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回到中原之后,予發(fā)現(xiàn)受梃擊案牽連,夜幕世界已亂作一團?!毙煊^話到這里,已是將自己失蹤的這幾年的境遇全都道了個干凈。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四百年之后,但在說到司徒昭的時候,他的面上依舊是掩飾不住的哀痛。
巫彥靜靜地聽完徐觀的敘述,微微點了點頭:“當初巫桀領袖確實曾在蜀地與那個名叫司徒昭的守夜人交過手?;氐阶謇镏筇崞鸫耸轮畷r,還夸贊了兩句,他說沒想到當今世上,除開修煉巫道的幾個老家伙,竟然還有這樣一流高手。巫桀領袖當時以七成功力與之放對,他還能接下,并打的有來有回,堪稱強悍?!?br/>
說到這里,巫彥回頭看了徐觀一眼:“不過,怪不得才修煉七年時間,你就成了堪比四鼎大巫的高手,原來是繼承了司徒昭的功力?!?br/>
徐觀說完往事,眼睛還有些泛紅,看得出他的心境猶未平靜下來。
“你知道我在當時又做了什么嗎?”巫彥問道。
“當時予還不知道琳姐你就巫妖族的人,所以并未多加注意。”徐觀回憶了一下當時,情況實在是太過混亂,沒有了守夜人的九州,各方小勢力團體都有各自的小動作,巫妖族還趁機與一個夜幕世界的幫派勾結,潛入皇城內(nèi),制造出了震蕩天下的梃擊案。
徐觀回到九州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時間思考太多,忙不迭地便投身進了平亂之中?!岸?,當時的你,還不是護法吧?!毙煊^憶起當初只聽說過巫妖族三大護法,而不是四大護法。
“沒錯?!蔽讖┐蠓匠姓J:“我是在那場大戰(zhàn)了結之后,因為戰(zhàn)功卓著,才被巫桀領袖封為第四護法的?!?br/>
“戰(zhàn)功卓著?”徐觀聽到這句話冷冷的嗤笑一聲,嘲諷地看了琳姐一眼。
巫彥知道自己為族里做的一切都不可能被徐觀認可,便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的糾結,她平靜地敘述起自己當年所做的事情來。
因為那時候她還不是護法,所以在一開始的戰(zhàn)爭中并沒有受到太多的注意,這也正給了她為自己做事的小動作上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在梃擊案爆發(fā),牽連出一大堆亂事之后。自打回到族里,就一直被限制在小洞天里的巫彥,便主動請纓想要出去對付客棧,其實,暗地里也是想趁這個機會,能夠偷偷回去看看徐觀。
不過,她與徐觀的事情巫夷等人都清楚的很,她如今主動請戰(zhàn),背后的小心思也被猜了個七七八八,所以在應允她的時候,特意將她分配到了帝丘一帶的戰(zhàn)場上,而沒有讓她參與去帝都釋放老龍行動。
關于此事,巫彥還爭取過不止一次,但每次都被駁回,最終只好遵照命令,出發(fā)去了帝丘一帶。當然,巫彥對徐觀的牽掛是不可能因此就被斷掉的,她出離小洞天之后,立刻秘密派自己的當時的仆人去順德探查了徐觀的消息,未果之后又是一番輾轉打聽,這才知道了徐觀在某地任期間,被一個老乞丐帶走,不知所蹤。
巫彥沒有放棄,亂世之中,依舊在不停地派人四處尋找,暗中打探,如此這般大半年后,才驚異察覺到,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年輕的新守夜人,據(jù)人們的口口相傳中,這個新守夜人的外貌,似乎跟徐觀有幾分相似。
當時的徐觀一直都徘徊在燕趙一帶,尤其是帝都周圍,將那里作為重中之重的防御地帶,并未到過帝丘,甚至從未涉足的豫州,畢竟這里有客棧的鐵衛(wèi)在,并不需要徐觀操心。
而巫彥卻被限制在帝丘一帶,不能向北越過黃河半步。她心思何等玲瓏,得到這些信息之后,立刻察覺到其中的關鍵所在,便再次派人去往燕趙,根據(jù)曾見過徐觀的人的描述,畫出畫像,帶回了帝丘,送到巫彥的手上。
當巫彥展開畫像的瞬間就呆住了,這位新守夜人果然就是徐觀。她帶著這幅畫像找到巫夷質(zhì)問,卻不料巫夷早就知道此事,并明確的表示正是因為知道此事,才沒有允許巫彥去參與帝都的戰(zhàn)場。
“你是怎么知道的?一直都在監(jiān)視著他嗎?”巫彥問巫夷。
這個老頭搖頭:“大戰(zhàn)將起,夜幕世界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有一絲風吹草動都被有可能引起不堪設想的后果。這等情況下我怎么會分神去監(jiān)視他一個區(qū)區(qū)書生?”
巫彥沒有說話,手里拎著畫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若我真的如此在意這個書生,何必費心監(jiān)視,直接殺了不是更好?”巫夷注意到自己說出殺字之時,巫彥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冷,他干笑一聲,解釋道:“一年前,族中關于開戰(zhàn)的一切都準備妥當。我潛入帝都內(nèi)的鎖龍井中,與那老龍做好了約定,只要咱們救它出來,它就隨咱們討伐客棧。
隨后便派人跟點江派聯(lián)合設計出了梃擊一案,打算趁帝都大亂釋放老龍。
案發(fā)后不久,燕趙一帶就出現(xiàn)了一個自稱是守夜人的年輕人。當時我猜測是七年前司徒昭與巫桀領袖大戰(zhàn)一場,逃走后重傷不治,所以七年后他的徒弟便代替他,接任了守夜人。
我懷著好奇的心思,打算過去會會這個新守夜人,結果到了之后,赫然發(fā)現(xiàn),這個新守夜人就是當年在順德的那個小書生。
曾聽與之交過手的人的敘述,我自己也暗處觀察他一陣兒,發(fā)現(xiàn)他在玉佩加持下的實力,竟然在我之上。于是便親自回族里告知了巫桀領袖。
我們四人密商之后,決定此事一定要瞞住你,所以一直沒有準許你前往帝都,而且我也一直留在族里守著你。還有此次咱倆一同來這帝丘,也在安排之中。”
巫夷簡單的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你們打算怎么對付他?”巫彥問出最在意的問題。
“守夜人沒那么容易對付。司徒昭是巫桀領袖親自出手才解決掉的,而且還不是當場格殺。這個徐觀實力雖不及司徒昭強悍,但也不是易于之輩。
如今戰(zhàn)況激烈,巫桀領袖要坐鎮(zhèn)族里,要時刻警惕著客棧的那個老家伙,要保存實力,所以他是不可能像上次一樣親自出手的。這點你可以放心?!蔽滓陌矒嵛讖┑?。
“然后呢?”巫彥繼續(xù)追問。
“先在燕趙一帶制造混亂,讓他奔走應付吧。反正也解決不了他,如今之計只能是拖著,把他限制在燕趙。”巫夷說到這里,左右看了兩眼,湊近巫彥低聲道:“不過徐觀縱然現(xiàn)在修為不弱,卻也是人不是神。這般疲于奔命,總有撐不住的一天。”
“那怎么辦?”巫彥知道這個老頭子不會平白無故地說這話。
“只有你有足夠的實力之后,就能護住他了。”
“我與如今的徐觀聯(lián)手合力,九州內(nèi)能對抗的已經(jīng)不多了?!蔽讖┭酃庥主龅氯ィ骸爸皇俏铱偛荒芤虼伺炎??!?br/>
“誰說讓你叛族了。”巫夷輕輕敲了一下巫彥的額頭:“你真是關心則亂,我說的實力,不是這個實力,而是話語權。只要你的話在巫桀領袖面前的份量夠重,那么要想保住徐觀的命,也不是沒可能。”
“我該怎么做?”
“在這里表現(xiàn)突出一些,多立戰(zhàn)功。我會想辦法舉薦你當?shù)谒淖o法的?!?br/>
“你確定可行?”
巫夷胸脯保證:“放心,我可不是信口胡說的。咱們發(fā)動戰(zhàn)爭是為了什么?終極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攻破客棧,進入豐沮玉門。戰(zhàn)爭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消耗客棧的實力,為終極目的而服務。
咱們這一戰(zhàn)若是能殺進豐沮玉門最好,到時管他什么守夜人,是死是活巫桀領袖根本就不在意;若是不能殺進去,那休戰(zhàn)之后,巫桀領袖就會提拔在這場戰(zhàn)爭中表現(xiàn)優(yōu)異的戰(zhàn)士,重點培養(yǎng)。
注意到了么?自始至終,守夜人對于咱們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只要不會影響到終極的目標,巫桀領袖是不會在意的。”
“我到時候請求巫桀領袖留徐觀一命,在說服徐觀不要插手咱們跟客棧之間的事,就沒問題了?!蔽讖┓磻^來,心里燃起希望,充滿動力。
“對。只要他袖手旁觀,再加上你為他說話。巫桀領袖未必真想要他的命,司徒昭怎么死的?不就是因為到蜀地插手搗亂嗎?”
“好,我明白了。謝謝巫夷護法?!蔽讖└屑さ爻滓氖┒Y。
從某種程度來說,巫夷確實沒有騙她,只是事實卻沒有這么美好。當巫厲辦完手頭上的事兒,騰出空來之后,帶著四名大巫親自去往燕趙,準備圍剿擊殺徐觀。
PS:愿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