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關(guān)鳳言語不和,雖然并騎同行,卻都不再攀談。一路直至荊州城門,遠遠卻見一小隊騎兵等候在前,我心中正疑惑不定,就有一騎迎上前來,看定是我,忙欠身道:“小人奉于將軍之命,特在此恭候先生?!?br/>
我仔細一看是于禁身邊親衛(wèi)家將,心中詫異,難道今天晚上沒有請于禁讓他不高興了?應(yīng)該不是這么小氣的人吧?于是勒馬問道:“你家將軍找吾何事?”
“武陵鞏太守急報?!蹦羌覍⑽⑽⒁活D,又道:“是益陽五溪部族鬧事。”
政事我是一直不曾太多過問,不過益陽這地名我還是聽說了的,至于五溪也有點印象,想起來應(yīng)該是少數(shù)民族的沖突。荊南四郡地處華南,原本就是蠻夷之地,有點亂子也再所難免,既然武陵鞏志告急,想必陣勢比較大,當(dāng)下對那家將道:“派人送小姐回府,吾隨你去見于將軍?!?br/>
見那人躬身應(yīng)諾,我看了關(guān)鳳一眼,道:“我先走了,讓他們送你回去。”
關(guān)鳳面色不變,冷道:“還是留著保護你吧,上哪兒不帶點家將?”一揚馬鞭,繞過眾人而去。那家將倒也乖巧,不等我開口,就指了幾個人跟了過去。
我又吩咐人去叫關(guān)興他們回來,這才與人一起往于禁官邸前來。到了門口,我與于禁交情頗為不錯,又是上官,也不等人通報,就徑直走了進去。進了大堂,才看見不僅于禁在場,伊籍,王甫等人也在,神色頗為焦急。
我臉上不由一紅,出了叛亂,我身為主將,帶著一幫武將出城游玩,倒讓這一眾文官在這操心著急。于禁等人見我入內(nèi),慌忙見禮。我哪還有這心思,揮手阻止,才問于禁道:“文則,鞏太守軍報如何?”
旁邊伊籍忙遞過一封文書,又道:“五溪部落鬧事是常有的,只是這次情況不同,已經(jīng)到了龍陽,估計這兩天快過臨沅,到武陵城下。”
我匆匆一看,無非是些“賊兵勢大,戰(zhàn)情如火,萬望將軍速派兵救援”之類的話語。我將戰(zhàn)報扔在一旁,心中惱怒,這益陽原屬衡陽郡,現(xiàn)在應(yīng)該算是東吳的地盤,鬧事居然鬧到我這邊。還不是以為荊州剛經(jīng)動亂,兵力損失不足,誰都想來欺負一把?
我輕哼了一聲,道:“難道我等還讓這些蠻夷給欺負了?”又轉(zhuǎn)頭問道:“武陵都尉是誰?”
王甫答道:“是傅彤,為人忠義,盡心職守?!?br/>
傅彤,這倒是個老熟人,父子兩代都是大大的忠臣,我本來想懲罰一下,現(xiàn)在怒氣也就消了,笑道:“那就算了,五溪的情況你們誰熟悉一點,給我說說?!?br/>
這一下,幾人面面相視,最后伊籍才道:“五溪蠻部的事情,以往全是季常辦理交涉,一向相處不錯。這次鬧事,我等都不曾料想得到。”
想起馬良,我心中又是一陣傷感,他隨關(guān)羽入成都求救,到現(xiàn)在沒有一個具體的下落,不過關(guān)羽都給人取了首級,他一個文弱之士,想必也是在劫難逃。回想起來,他是我到三國遇到的第一個朋友,也算是緣分。不過提起馬良,我倒猛然間記起了五溪番部,這個詞我見過,劉備起兵伐吳為關(guān)羽報仇,就曾派馬良去借兵。還有一員猛將沙摩柯,射殺東吳名將甘興霸。我頓時動了親自領(lǐng)兵征討的念頭,問道:“五溪蠻兵,大概有多少?”
趙累負責(zé)荊州錢糧人口,對各地人口都有所了解,急忙上前道:“五溪蠻乃是三苗,荊楚后裔,自大漢開國以來,多有叛亂,前伏波將軍馬援曾帶兵征繳,不曾獲勝。近年也時叛時順,人數(shù)不多,就在數(shù)萬之間,不過蠻族向來是兵民不分,想也能得精壯能戰(zhàn)之士萬余。民風(fēng)剽悍,異常勇猛,武陵兵少,諒來抵擋不住?!?br/>
一萬多人,也算是一支大軍,我抬頭問于禁道:“文則怎么看?”
于禁搓手道:“這事也比較麻煩,就怕江夏呂蒙再趁勢而起?,F(xiàn)在荊州兵馬不多,最多也只能帶一萬人馬前往。
“我去吧。”我起身走了兩步,道:“對付這些蠻子,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重撫不重繳,不然反反復(fù)復(fù),也是一大隱患。”
伊籍聞言,拍手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化外之民,不受禮教,想要收服,怕是要費一翻功夫。”
現(xiàn)在離劉備伐吳的時候不遠,五溪首領(lǐng)應(yīng)該仍是沙摩柯,也就是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家伙,也不會太難對付。“就這么決定吧?!蔽蚁肓讼胗值溃骸扒G州一萬,南郡調(diào)五千,安國隨我出征,林楊暫守南郡,趙司馬籌送糧草?!庇窒蛴诮溃骸拔膭t謹守荊州,以防呂蒙?!?br/>
眾人見我調(diào)度有節(jié),都齊聲應(yīng)諾。事情決定之后,我便與其他人起身向于禁告辭?;氐礁?,還算關(guān)興有良心,讓家將給我?guī)Я诵┮拔痘貋?,匆匆吃了些,也就上塌睡覺,暗罵沙摩柯這混蛋,又把我平靜,安逸的生活給攪和了。
第二天于禁,李韋在荊州準備,關(guān)興,林楊趕回南郡。大半年沒有打仗,我也有些不安,乘機多找了些五溪蠻的資料查看,這民族果然端得是剽悍,兩漢期間大小叛亂不下百次,征繳多不能全勝。關(guān)鍵是地形不熟,這群蠻子聚在山林之中,也頗為棘手,一時之間倒也不能思得良策,只好到時再臨機應(yīng)變。還好秋高氣爽,正是用兵的好時節(jié),不比那酷暑嚴冬。
第三日一早,大軍出荊州南門,先去南郡與關(guān)興匯合,在經(jīng)公安,過孱陵,徑到武陵城下。結(jié)果卻沒有想象中的攻城鏖戰(zhàn),我也不敢冒進,在城北扎下營寨,派探馬四下打探。
大軍營寨剛剛扎好,我升帳聚將,就聽外面軍士進來稟報:“武陵鞏太守,傅都尉在轅門外求見?!?br/>
鞏志我還見過幾次,傅彤卻是早聞其名,不見其人。急忙命人請入,片刻就見兩人戎裝入內(nèi),齊身下拜行禮,口稱:“卑職參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