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殷明忽然拎起了酒壺,對著嘴就喝了起來。
他喝了兩口,而后一口酒霧噴在自己的劍上。
劍身上酒珠翻滾,晶瑩透亮。
殷明左手擊劍,右手取出文道筆,沾著酒液,開始憑空書寫。
看他落筆間大開大合的模樣,就好似在畫龍蛇一般。
殷明大笑,邊吟便寫。
誦曰:“擊筑飲美酒,劍歌易水湄?!?br/>
霎時間,與此地截然不同的氛圍,忽然降臨下來。
那細(xì)水池塘,似乎變成了滔滔易水,是游俠少年慷慨高歌的所在。
馮行道幾人頓時覺得膽氣豪壯,胸腔中似乎有無盡的血勇要發(fā)作出來。
適才他們想的是赴死,此時想的卻是拼命!
別看意思差不多,但是氣勢上卻有天壤之別。
那守護(hù)季川的中年人一直垂著頭在,這時候終于抬起頭,面上有驚疑之色。
中年人快速來到近前,護(hù)住季川。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決不允許少主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這時候,馮行道等人已合身殺上去,跟龜叔等人戰(zhàn)在一處。
龜叔等人的心神都被殷明的舉動吸引,一時間倒是也沒對馮行道等人下殺手。
殷明手中文道筆不停,和著口中吟誦,字跡迅速的浮現(xiàn)在空中。
誦曰:“經(jīng)過燕太子,結(jié)托并州兒?!?br/>
雖然這兩言全都是另一個世界的典故,但是文氣造就意境,卻感染了每一個人。
馮行道等人只覺得四肢百脈內(nèi)力奔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說不出的舒服。
龜叔等人面色微變,因為發(fā)現(xiàn)面前弱小的敵人,其攻擊居然變得凌厲起來。
雖然仍舊算不得什么,卻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空中,第三行字浮現(xiàn)出來。
誦曰:“少年負(fù)壯氣,奮烈自有時。”
少年壯氣,奮烈豪氣,充斥當(dāng)場。
這一刻,馮行道等人只覺得念頭無比通達(dá),那顆武者之心空前的清明。
習(xí)武者,常有走火入魔的風(fēng)險。
因為修命不修性,疏忽了對內(nèi)心的反省。
為什么強(qiáng)大的武者都是心志堅定的人?就因為心志堅定能有效的對抗心魔。
而殷明這一言的手段,則更高一籌。
心志堅定是對抗。
殷明一言直擊神魂,卻是直接磨滅心魔。
練武、練武,為的是什么?
少年練武,為的就是一腔豪情,要奮發(fā)激烈,實現(xiàn)壯志。
馮行道本就立在了武士的巔峰。
他如果想要成為武師,只要給他時間,就能經(jīng)脈通行,成就武師。
殷明這一詩,卻是給他提供了助力一般。
馮行道正脈內(nèi)力奔涌,奇經(jīng)八脈更是毫無滯澀。
這一刻,馮行道赫然在殷明的文氣幫助之下,徹底打通奇經(jīng),成就了武師。
馮行道狂笑一聲,道:“特娘的,痛快,真是痛快?!?br/>
他看著龜叔,眼中戰(zhàn)意熊熊,吼道:“你這只老狗,再來打過!”
只慢了一拍,劉默陽經(jīng)脈通暢,也成就武師,跟甲叔站在一處。
他雖然沉默寡言,實力卻十分強(qiáng)悍,是少年一輩的佼佼者。
兩人雖然還是落在下風(fēng),但是與先前那般一面倒的壓倒性劣勢,截然不同。
王錫元和鐵世昌也實力暴增,雖然沒有破境,但是兩人合力也抵住了一位武師。
季川面色大變,看到殷明又在痛飲,而手上赫然在寫第四句詩。
誰知道他這首詩到底有多少句,若是讓他如這般寫上百八十句,豈不是被他逆了天!
季川不了解文道。
真正的詩文精華,就在那幾句之中。
殷明若是要濫竽充數(shù),自然也能寫上百八十句,但是卻絕不會有這般驚人的效果,甚至反而有損。
殷明的文道筆已懸在空中,開始鉤劃。
季川吼道:“殺了他,不能讓他再肆意妄為!”
那守護(hù)季川的武者略一猶豫,終于還是決定要制止殷明。
他身上的氣勢陡然熾盛。
正在殊死拼斗的馮行道等人都被驚呆了,那爆發(fā)式增長的氣勢,赫然是一位武宗!
這太恐怖了!
什么是武宗,那代表著強(qiáng)悍、代表著無敵!
這些紈绔的父輩,多半就是武宗境界的強(qiáng)者。
別看他們天賦超凡,現(xiàn)在就有武師之姿,但是誰也不敢保證此生定能成就武宗。
若為武宗,在朝可為一省之都督,在野可為一派之宗祖。
這就是武宗,站在俗世權(quán)力巔峰的強(qiáng)者!
這季川竟然隨身帶著一名武宗為他保駕護(hù)航!
不過,仔細(xì)想想,這卻又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對于實力無法揣度的河伯來說,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自然要保護(hù)好這個兒子。
就在這時候,殷明忽然心頭生出警兆。
殷明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變了,手中最后一句詩便沒有寫下去。
他剛才沉浸在少年意氣、游俠豪情中,整個人飲酒高歌,狀若癲狂。
然而此時,他面色陡然沉重起來,一臉的嚴(yán)肅之色。
殷明吼道:“行道,你們快走,遠(yuǎn)離這幾人,越遠(yuǎn)越好!”
殷明修煉文道,若修煉到巔峰,對未發(fā)生的事情,心中也會有征兆。
不過,此時卻是有一股毫不掩飾的恐怖和威脅在臨近,是以殷明修為雖低,也心有所感。
他說罷,自己猛地?fù)]起那劍胎,在桂香坊的廢墟上猛的戳下去。
他雖然不是武者,但是體質(zhì)卻也強(qiáng)健,對付一些殘磚碎瓦自然很輕松。
他剎那間就劈出了一個口子,直接潛身鉆了進(jìn)去。
馮行道幾人對視一眼,都選擇了相信殷明,跟著殷明就跳進(jìn)了廢墟中。
季川還要說什么,然而那恐怖的武宗一把抱住他,瘋狂的向著西方奔去。
那姿勢……竟然像是在逃跑!
西方,是出城最近的方向。
龜叔等人本要追殺馮行道他們,但是那武宗破空而去時的表情,卻嚇到了他們。
武宗一臉的驚駭欲絕,就像是被恐怖的洪荒魔物追殺一般。
這一下,就算龜叔三人沒感受到什么,也知道不對了。
他們顧不上去追殺馮行道他們,三人對視一眼,分別向著東、南、北三個方向狂奔而去。
武師何其強(qiáng)大,一步就能飛越數(shù)丈。
龜叔心中焦急,潛力爆發(fā),一腳蹬地,整個人就出去十多丈。
常人眼中,他的速度簡直快的連影子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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