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省。
多川、多丘陵、多水。
茂密的枝叢間,深山老林里,掩藏著一處村落。
看似平常的普通少數(shù)民族村子,黎倫寨。
刺目大車燈光,在小寨入口亮著。
古老的黎倫寨,近百個村民舉著火把。
火焰光亮影影綽綽,照得人臉模糊。
重重疊疊。
“不準(zhǔn)進(jìn)!”
“黎倫寨規(guī)矩,外人不得入寨?!?br/>
“再敢踏進(jìn)一步,死!”
村民最前頭站著個蒼老干癟,面皮枯瘦程度媲美樹皮的老太太。
老太太身形佝僂,暗紅色繡蛇紋的異域服飾厚重精美,她眼神尖銳,充滿警惕和不友好。
渾濁的老眼,乍一看,似是蛇瞳。
老太太手中拐杖重重戳地。
身后火把掩映,重重疊疊地回蕩著村民們的聲音。
“黎倫債規(guī)矩,外人不得入寨!”
“敢踏進(jìn)一步者,死!”
“強(qiáng)闖黎倫寨,死!”
舉著火把,滿眼戒備冷漠,穿著黎倫族服飾的村民們對面,停著七八輛越野車。
站在最前方的美婦,面容只得30出頭,哭得淚眼朦朧,眼睛已經(jīng)腫成了核桃。
哭聲,歇斯底里。
方靜嚎哭著沖過去,絲毫不顧及那些面容森冷、滿身殺氣的村民。
“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們還我的孩子!”
“……我的九兒,我要我的九兒!”
她找了18年,恨上天入地,恨不能掘地三尺。
一想起來,就悲慟到近乎絕望的孩子。
居然,在與世隔絕、落后貧瘠的村子里,活了18年。
方靜不敢想……女兒活成了什么樣子!
方衛(wèi)國死死鉗住姐姐肩膀。
方靜激動憤怒,淚流不止。
梳理整齊的頭發(fā)散落在她面頰兩側(cè),狼狽得像個瘋子。
瘋狂下爆發(fā)出的力氣,讓方衛(wèi)國這個大男人都鉗制不住。
“這位老太太,我的侄女18年前輾轉(zhuǎn)被賣。”
“我已經(jīng)查證,她最后的落腳點就在你們寨子。”
方衛(wèi)國身形高大,脾氣也是冷硬的很:“老太太讓我們不進(jìn)寨子,可以!把我外甥女放出來。”
“只要見到外甥女,我們立刻就走?!?br/>
雙方對峙。
干癟老太太脖頸間,無聲無息游弋出深青色的蛇。
黎倫寨的村民身上,脖頸間,手腕間,緊跟著竄出一條條或粗壯或纖細(xì)的蛇。
點點星火間,蛇瞳陰寒,蛇信嘶嘶吐著。
殷紅一點,映著寒光星火。
風(fēng)刮過,滲人得,好似人間煉獄。
毒蛇。
這些村民身上的,全都是劇毒蛇。
有些蛇,甚至是物種錄里沒有被登記發(fā)現(xiàn)過的。
“安納達(dá)。”
“安納達(dá),這是怎么了?”
月巫九背著背簍,走在崎嶇的山路間,如履平地。
輕描淡寫,順著離地近三米高的山路處,縱躍跳下。
落地時,輕盈無聲。
靈巧的貓兒般敏捷。
月光清涼,若匹煉自天際灑下。
火把的橙色光,照亮年輕女子的大半張臉。
瓊鼻櫻唇,雪膚墨發(fā)。
她從山麓行來,身上還纏繞著自然的樹木清香。
五官初初看時,并未如何驚艷。
只她一人,立在月光下,山路間。
飄然若仙,出塵脫俗。
疏離悠遠(yuǎn),似天際一輪冷月。
女子面上有運動后的暈紅色。
看她時,心中會生出很一股奇異的舒服和親近來。
那種親近,說不清道不明。
又絲絲縷縷,纏繞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