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亦初忍著頭痛參加了第二天的家宴。這次出席的都是些親朋好友。但其實喬楚出柜后就和家里方面不怎么來往了,所以來的人并不很多。也正是因為這樣,喬亦初一眼就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某個不和諧的生物:余哲。
喬亦初從小到大沒如此強烈的厭惡過一個人,余哲算是第一個。他已經(jīng)厭惡到了聽到他的名字也會產(chǎn)生不好的生理反應的地步。
余哲看見他,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但喬亦初壓根不鳥他,徑直走向喬楚。
“他怎么在這?”喬亦初沒好語氣。
“誰?”
“余?!?br/>
喬楚看著眼前這個臭屁的兒子哭笑不得。大概是由于宿醉的緣故,喬亦初的臉色比平??瓷先ジ?,好像是個和誰賭氣的小屁孩。
喬楚替他整了整領子,“怎么,已經(jīng)討厭到了連名字都不屑說的地步了?”
喬亦初別過臉去,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不管怎么說,余哲也算是花了一個暑假幫過你的,加上他又是周北岑的表弟,于情于理,我都應該請他吃頓飯。知道你不喜歡他,所以才在今天請,不然難道你想我特意單獨請他到家里來嗎?”
喬亦初的臉色終于微微有些松動,“……我可不可以不理他。”
喬楚失笑,“我說不可以,你會聽我的嗎?”
喬亦初低下頭,摸摸肚子?!梆I了?!闭f罷,扔下喬楚,自顧自去找東西吃。
但有些人就是這么不識趣,拼著老臉也要來破壞氣氛。
喬亦初剛喝了兩口湯,余哲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喬亦初一副活吞了蒼蠅的表情,半口湯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他還是咕嚕一口吞了下去,放下勺子,作勢要站起身。
“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庇嗾芙凶∷?br/>
“……別以為你很了解我?!?br/>
“我了解你,我當然了解你。”余哲笑著搖了搖頭,“是因為諸葛霄的緣故?現(xiàn)在好像變得比以前更情緒化了一點,更像高中生一點?!?br/>
喬亦初翻了個白眼,做出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撂下客人就走,或許的確不太符合他的家教,但他不理他總可以了吧?喬亦初重新坐好,一口一口,慢悠悠喝著湯。
余哲低頭輕笑,“你真是有趣。你這種樣子,只會讓我更喜歡你。”
“喜歡吧,沒讓你不喜歡,最好喜歡得要死要活,然后你就可以去死了?!?br/>
余哲訝然的挑挑眉,“你怎么回事?”說罷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喬亦初抓著湯勺卻微微有點抖的手,恍然大悟,“酒還沒醒?”
喬亦初皺起眉頭,“滾。”
“上次你走得急,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和你說。”余哲繼續(xù)自說自話。
“你知道,我發(fā)表了很多作品,不管是詩,還是畫,還是設計,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有天賦。但其實那都是你的功勞?!?br/>
“……神經(jīng)病?!?br/>
“喬亦初,沒人告訴你,你是我的靈感繆斯?!?br/>
饒是再好的家教,也阻止不了喬亦初的暴走了。他霍然站起身,一腳踹開椅子,“有病快去醫(yī)?!?br/>
余哲好脾氣的笑笑,把手上拎著的禮盒遞給喬亦初,“送給你的,祝賀你,我的未來學弟。對了,開學了會有驚喜哦?!?br/>
喬亦初沒接他的禮物,徑直走了。
這場家宴并沒有持續(xù)很久,也沒有昨天鬧得瘋,主要是主人公全程臭著張臉,冷冰冰的,好像誰欠了他百八十萬,于是弄得賓客和主人間的來往都是彬彬有禮,有據(jù)有度的。宴會結束后,喬亦初坐喬楚的車回家,周北岑在另一輛車上。
“今天好像收到了很多禮物?有什么喜歡的嗎?”
“沒有?!?br/>
喬楚笑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還沒有送禮物給你?!?br/>
“……”喬亦初揉著眉心仔細想了想,“讓我快點回北京?!?br/>
喬楚啞然失笑,“你還真是。喜歡了就不知道放手,這一點從小就沒變過??吹眠@么緊,不怕諸葛霄煩嗎?”
“……他敢。”喬亦初小聲嘀咕,繼而往后一倒,“別和我講話,我要睡覺,到了再叫我?!?br/>
喬楚拿這個兒子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側頭看了他兩眼后,特意放慢速度,挑了盤輕音樂的CD放進去,很快,輕柔悠揚的琴音若有若無的飄蕩在安靜的車廂里。這其實是喬亦初很久以前的習慣了。那時候他失眠,又不愿意吃藥,每天靠這些催眠的輕音樂凝神靜心。后來上了高中,這種情況又再次加劇,他不得不開始吞服安眠藥。這也是為什么他白天總是很容易犯困,早上又老是賴床。但后來和諸葛霄一起睡以后,失眠的癥狀就漸漸好了。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可以保證上床45分鐘內(nèi)入眠。想來想去,大概是因為諸葛霄太鬧騰,加上兩個人……運動量太大,所以總是很累?
喬亦初閉著眼睛,聽著輕柔的音樂,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卻并沒有睡著。喬楚不知道他的失眠癥好了,卻一直記得他喜歡聽輕音樂入睡。他沒有再說話。
周北岑比他們早一步到家。等喬亦初和喬楚上樓時,他已經(jīng)把今天客人們送的禮物都搬上樓了。他指著擺滿了整張茶幾的禮盒,無奈的笑,“還分得清是誰送的嗎?”
喬亦初并沒有什么興趣,“你們幫我收起來吧,我懶得看了。”
喬楚拉住他,“你著什么急呀?來來來,別這么掃興,我們陪你一起拆?!闭f罷,不由分說拉住喬亦初坐下,興致勃勃的,一邊感慨,“你們現(xiàn)在小孩子真是難伺候,像我小時候,拆禮物簡直是整個童年最神圣的時刻?!?br/>
周北岑給喬楚遞了把剪刀,也在他身邊坐下來。
三個人手腳利落的拆了一陣,結果發(fā)現(xiàn)那些禮物,不是ipad,就是iphone,要么就是游戲機,要么就是游戲光碟,不要太沒創(chuàng)意。就連喬楚也興致闌珊起來,舉著把剪刀百無聊賴的對著空氣一陣咔嚓咔嚓。下一秒,他的眼睛忽然對著最遠處一個特別巨大的禮盒放出了光芒,一邊指使著周北岑趕快把那盒子呈上來,一邊扭頭問喬亦初,“這么大,會是什么?”
喬亦初往那瞥了一眼,覺得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于是說道,“不知道。”
喬楚興致勃勃的把外包裝演縫剪開。
喬亦初這時候有點迷迷糊糊的,已經(jīng)很想睡了,硬撐著陪喬楚折騰。也正因為如此,他支著下巴看著從喬楚手下撕開的包裝紙,雖然越看越覺得眼熟,但卻仍然沒有反應過來,反而頭一點一點的,幾乎要睡著了。
喬楚把外包裝都撕干凈了,露出里面干干凈凈的一個黑色盒子。他摩挲了一陣,看向喬亦初,“你來打開?”
喬亦初冷不丁腦袋猛的一點,腦子清醒了一瞬,趕緊端正坐姿,搖搖頭,“沒興趣?!?br/>
周北岑看著這父子倆的互動,簡直要笑死,臉上寵溺的笑容快化成水。他摟過喬楚,“多大了啊你?”
喬楚懶得理他,沖他翻了個白眼,三兩下揭開蓋子,一邊嘴皮子利落的嘲諷他,“失去童心的給我死遠點?!闭f著,蓋子揭開了,露出里面的東西??礃幼邮欠?,上面蓋了層防塵的白色絨布。
喬楚扭頭沖喬亦初喊,“好像是畫?”
喬亦初心思一動,猛然想起余哲,忽然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正想阻止,喬楚已經(jīng)把那層防塵布揭開了,露出底下裝幀精美的一副油畫。
“女神?”
喬楚把畫取出來,左看右看半天,嘖嘖稱贊,“畫得不錯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女神?”說罷胳膊肘捅捅周北岑,“看上去很眼熟哦?是不是咱們認識的女神?雅典娜?維納斯?繆斯?”
周北岑也沉默著打量著那幅畫。
喬亦初在聽到繆斯的那一剎,不好的記憶瞬時涌了上來。他不由自主的帶著嫌惡的表情看了眼那幅畫,卻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幅畫,他曾經(jīng)在余哲那里見過。身著長裙的女人,凌空站著,慵懶的眼神放佛俯瞰大地,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圣潔,反倒帶著一絲不耐和嘲諷,但即使如此,她也還是朝人間伸出了一只手,仿佛想把圣光撒向世界。
喬亦初看了兩眼,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喬楚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只是專注的盯著畫面,支著下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奇怪,怎么越看越眼熟?等等……哎你說這女人看著是不是有點像小……”
喬楚話還沒說完,喬亦初就突然站了起來?;蛟S是宿醉,或許是血氣翻涌,總之,他只覺得腦袋陣陣發(fā)暈,仿佛缺氧一般,就連身體也禁不住微微晃動。
喬楚被他這副奇怪的反應嚇了一跳,若有所思的轉回去看那幅畫,一下子明白過來,帶著試探問道,“這畫上面的……”
“……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陪妹妹累死啦,擠出點時間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