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談話云溪聽了個清清楚楚,自然也沒有錯過柳明風(fēng)眼中的忌憚和無奈。
目光落在傅云修的身上,這個男人僅僅只是坐在那兒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朝著周圍擴散開來,這種上位者的氣勢,絕非是一個普通權(quán)臣能夠擁有的,云溪垂下眼瞼,閃過一絲疑惑。
難道傅云修的身份不僅僅只是一個權(quán)臣而已?
不過即使云溪再怎么好奇,傅云修也不會讓她在懷著自己孩子的時候去參與這些爺們之間的事情,只是淡淡的掃了眼一直沒有說話的云溪,對著柳明風(fēng)揮揮手,示意他立刻離開。
柳明風(fēng)抿著唇,遲疑的瞥了眼云溪,隨后嘆了口氣,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柳明風(fēng)離開之后,屋子里的二人便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云溪端起茶杯輕抿了口,淡淡道,“時候不早了,準(zhǔn)備休息吧?!?br/>
傅云修挑了挑眉,點點頭,也沒說什么,便褪去外衫扶著云溪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
并非對傅云修的身份不好奇,只不過云溪也知道這個男人并不會輕易告訴自己,與其這樣,還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的等著消息,反正這個男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自己。
翌日,一個重大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一直安穩(wěn)沒有動靜的六皇子突然站了出來,將趙晨明毒害先皇的證據(jù)拿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拿出了一道先皇留下的圣旨,加蓋了玉璽的圣旨經(jīng)過源真寺主持的鑒定乃是真跡,而上面的內(nèi)容很明顯,并非是立四皇子趙晨明為儲君,反而是一直沒有什么存在感的五皇子。
這個消息傳出之后頓時所有人都震驚了,就連云溪也是詫異不已。
怎么可能是五皇子?!
傅云修看著她臉上的震驚之色唇角勾起一個笑容,心情頗好的解釋道,“五皇子的母親淑妃在世的時候時皇帝最寵愛的一個妃子,只是生下五皇子后便難產(chǎn)而死,也因此遷怒與這位五皇子,對于這位皇子完全無視掉,不過實際上,卻是一直暗地里培養(yǎng)這位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實際上也只是為這位皇子日后登基打掩護而已?!?br/>
云溪對于這位五皇子沒什么印象,不過若是一直被當(dāng)做皇帝繼承人來培養(yǎng)的話,應(yīng)該也牽連不到他們云家,對于她而言,那個皇位是誰來也并不是非常重要,只要不是趙晨明就行。
趙晨明拿出來的甚至沒有蓋上玉璽印,就連玉璽也一直保管在五皇子手里,因此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皇宮禁衛(wèi)軍就在趙晨明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直接沖入四皇子府將其抓了起來,關(guān)入源真寺。
而五皇子也是趁機將兵權(quán)拿到手,更別說云耀華早就投靠了五皇子,在六皇子的幫助之下,迅速的將四皇子殘余勢力一一鏟除。
眨眼間,萬人之上的左右丞相紛紛入獄,前一刻還在紙醉金迷的和人聊天喝酒,下一刻,便將面對滿門抄斬的結(jié)局。
僅僅三天的時間,建幽國的上層勢力就全部換了一批新面孔,這些全部都是五皇子暗地里培養(yǎng)出來的班底,皆是他的心腹,而云家也因為云耀華交出手中的兵權(quán),保下了整個家業(yè),只是云耀華卻主動奏請辭官,還將一直在軍營中的云家大公子云夜召回,就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軍功都不要了。
轉(zhuǎn)眼一月便過去,云溪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知道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之外,對于朝堂上的變化一概不知。
眼看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傅云修這段時間倒是哪里都沒去,一直緊張的盯著她,云溪每日好吃好喝好睡,原本還有些尖細的小臉也變得圓潤起來,給未來孩子做的小衣服也是多了不少。
只是最近韓月已經(jīng)不允許她碰那些針線,云溪閑的無聊,每日走動也不能離開自己的小院。
這一日,云溪正在用晚膳,突然就感覺腹部一陣陣的絞痛,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忍著眼淚,讓傅云修快去叫產(chǎn)婆。
傅云修自然不會親自去叫產(chǎn)婆,而是立刻扶著云溪走到床邊,外面聽到動靜的驚玄立刻去請早已經(jīng)住進云府的產(chǎn)婆。
云溪上輩子好歹也是生過一個孩子的,看著一向淡定不已的傅云修竟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感覺像是他在生孩子似的,不由感到好笑,雖然腹部陣痛的厲害,可她也心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慌,只能盡力的深呼吸,等著產(chǎn)婆過來。
云溪臨盆的消息頓時驚動了整個云府,韓月和云耀華他們也是立刻趕了過來,站在外面,看著傅云修被產(chǎn)婆恭敬的請出來。
韓月心里著急,傅云修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別的女人生孩子哪個不是叫的非常厲害?可是云溪倒好,現(xiàn)在連個動靜都沒有。
傅云修在外面急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倒是云耀華見他這個模樣,大笑著安撫道,“公子不用擔(dān)心,女人生孩子絕非一時半會兒,溪兒一定會成功誕下麟兒,您放心就是?!?br/>
傅云修眉頭依舊緊緊皺在一起,對著云耀華苦笑一聲,目光還是一直緊緊地盯著房門。
幾個時辰后,嬰兒響亮的啼哭聲驟然響了起來,等在外面的幾個人頓時眼睛一亮,不約而同的盯著房門,便見到那屋子的門被打開,產(chǎn)婆抱著剛剛出生的小嬰兒站在門口,臉上笑的皺成了一團,對著傅云修恭喜道,“恭喜恭喜,夫人成功的生下一位小公子,母子二人均安?!?br/>
韓月在產(chǎn)婆打開房門的瞬間便進了屋內(nèi),云溪生孩子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讓她擔(dān)心不已。
剛剛出生的小孩兒十分脆弱,傅云修和云耀華都不敢伸手抱,只能讓產(chǎn)婆先將孩子抱著,傅云修也立即走到了云溪床邊。
“溪兒沒事兒,只是累得睡過去了?!表n月慈愛的捋了捋云溪耳鬢被汗水打濕的頭發(fā),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亮了起來,云溪卻是睡得十分香甜。
傅云修盯著被產(chǎn)婆抱進來的孩子,心里升起一絲奇特的感覺,讓他不由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小家伙吹彈可破的皮膚,雖然這個孩子生下來皺巴巴的,渾身也是紅彤彤的,看上去跟個小猴子似的,不過他依舊感覺這個孩子長得十分乖巧。
“剛剛生下的小孩子最好還是跟著母親睡在一起,餓了也會有奶吃,小公子的身體很不錯,也很容易養(yǎng)活的?!碑a(chǎn)婆笑嘻嘻的說道,剛剛驚玄給了她一個大銀錠,果然大戶人家的夫人生孩子出手就是闊綽。
韓月點點頭,畢竟是生過三個孩子的,有照顧孩子的經(jīng)驗,便將孩子從產(chǎn)婆的手上接了過來,看著睡得十分香甜的孩子,韓月眼里滿是欣慰。
眾人并沒有打擾沉睡中的云溪,傅云修也只是在屋子里呆了會兒便離開了,既然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這邊的事情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離開了。
屋子里很快就安靜下來,孩子被放在云溪的身邊,韓月寸步不離,看著母子二人差不多的睡覺姿勢,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
次日,云溪醒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在自己旁邊閉著眼睛揮著小爪子的嬰孩,皮膚上的紅色退了些,不過依舊是皺巴巴的,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讓云溪心中緩緩淌過一絲暖流。
孩子的小嘴一直動來動去,沒一會兒就哇哇大哭起來,云溪知道小家伙這是餓了,連忙將孩子抱起來喂奶,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消,只是眼淚一滴滴的滴落下來,想起了上輩子那個孩子冰冷的尸體。
似乎感覺到母親心里的悲傷,小家伙雖然眼睛睜不開,但是還是捏著小拳頭,碰了碰母親心臟的位置,似乎在安撫。
云溪心里酸澀,她終于又有一個孩子了,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的孩子!
由于云溪剛剛生產(chǎn)不久,還需要做足一個月的月子,所以傅云修也并未立刻離開,而是每天到了時間就會來看看母子二人,眼中帶著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溫柔。
至于孩子的名字,這陣子傅云修也是一直在找古籍,身為自己的長子,也是唯一的孩子,傅云修格外的重視。。
云耀華對于自己第一個外孫也是喜歡的很,每天孩子吃過奶后就會特意的過來抱抱,連帶著對傅云修的忌憚也是少了不少,還和他一起給孩子想名字。
按照族譜,傅云修的子嗣這一輩乃是辰字輩,猶豫了許久,傅云修才確定下來,孩子的名字為傅辰越,并且直接飛鴿傳書給大昭的人,讓其將這個名字記入族譜中。
小越兒十分乖巧,除了餓了或是要便便的時候才會哼唧兩聲,其余的時候都是在安安靜靜的睡覺,也不會像其他的小孩兒半晚上鬧的全家人都睡不著。
對于這個孩子傅云修也是非常喜愛,等孩子漸漸長開后,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看上去十分可愛,一對黑曜石般的瞳孔像極了傅云修,見到自己的父親的時候,孩子也會主動要求抱抱,每次巴著傅云修就會緊緊的抓住他的一根手指,除非云溪來抱,其他的人只要敢抱他,他就敢哇哇大哭。
孩子這么親近自己,傅云修自然也是非常高興,有的時候還會抱著小家伙出去走走,給小家伙買了不少的玩具。
云溪見此臉上雖然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可實際上心里想著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曉。
既然事情已經(jīng)完結(jié),趙晨明當(dāng)不成皇帝,那么她和傅云修之間也應(yīng)該沒什么關(guān)系了。
深夜,云溪看著在自己身邊的孩子,輕嘆了口氣,也許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