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歐陽光明和他的辯解見鬼去吧。那晚處于暴怒中的柳燕子聽不進去歐陽光明的任何解釋,他說他和那個叫含羞的姑娘真的沒有什么。如果她沒有生病,他是不會去安慰她的。他在心里只把她當小妹妹,當朋友。柳燕子怒火中燒地說:“你可以隨便吻一個朋友,吻一個小妹妹嗎?”歐陽光明無奈地說:“燕子,她的病很重,她需要安慰。我知道有的事情很難解釋清楚,可是,我心里真的只愛你,你不要懷疑這一點,好嗎?”柳燕子淚流滿面,她甩開歐陽光明的手,那一夜她沒有回屋,在一家酒吧喝得爛醉如泥。后來,她沖到蹦迪的舞池中瘋狂起舞,贏得一陣陣喝彩聲——拾起光陰,珍藏點滴。人生如戲——就看你在這舞臺上出演的是何種角色?!
她很快搬了家,辭去公司的工作,在一家名叫“玉皇宮”的夜總會找到一份新工作?,F在柳燕子除了唱歌,還愿意給客人伴舞、陪酒;眼下她可是一氣能喝下瓶半白干而照常工作不誤,她的藝名,仍叫柳燕子,“海量小姐”是人們送給她的另一個雅號。這晚她剛剛唱了歌下臺來,領班愛麗絲娃就過來叫她:“柳燕子,那個姓洪的客人點名要你去陪他跳舞,你小心伺候著,他給小費可大方著呢?!绷嘧有Σ[瞇地來到洪老板的桌子前,不等人請就坐下了。姓洪的老板來自西邊一個邊境小城,說是專跑國外做珠寶鉆石生意的,舉止作派都是財大氣粗的樣子,一看就是生意場中的人。
柳燕子一見他,就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再想卻又想不起來,就懶得多想。她笑靨如花地說:“洪老板,謝謝你的花籃,謝謝你的捧場?!焙槔习迨譃⒚摰負u搖手說:“小意思,小意思。柳燕子小姐肯不肯賞光,陪我跳曲舞?”柳燕子嫵媚地伸出手說:“洪老板,請。”洪老板的舞跳得不錯,人也還算規(guī)矩,沒有像有的客人那樣,喜歡在舞伴身上東摸西捏占些小便宜。他只是在她耳邊輕聲說:“柳燕子,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來了?!?br/>
柳燕子瞥他一眼說:“不會是你的初戀情人吧?”洪老板臉上堆滿了笑容:“還真讓你說著了。你和她長得很有幾分想像?!绷嘧有睦锢湫σ宦暎骸八祝 弊焐蠀s說:“那你就把我當成她,舊夢重溫,重新回到年輕時光去吧。不過很短暫,舞曲一停你就得醒了?!焙槔习搴俸俚匦χf:“柳燕子不但漂亮,還生了張利嘴。再好的夢也只是夢,回不去的。這點我比你懂。不過今晚你真的讓我洪某想起她來了。”柳燕子說:“戲文里都說商人重利輕別離,洪老板卻是個例外,如此多情?”洪老板說:“柳燕子小姐唱過戲?”柳燕子說:“唱過,在一個小劇團唱過好多年。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本姑娘也比你懂?!焙槔习逭f:“是哪個劇團?可以說給我知道嗎?”等柳燕子說出那個湘西江邊小縣的名字,洪老板真的有些吃驚。那是一個讓他感到陌生,卻又無法忘記的地方。只是多年的走南闖北,讓他的口音和人生都變得雜亂了。他忍不住告訴她:“我們是老鄉(xiāng)呢?!绷嘧拥貞艘宦暎]有什么高興的表示。
她走出玉皇宮大門時,已經是夜里十二點多。抬眼一看,城市燈火仍有如滿天星光璀燦;她沒有想到歐陽光明會站在路邊燈柱下等著她。為了找到柳燕子,他幾乎跑遍全城的娛樂場所。柳燕子一見他,扭頭就走。歐陽光明上前拉住她說:“燕子,你聽我說幾句話好嗎?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瘋了,我跑了那么多家酒吧、夜總會,逢人就打聽你。”聽著他有些嘶啞的聲音,柳燕子的心軟了,她相信他會到處找她的。她仰起臉看著路燈說:“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關心?你不去醫(yī)院陪你的小情人,跑這兒來管我!告訴你,本姑娘喜歡燈紅酒綠,喜歡紙醉金迷。不要你管我的事?!彼阉缴磉?,她掙也掙不開,只好由他。
他心疼地說:“你當我是你什么人?燕子,我愛你。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可我真的是愛你的。我要對你負責,不想看到你在這種地方鬼混!”他的用詞惹怒了她,她任性地掙開他的手說:“我是鬼混?那你的行為算什么?你跟那個女的抱在一起,你還親她吻她,那是在干什么,請你告訴我!”一想到那天看到的場面,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不爭氣的淚水也奪眶而出。歐陽光明低下頭說:“燕子,我知道那天我不應該那樣,可當時我真的是別無選擇。每個人在絕望的關頭總是希望有人能和自己一起共渡難關,那樣才會有活下去的信念。我真的是在幫她?!绷嘧訃@口氣說:“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話吧,我信你?!彼吲d地又把她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說:“你真的不再怪我了?我就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彼拖骂^要親吻她,她用手推開他,直視著對方說:“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可你以后不能再去醫(yī)院,跟她在一起。你能做到嗎?”歐陽光明愣住了。柳燕子生氣地說:“看看,露餡了不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男人都是‘花心大羅卜’見一個愛一個,本姑娘不會再相信你,不想再見到你,你給我走開!”她伸手攔住一輛的士,拉開車門鉆了進去。汽車很快絕塵而去,丟下他一個人在夜風中獨立……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