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終于到了十月廿三,是謝府老太君的壽辰之日,京城四品往上的官員和家眷幾乎多被請了個遍,絡(luò)繹不絕的車轎幾乎要將謝府外的巷子給堵了。時不時還有太監(jiān)宮娥捧著宮中貴人賜下的賞賜過去。一時間,長安巷的謝府成了最招人艷羨眼紅的地兒,能拿著帖子進(jìn)府幾乎成了這時下值得榮寵的事兒。
謝蓁帶著那日賞花宴拿到頭籌獎勵去給老夫人請安,去到那的時候阮姨娘和沈姨娘帶著各自的女兒,還有董姨娘和她的兒子軒哥兒都已經(jīng)在那了。謝蓁是在床上稍稍賴了會床,瞧見滿屋子的人心中悻悻然,也知道今兒的日子自己不應(yīng)當(dāng)晚來的。她正想著要如何才能說些好聽的哄老夫人歡心,卻不料老夫人根本不在意她最末一個來,相反還更加可憐她,一把摟在了懷中又是貼心問了許多話。
謝老夫人如何能不多疼疼謝蓁些,不僅因著她是嫡親孫女,也是唯一一個自幼就沒有生母在身邊的,這些個姨娘平常瞧著倒是嘴里心上的提著謝蓁,可今日老夫人瞧著她們各個是攜著自己個兒的兒女來,沒一個想著要去帶謝蓁的,反而將她這個寶貝疙瘩孤零零的一個扔在了后頭。
謝老夫人意思再明確不過,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謝府中光是討好自己沒用,誰真正對她這個寶貝孫女好還是頂重要的事。
謝蓁云里霧里,原先還當(dāng)自己來晚了要惹老夫人不高興,可這老夫人卻對自己疼愛得很,一幅恨不得訓(xùn)斥在場眾人的樣子。她也不想為了這么點小事就惹了眾人的不快,叫玉瓚將抱著的錦盒拿了上來,在眾人面前張開了那副XXXXX圖。而她自己又規(guī)規(guī)矩矩的走回了下頭,給謝老夫人認(rèn)真行了大禮,聲音清越道:“蓁蓁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往后身子康康健健,長命百歲下去。”
謝老夫人忙叫她起來,看著謝蓁越發(fā)覺得自己這個心肝寶貝長大了懂事了,越發(fā)得自己的喜歡了,臉上掩不住喜色。她轉(zhuǎn)頭一看又瞧見了玉瓚手中展開舉著的那一幅觀音猿鶴圖,圖上中軸白衣觀音趺坐于深山崖谷間,面相豐腴,神態(tài)靜穆,細(xì)細(xì)一聞,竟然還有若有似無的檀香氣味。
她自己是信佛禮佛的,只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是出自佛門,加之上頭檀香若有似無,倒不像是上頭用的材料,而像是經(jīng)年累月熏染上去的,聞著就令人覺得心怡。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原來是牧溪法師的手筆,聽說還是謝蓁賞花宴拔頭籌得來的東西,謝老夫人哪有不高興,一時當(dāng)中眾人的面,完全停不下對謝蓁的夸贊。
謝陳氏之前聽說過這樁事,還以為是謝蓁特地出去給老夫人贏的這幅畫,所以也一直沒敢聲張,到這時候終于得了開口的機會,見勢就插起了話:“可不就是這么說,蓁蓁厲害著呢,我聽說那日在賞花宴上可有不少自詡畫手大家的,可到頭來還不都給咱們蓁蓁給打敗了?!?br/>
滿屋子的人都在圍著謝蓁夸贊,此時站在阮姨娘身邊的謝文褚默默垂首,神色黯然了不少。之前謝蓁一門心思在吃喝玩樂上頭,說白了就是草包來的,而她才是府里頭讀書最用功的那個,在父親那也時常因為功課做得好而被夸贊,可現(xiàn)如今……
謝文褚才剛起了兩分嫉妒,她垂在下頭的手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謝文褚轉(zhuǎn)過頭,看到原來是她娘阮姨娘帶著威脅的目光瞪著了她一眼,眼神中還帶了幾分威懾,好像又怕她再心思歪斜做了之前那事一樣。謝文褚皺了皺眉,對著老夫人道:“老祖宗,孫女想要去瞧瞧外頭李家思娘來了沒有。”
這時候來得早都已經(jīng)陸續(xù)進(jìn)府了,老夫人這自然會絡(luò)繹不斷的有人進(jìn)來拜壽,也自有一堆老姐妹要趁著這時候一道敘舊的?!澳銈儙讉€姊妹一塊出去吧?!蹦┝死戏蛉诉€特意囑咐了謝蓁一句,“你也別凈是顧著玩,出去跟著你嬸娘學(xué)學(xué)如何接洽客人去?!?br/>
謝陳氏聽了這話自然提了提精神,對老夫人笑著保證一定好好教謝蓁。
出了上房沒多久,謝文褚便稍稍緩了步子,跟謝陳氏和謝蓁道:“二夫人,大姐,我……我想去瞧瞧文清?!敝x文褚原本就生得纖瘦,身上帶著一股子墨香書卷味兒,這樣稍稍一顰眉就更加多了兩分羸弱,顯得雙目真摯又誠懇。“我怕府里頭這樣熱鬧,只她一個人在院子中,她想多了會難受。”
謝陳氏也為所謂她去不去,只消自己看住了老夫人的金疙瘩謝蓁就好了,隨即允準(zhǔn)了。
再說那謝文香也跟在后頭一塊出來的,她從來都跟謝蓁走不到一處,經(jīng)過上次那回之后就對謝蓁又多了些害怕和忌憚。眼見著謝文褚走遠(yuǎn)了,在后頭磨磨蹭蹭的謝文香也亟不可待的喊了一句:“二夫人,我也要跟二姐一塊去。”她一邊提著裙子等謝陳氏同意,一邊頻頻看向還沒走遠(yuǎn)的謝文褚,唯恐自己過會追不上。
謝陳氏失笑,“去去去,快去追文褚去。”眼見這兩人都走遠(yuǎn)了,謝陳氏才對著身邊的謝蓁笑了道:“你可是老夫人交代了跟二嬸一道去前頭迎接賓客的,可不能半路跑了。”她跟謝蓁說話的語氣和方才兩個庶出又不同,仿佛帶了許多親近子里頭,她們才是能正經(jīng)稱呼的嬸侄。
謝蓁最頭疼,京中這么多人這次謝府宴請了估摸有百十桌的人,這就是每個說上一句話都不知要花費多殺口舌。然而既然謝陳氏出了這話,謝蓁也不好剛開頭就退縮,對著她甜甜的笑了起來,“蓁蓁不能辜負(fù)了祖母和二嬸的一番心思?!?br/>
謝陳氏聽后深覺滿意,忍不住又對謝蓁道了一句,“你多認(rèn)識些人對你將來總歸是好的,那兩個即便是嫁人也未必用得上這些,所以這才心思不在這上頭。蓁蓁,好好學(xué)著些?!?br/>
謝府門第高,也自有自己的一番規(guī)矩,大門口擺著桌子扣著紅綢布,有老管家在那清點壽禮,合算之后再送去二道門唱和一遍。即便是那些持著帖子入了大門的也未必各個都能去二道門,許多都被丫鬟們帶著去府中各個設(shè)局的地方喝茶去了。
謝陳氏就只帶著謝蓁在二道門的垂花門的應(yīng)酬,能來這邊的自然都是貴中之貴的人物了。謝府風(fēng)光得宜,謝陳氏自然也跟著風(fēng)光得意,聽著那些個好話心里頭再痛快不過,是不是真心又有誰去計較,面上能教人奉承就是好的。
過了一陣,謝蓁累得乏力,恨不能找一處地方歇歇腳喝口茶,可那謝陳氏卻仿佛樂在其中,帶著她四處游走穿梭,這會跟尚書夫人玩笑,過會跟首府夫人打趣,好不快活。
“謝小姐——”謝蓁聽見后頭有人喊自己,心中厭煩可面上卻還要擠出一絲笑來,再一回味,怎么這聲音竟然有些耳熟?
萬稹正站在謝蓁身后,見到謝蓁轉(zhuǎn)過身,又是笑了一記,“一別數(shù)日,謝小姐別來無恙?”他一身藍(lán)白色的直裰,腰間是藏青的腰帶,打扮得清雅溫和,手中還握著一把并未打開的折扇,更增加了幾分風(fēng)流。
謝蓁瞧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傷痕,竟好似全好了一樣,忍不住也脫口道了一句:“萬公子也別來無恙?!?br/>
這語調(diào)的轉(zhuǎn)承起伏太過古怪,教人聽了這話便覺得古怪得很。萬稹不經(jīng)意的皺了兩下眉頭,“……謝大小姐是否知道什么?”
謝蓁忙搖頭否認(rèn),一臉無辜又懵然的反問:“難道我應(yīng)該知道什么”
萬稹啞然一笑,賠笑了道:“哪里的話,在下也是隨口一問?!敝皇钦f完這話仍然有些尷尬,萬稹只好岔開了話題道:“我方才瞧見賀敏嵐在這……”
謝蓁聞言沒有半點意外,亦是點了點頭,“我知道她要來?!币娙f稹面上驚訝,她也總不好將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告訴給他聽,扯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道:“那事不過是個誤會,我哪里會計較這些?”
萬稹含笑點頭,眉眼稍一斂,心中已經(jīng)是在想著旁的去了。謝蓁如何他也不多大在意,只是……也不知今日她會不會來。這檔口萬稹幾乎想脫口問一句,可到底還是忍住了沒開口,轉(zhuǎn)念道她既然能賀敏嵐都請,總不能不請自己的師父吧。
謝蓁也不知這人是不是在神游,分明依舊寒暄了一通連個話都沒得說了,為何還杵在自己前頭不走的。
忽然二道門的仆役揚聲喊了一句:“昭王殿下到——”
謝蓁心中翻騰起巨浪,為——什——么——他——會——來?!隨即便憶起祖母的意思,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栯栗栗扔了1個地雷~少兩點的栗栗來親親(°‵′)
小宋上線,謝蓁技能緩沖中┑( ̄Д ̄)┍
女排打得太讓人激動了,嗷嗷嗷,腿長顏好平均一八八什么的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