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作為主人自然也會參加,不過他不會跟眾人搶名額,反而還會給前三甲發(fā)放大量大量珍稀寶物以示獎勵。
是以來參加斗富之人,無論真有錢還是為了能夠在眾多世家之中露面,每次都會竭力將斗的東西弄到最好。
“煙洲林家呈西域申椒十兩!”
“冀州方家呈金鑲白玉鏤雕雙鹿紋帶板一套!”
“蒙州于家呈雙面繡十匹!”
“九卿少府呈白玉九銙八環(huán)蹀躞帶十只!”
“京都侍郎呈銅胎掐絲琺瑯一尊!”
......
歌舞正酣暢,身穿披帛腳步輕盈的美婢手中拖著紅木柒在場中環(huán)繞。
許多人朝著她們手中所呈之物或目瞪口呆,或失聲驚呼。
謝妙旋的臉色五彩繽紛,尤其在看到美婢手中那鋪滿漆盤的黑褐色申椒之時嘴角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不是花椒嘛。
“沒想到煙洲林家常年盤踞在西域經(jīng)商路,竟然拿出此等稀奇之物?!?br/>
“可不是,這申椒既可以制香,香氣還可以辟邪,若是能將此物涂料以糊墻壁,那椒房藏嬌...嘿嘿,快意美已...”
“我聽說朝中想要申請將申椒當做俸祿發(fā)給還要排隊呢。”
謝妙旋聽著周遭人議論紛紛。
花椒竟然可以當官員俸祿發(fā)放。
忍不住為當下昂貴的人工吐了一口惡氣。前朝漢室三百年已經(jīng)車同軌,書同文,但常年戰(zhàn)亂連馬車都少,權(quán)貴也多是牛車出行。
交通嚴重落后,很多東西全靠天然生成,人工培育更少不可能。
物以稀為貴,這十兩申椒拿出去售賣,可比這些金銀器物要值錢許多。
不過她的目光也只是在這上停留了一眼,就沒再關(guān)注,相比花椒,她當然更愛閃瞎人眼的金銀白玉。
“丞相肖大人呈御賜三腳青銅鼎一具!”
她目光又被著御賜之物吸引過去,可跟在坐之人卻沒有一人如她這般興趣滿滿。
那御賜之物被兩人抬著上來,根本沒有引起多少關(guān)注。
謝妙旋突然覺得她與這些人的審美可能不在一條線上。
不出意外,被討論最多的就是花椒了。
那盤中收到的紅茷也是最多。
等到最后統(tǒng)計,紅茷最多的就是今日的斗富魁首。
她身旁的案幾坐著的一個青衣男子見她全程始終淡定非常,忍不住開口詢問,“謝氏曾也是出過四世三公之家,女郎這次呈的是何物?”
這兩日她在京都也算出了名,知道她的人也多。
所以有人好奇主動開口同她攀談也屬正常。
聞言,謝妙旋傷感悠然長嘆,因她長相本就華美,又有賀雅這嬌媚異常的坐在她身邊替她斟酒,席中目光隱晦落在這邊的不在少數(shù)。
聽到有人開頭,左列一排那些隱晦打量的也都將目光正大光明投了過來。
對面右座的人聽不清這邊的對話,也不明所以的看了過來。
一下子泰半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謝妙旋放下手中酒杯,才道,“我從小在南??らL大,家父被那謝淵坑害,孤身一人離京,這些年燒心勞力將我養(yǎng)大也不過是堪堪糊口飯吃而已,哪里見過這么多的奇珍異寶,是以今天過來只是來看看眼界而已?!?br/>
這里的人早就對謝妙旋跟謝氏的齟齬都清楚的,聽到她這么說低嘆可惜之時紛紛化生正義使者為她打包不平幾句。
見有更多的人目光看過來,謝妙旋眼見時機差不多。
她朗聲道,“不怕各位笑話,近到各位豪杰齊聚在此,我本不愿打擾各位雅興,有一事不知此刻當說與否?!?br/>
見她有些為難,眾人紛紛讓她直言。
就連石崇也開口,“女郎但說無妨?!?br/>
這斗富雅事每年他都會舉辦幾次,早就沒有了新鮮感,她又是賀雅的姊妹,石崇樂的給她幾分面子。
“想來大家也知道,家父臨終給我留了一處遺產(chǎn),”謝妙旋像是被眾人盛情感動,摸了摸眼角,“但家父雖心念故土,卻沒有撐到回京這日。他原本是想著在京都近郊購入莊園一座給我們父女當做棲身之所,可惜……這莊園占地兩萬七千頃。我一人獨居其中當真是心神具傷,每每都會睹物思人,想來家父在天之靈也不愿見我日日垂淚,遂想將莊園售出?!?br/>
“各位都是豪杰,若是有看中,不拘出多少錢財,我都愿割舍之?!?br/>
席中一時竊竊私語,斗富,斗的都是余富,京郊莊園本就地段精貴,一年四季都可以產(chǎn)糧,是生富的手段,這種地段能拿出來賣的并不多,買到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不少人都有些意動。
有那精明之人立刻應承,“女郎孝心誠感天地,我等自然愿意為女郎分憂,我也相信女郎的為人,我愿意出五…”
他話還未出口就被一道男聲打斷。
荀鳴正熱切關(guān)注場中,手指緊握成拳,他正想著昨夜謝妙涵哭求之事。
見到謝妙旋說了要將莊園當眾出了,更是覺得剜了他的肉一般。
謝妙旋她怎么敢…
他緊緊盯著她垂眸臉上似有若無有些憂桑,心中劇跳之時看到荀珹開口,“我愿出十萬銀買了。”
荀鋮開口就是十萬,荀鳴心中那叫嫉妒的那根玄忽然一段。
失神之下,手中酒杯酒被他摔落在地。
明明都是父親的兒子,憑什么荀鋮可以這樣肆無忌憚花錢。
而他則要這樣蠅營狗茍。
心中的不甘似熊熊烈火燃燒。
謝妙旋這廂見了荀鋮開價,正準備不免痕跡挑撥石崇也出價,讓她一睹大齊國首富的豪奢撒錢。
那邊荀鳴猛地失控將自己面前食案打翻,桌上擺盤嘩啦落了一地。
他雙目赤紅,眼睛紅的像要吃人,“謝妙旋!你都沒問過我就要將莊園賣了?!”
柿子專挑軟的捏,他其實更想沖荀鋮發(fā)火,但深入骨子的懼怕讓他臨陣換人,將矛頭對準了謝妙旋。
滿堂人都被他這突然發(fā)言給震住,看向謝妙旋的神色頓時就變了。
荀鳴這話無論落在何人耳朵里,聽起來兩人之間似乎有貓膩。
謝妙旋無端被狗咬,簡直要氣笑,她冷斥出聲,雙眸含霜,“哪里來的狗吠,我做什么什么決定幾時需要向你匯報?你是個什么東西,也來質(zhì)問我?”
賀雅也是奇道,“荀鳴你瘋了?人家女郎要賣自家產(chǎn)業(yè),輪得到你個不相關(guān)的外人質(zhì)喙!”
“謝大夫人將你許配給我,這事你阿姊謝妙涵可以作證。長輩之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