月它怎么過河也是個問題呢。雖說路上一直在努力,當初還有風舞兒指點,但時間太短,寅月還是沒能學會飛呢?!?br/>
唐僧大咧咧的擺手:“怕什么,實在不行到時候把蠢貓燉了,做成貓羹讓大家吃飽了再帶過去不就行了?”
伊人:“……”
伊人眉頭跳跳,也不知該怎么回應(yīng)唐僧這個對寅月惡意滿滿的主意。
寅月耳尖,或者說唐僧壓根就是故意說那么大聲讓它聽見,當即氣的怒吼不止、
“吼吼!”(你這死和尚又在打我壞主意,信不信我咬你!)
“有本事你就來啊?!?br/>
挑釁的沖寅月勾勾手指,然后一巴掌拍在暴跳如雷撲過來想咬自己的寅月頭上讓它抱頭趴在地上,用淚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唐僧就不理它了。
抬頭看了看西沉的太陽,唐僧道:“算了,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我們收拾一下就在河邊過夜了。至于怎么過河……這件事明天在頭痛吧?!?br/>
灑脫的把煩惱拋至腦后,唐僧就摘下斗笠,招呼著墨星。孫悟空,慢悠悠的走了。
“吼!”(臭和尚,遲早有一天把你吊起來用尾巴打……)
嘟嘟囔囔吼著,還用爪子對唐僧的背影揮舞兩下,寅月就從被欺負的委屈狀態(tài)恢復,追著唐僧去了。
最后是伊人,回望一眼寬廣無垠的流沙河,搖搖頭,也追著唐僧走了。
……
當晚,夜深人靜,月圓星稀之時。
忽然聽到了什么動靜,靠著寅月熟睡的唐僧睜開了眼。微微側(cè)頭,看著不遠處正躡手躡腳離開的孫悟空,他忍不住揚了揚眉。
“這么晚了……”輕輕自語,唐僧想了想,就小心推開把自己大腿當枕頭睡得正香的墨星的小腦袋,然后抱起她讓她取代自己的位置靠著寅月休息。
“嗚~討厭。”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熟睡中的墨星嘟起了嘴。
唐僧笑笑,輕輕在她頭上摸了摸,直到她把嘟著的嘴平復,這才輕手輕腳的沿著孫悟空離去的方向去了。
……
來到流沙河邊,唐僧就看到了孫悟空,她正形單影只的坐在河邊,雙手后撐著地望著星空。
遠遠望著孫悟空在月光中朦朧的身影,唐僧忽然感覺她和往常變了一個人?;顫姟⒆孕?、元氣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哀傷,非常沉重的哀傷。
人前笑臉,人后獨悲。這種變化,應(yīng)該是似曾相識,還是熟的不能再熟呢?
心中輕嘆,唐僧便向著孫悟空走去。
唐僧并未隱藏自己的到來,甚至有些刻意的加重腳步,但即便這樣,一向機警的孫悟空也是在唐僧來到身邊才發(fā)現(xiàn)了他。
回頭看著唐僧,孫悟空咧嘴笑了笑:“師傅,都這時候了你怎么會在這,和俺老孫一樣睡不著嗎?”
“今晚的月色不錯。”
并未正面回應(yīng)孫悟空,唐僧在她身邊坐下,仰望夜空,流沙河不息的流淌,無盡的浪花聲形成一曲波瀾壯闊的夜之曲在耳邊回蕩。
“今晚的月色不錯。”重復了一遍這樣的話,唐僧側(cè)頭看著孫悟空,很自然的問道:“有什么心事嗎?”
孫悟空沉默,好一會才重新露出那習以為常的爽快笑容:“說什么啥話啊。俺老孫自由自在的,能有什么心事嘛?!?br/>
唐僧看了若無其事的孫悟空一會,忽然轉(zhuǎn)開頭望向了那川流不息的河流:“知道嗎?你有一個壞毛病,只要心情不好,或者激動,俺老孫這個口癖就會不由自主的冒出來……呵,一個女孩子喊自己俺老孫,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