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在現(xiàn)代上學的時候,曾經(jīng)聽到過這樣的一個笑話:
說蚯蚓一家人有一天都在家里休息,一家三口都很無聊,于是就動腦筋想要做點什么事情打發(fā)下時間輕松一下。
蚯蚓爸爸想要打乒乓,于是把自己砍成了兩段打乒乓去了。
蚯蚓媽媽喜歡打麻將,于是把自己砍成四截打麻將去了。
蚯蚓寶寶想了想,覺得自己最喜歡的是踢足球,于是他就把自己剁成了肉泥……
這個笑話是秦萌萌當初的那位教導她科學的老師給她,也是給他們一個班的同學們講的。講這個笑話的目的自然不是在于讓大家笑笑,科學老師講這個笑話的重點在于……
“大家都給我記住了!”
“這則笑話是不成立的!是不科學的!蚯蚓是雌雄同體沒有性別之分的!根本沒有什么爸爸媽媽之說!”
……憑借著這則笑話,秦萌萌對于“蚯蚓是雌雄同體”這個常識可謂是銘記于心,之后不論她又穿了多少個世界,這個常識,秦萌萌一直沒有忘記。
然而經(jīng)過了自己的小伙伴蚯蚓精青浮的詳細解說,外加后來新入伙的道長朋友的通俗易懂版解讀之后,秦萌萌猛然發(fā)現(xiàn)——
雖然這則笑話用在蚯蚓身上那是半丁點都不合理,但如果把主語改成“蚯蚓精”……一切不合理突然就變得合理起來了!
是的,按照這個世界的觀點來講,蚯蚓,和蚯蚓精,是兩種生物。
這就跟猩猩,和由猩猩變成的人類是兩種生物,一個道理。
人類,是猩猩的進化版。
而蚯蚓精,則是蚯蚓的進化版。
蚯蚓是雌雄同體的,可人類卻是分性別的。蚯蚓精這種生物,就是蚯蚓從原本的雌雄同體在地上爬的生物,進化變成了可以變成人形可以施展法術的妖精。
而既然能夠幻化成人形,自然就應該在變成人的瞬間,就擁有了和人類一樣的性別差異。
和人類一出生性別就注定了一樣,妖怪一旦化形了,性別也同樣就注定了。
青浮正是因為化成人形時是個女的,所以才成為了雌的蚯蚓精。
其中自然還有各種各樣的原理啊,甚至還有什么蚯蚓一族修煉時候的感悟之類的,不過秦萌萌都沒能耐下性子去聽,事實上就算聽了依她的腦子她也聽不懂。
能夠把自己聽到的東西湊攏湊攏總結壓縮成這么簡短的幾句話,秦萌萌覺得自己這樣已經(jīng)很了不得了。
不過按照這種說法,蚯蚓還是雌雄同體,只是成了精的蚯蚓不再雌雄同體……這樣的結論秦萌萌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最起碼她的三觀是保住了。
……
而在處理完這個涉及三觀的問題之后,秦萌萌便轉過頭來,看向了那個站在她身邊,依舊是一臉防備模樣手持長劍的小道長。
在秦萌萌的插科打諢不斷聲明保證,以及對方作為一只蚯蚓精擁有一種怎么砍都砍不死的天性作用下,這位抱著除妖目的出現(xiàn)在秦萌萌身邊的小道長選擇了暫時放棄針對這只蚯蚓精的行為,轉向了要保護好和蚯蚓精一起結伴同行的秦萌萌。
尤其是在得知秦萌萌還是朝廷命官,即將前往清縣就任之后,這位小道長對于保護她就任這件事就更來勁兒了。
因為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
“清縣多妖?!?br/>
說到這里,不得不提一下這位道長的身份了。
這位道長道號“三分”,聽到這位道長的道號,想必大家也都能推測到這位道長的師父的道號是什么了……
不錯,三分道長的師父,道號就是滿分==
先不去吐槽這個道號,一心科舉只知道埋頭讀書的秦萌萌是并不清楚這個滿分道長和三分道長是個什么人的,不過只要看看自己的另一側,妖精小伙伴青浮在聽到“滿分道長”這幾個字時瞬間扭曲的臉,秦萌萌也大概猜測到了這位道長的本事。
秦萌萌是接觸過道士這種職業(yè)的。
當然,她不是當過,她只是遇到過,她曾有一世化成鬼的時候被一位道士收服過,所以她對這類人還是有所了解的。
根據(jù)秦萌萌的理解,世界上的道士普遍有四項技能點,一是修仙,二是煉丹,三是捉鬼,四是除妖。
秦萌萌之前那一世接觸到的顯然是捉鬼的道士,而很顯然,這一世的道士拿到的應該是除妖的技能點。
三分道長口中的他的師父滿分道長,應當就是其中翹楚。
而作為他弟子的三分道長,當然也師承一脈,同樣是一個除妖好手,這點從他一眼就看出了青浮是個妖怪,并且一招就砍下了對方的胳膊就可以看出來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青浮恰好是一條砍不死的蚯蚓精,如果不是因為不論砍掉多少胳膊青浮都能憑自己的天賦給長回來,秦萌萌覺得自己早就可以看到一個缺胳膊斷腿死相凄慘的青浮了。
而在繼承了他師父的衣缽成為了除妖小能手的同時,秦萌萌發(fā)現(xiàn),這位三分道長,也同時繼承了另一個不知道說好還是不好的習慣——
他喜歡像他師父那樣自稱“老夫”。
滿分道長,從三分道長的話語里,秦萌萌可以推測出大概是個仙風道骨的人設,這樣一個仙風道骨一把胡子的老道士摸著自己的胡須自稱是“老夫”,那畫風是可以接受的……
但這不意味著她可以接受一個看上去還沒成年個子都還沒有脫了增高鞋墊的她高的娃娃臉男孩張口“老夫”閉口“老夫”的。
這很影響秦萌萌去理解對方說的一句話的重點啊!
就比如此刻,小道長對她說:
“清縣多妖,妖之多老夫先前從未見過,還請大人容老夫同行,以護大人安全。”
講道理,這句話的重點應該在“清縣多妖”上,可秦萌萌愣是被那兩個“老夫”給鬧得想了一路的“三分道長今年到底幾歲”,一直到夜晚了,三人找到了一座破廟,進去準備將就一晚的時候,秦萌萌才突然間反應過來:
三分道長那句話的重點不在于“老夫”啊,而在于“清縣多妖”?。?br/>
“清縣多妖”這件事,其實很不合理。
……
秦萌萌不同于其他穿越里那些半途穿越只能撒謊說自己失憶了的女主角,她可是標標準準按照投胎的模式從穿越井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相比于那些穿越女,秦萌萌甚至可以厚著臉皮自稱土著了。
而就是這樣一個土著,在進京趕考遇到青浮之前,在她的生命里,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她所生活的這個世界有妖怪這種生物。
這是不科學的。
現(xiàn)代有個人曾說過,凡是做過的事情必定會留有痕跡,同理,凡是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東西就一定有透露的可能。
后世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動植物在暴露之后,都被人發(fā)現(xiàn)其實在更早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人曾經(jīng)發(fā)現(xiàn)過它們的蹤跡了,而秦萌萌相信,妖怪也是一樣。
如果這個世界有妖怪的存在,秦萌萌一定在先前是聽到過風聲的,就算沒有人直白地說“我發(fā)現(xiàn)了妖怪”,可像這種“我發(fā)現(xiàn)有個地方在鬧鬼”、“我發(fā)現(xiàn)我們村有個地方經(jīng)常有人失蹤”的言論總該有吧?
然而并沒有。
在秦萌萌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里,是絕不包括妖怪這一項的。
如果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妖怪的話,她絕不會選擇走科舉這條路的好嘛?!她正是在前十幾年堅定了這個世界是沒有妖怪的,她才會認為當官是一個救人的好方法。
一直到秦萌萌科舉進京,直到小妖怪青浮自己說漏了嘴,她才恍然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么一只妖怪。
可即使當時秦萌萌發(fā)現(xiàn)了這個屬于青浮的小問題,她也不認為這個世界就是個充斥著妖怪的世界,她以為,錯誤的不是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錯誤的只是青浮這個妖怪而已。
……
不錯,在秦萌萌看來,在這個世界,破壞了整個世界原有軌道導致人大量死亡的關鍵人物,就應該是青浮了。
雖然青浮不是重生的,也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穿越的樣子,但曾讀過無數(shù)本穿越,自己更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穿越的秦萌萌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穿越,叫做——
“我不知道我穿越了但實際上我就是穿越了”。
舉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桃花源記》。
根據(jù)《桃花源記》的敘述,晉朝的那誰穿過一個山洞,然后看到了秦末的避世老百姓,被熱情招待,然后等出了山洞,就發(fā)現(xiàn)自己回不去了。
其實這其中一個很大的可能,就是這個晉人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是穿越了,因為他沒有穿越這個概念,而他穿越后的這個世界看上去又和他原先的世界是那么的相似和合理,所以他他認為自己穿越了,即使實際上他真的穿了。
而秦萌萌覺得小妖怪青浮的穿越,就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穿越了,但事實上她又確實穿越了。
她從一個滿是妖怪的世界,穿越到了一個沒有妖怪的世界,只是因為她原本就是想要到人類生活的地方去看看,所以她沒有感覺到這兩個世界的差別罷了。
而從這一點出發(fā),考慮到妖怪本身的法術之類比人類強很多,秦萌萌甚至懷疑過,很有可能那些導致這個世界人類大量死亡的天災,就是這只妖怪搞的鬼。
也正因為如此,秦萌萌才考慮著把青浮拉入自己的陣營,帶著她離開人口密集又繁華的京城,往自己即將就任但經(jīng)濟還有待發(fā)展人口稀疏的清縣。
她的打算是,盡量引導這只妖怪不要去動用法術,不要去害人,但如果真的人家要施法了,也盡量把范圍縮小在清縣這種窮鄉(xiāng)僻壤,減少人口的損失。
可直到她從小道長三分的口中得知了“清縣多妖”。
秦萌萌并不懷疑三分道長作為一名資深除妖人士,說出的對于清縣有很多妖怪這件事。而在承認這件事的真實性之后,秦萌萌才不得不承認,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她自己想當然了。
這個世界不止是青浮一個妖怪。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的妖怪。
他們并非與世隔絕,他們甚至就生活在人群之中,生活在類似清縣的小縣城里。
很顯然,這意味著秦萌萌一開始的推測是錯誤的。
甚至不僅僅是關于這個世界的推測,關于原本自己概括的“將原本穿越或者重生人士破壞的世界重新讓它步入正軌”這個任務,很可能也只是她的臆想。
一切都要被推翻重新整合了。
……
這個世界的問題,不在于多了一個穿越的妖怪。
這個世界的問題是……作為原本一個只有人類的世界,它和一個有著人類也有著妖怪的世界……
合、并、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