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中庭,不過是那么一眼,莫輕語便是認出了正坐在庭院中那人的背影來,還是一身青衫披身,人影綽綽,卻已引人遐思,或許上輩子的莫輕語還會因為這么的一幕給迷了眼。
但對于重活了一世的莫輕語來說,僅僅是見到那人的身影并覺得自己頭痛,胃痛,周身都痛,尤其是后臀的位置,更是覺得好一陣的抽痛,要不是后面就是孔一壯實的身材給攔住了退路,她還真的地說不定會一下子沒有忍住給溜掉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莫輕語的心依舊是顫顫的,腳步更是越走越慢,最后那幾步甚至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一般,好半響也沒有能挪動半分。
跟在身后的孔一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看著莫輕語好半天也走不出幾步路的動作,只覺額上的青筋直跳,終是一下子沒有能忍住,說了聲‘得罪’,雙手輕輕松松地將人一提,大跨了兩三步,直直將莫輕語帶到了那人的面前,才將莫輕語給放了下來,告退了一聲,只聽‘唰唰’幾聲,幾個轉(zhuǎn)彎,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莫輕語沒有敢抬頭,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一陣,心里好一陣地抓狂。
從剛進到這庭院里的那一刻起,莫輕語便已經(jīng)感覺對面停留那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緊不慢地,既不熱切,也不冷冽,可卻是讓莫輕語只覺自己已經(jīng)是某人爪子動彈不得的獵物,只要那人心情一個不好,那鋒利的爪子可是毫不客氣地直直拍下來,更是讓莫輕語忍不住心揪得緊緊的,都快要將自己地面給看穿了一個洞來,躊躇了良久,莫輕語狠狠咽了好幾口口水,才緩緩地張開了口。
然而,莫輕語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喻時堇卻是忽然出了聲,聲音比起在馬車上的那時,更是不加掩飾,冷冷地聲音更是帶出了幾聲諷刺來,“我倒還真的沒有看出來,你是屬烏龜?shù)??不過是幾步的距離卻是讓你走出了一盞茶的時間?!?br/>
“是……呃,不,不,不,不是,只是大人的庭院美不勝收,讓小女一下子看得入神了,所以才……”
“所以才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得,你還是屬烏龜?!焙敛谎陲椀乩錈岢爸S,直氣得莫輕語心肝都有點痛了,只覺得太陽穴一陣抽抽地痛,心里更是好一陣地腹誹。
這會兒,莫輕語終是覺得不止是對面的那人瞎眼了眼,上輩子的自己更是不長眼睛,到底是誰說堇王喻時堇風流倜儻,不茍言笑卻風度迷人?又是誰說堇王喻時堇雖是陰沉不定,卻是進退有度?他們的眼睛是瞎的嗎?!還是壓根就沒有長好?!就這么一個毫不掩飾冷熱嘲諷一個不過七八歲丫頭的男人,哪來的風度迷人,哪來的進退有度?!
莫輕語簡直氣壞了,一想起上輩子的自己為了這么一個男人,竟是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她簡直是悔得腸子都清了,恨不得回到幾年之前,給那個傻兮兮的自己給扇上幾巴掌,肚子里更是癟了一股氣,卻是怎么也撒不出,一張臉更是皺得緊緊的,但她卻是不能,至少她想著這輩子要是能過得好一點的話,還是不能忤逆了眼前的男人。
只得將滿肚子的氣硬生生地憋下,硬是擠出了句場面話來,“小女不敢……”
“不敢,不敢什么?你現(xiàn)在可是滿腹要罵本王的話?!本王可是沒有看出你有哪一點不敢的,抬起頭,還是你覺得那地面比本王的臉還要好看?”喻時堇冷嘲了幾聲,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客氣的人,在外,看在天家的身份上,他估計還能耐下性子給上幾分薄面,但現(xiàn)在就對著這么一個丫頭,他并不能需要掩飾些什么。
說起來,喻時堇別的什么性子不好,但最嚴重的一點,便是極記仇,只是基于他如此的身份地位和威望,整個盛安朝可是沒有幾個能給他臭臉,更別說挑釁了,因此,才很少人誰能發(fā)現(xiàn)到這么的一點。
可偏偏,新仇舊仇加在一起的莫輕語一時腦抽,便是在喻時堇面前作了死,這下子,倒是讓快要將莫輕語給忘掉的喻時堇給恨上了。
雖說喻時堇并非極為的講究,但畢竟出身于天家,對環(huán)境啥的多多少少都有一點講究,于是問題就是來,自從在馬車上莫輕語那極為無辜的燦然一笑之下,喻時堇對著滿席的佳肴竟是難以下咽,才剛剛一下口,腦海里就不禁響起了那個丫頭看著似極為無辜,但明顯是故意的話語,直覺剛剛咽下去的食物便是在肚子里好一陣的翻滾,竟是難以再吃上第二口。
足足好幾天,喻時堇竟是沒有吃上幾頓好的,每到了肚子傳來饑餓感之時,那個丫頭的聲音就這么直直地冒出來,一時之間,直讓喻時堇覺得打那個丫頭幾板板子著實是打輕了。
要是讓莫輕語知道眼前這個冷熱嘲諷的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定然是會風度大失的狠狠罵上一句好病,至于么,至于么,就就是惡心了你一下么,就是能對這么一個小孩子下狠手,還是男人是不?嘛,就某種程度上來說,要不是為保自己的小命,莫輕語早就不管什么風度不風度的,呃,好吧,她本來就沒有多少的風度。
只是,此時此刻,不管眼前的喻時堇怎么冷臭著一張臉,莫輕語還得饞著一張臉,露出一副狗腿十足的模樣。
面對著喻時堇這樣尖厲的問話,莫輕語哪里還敢搭話,她總算是瞧出點兒苗頭來了,敢情她說一句,那人便是更加嘲諷一分,面子可值不了多少錢兒,更何況她現(xiàn)在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而已,又哪里需要什么面子?
當機立斷的,莫輕語便是閉緊了嘴巴,一聲不哼,只管拼命地搖著頭。
喻時堇冷眼看還不到他腰間的小丫頭,心中更是抑郁了幾分,便是轉(zhuǎn)過了視線,終是讓擺擺手讓人安置了膳食,精致而名貴的佳肴,不過是那么一眼便是食欲大增。
當然,莫輕語并不認為對面的人是請自己來品嘗著這佳肴的,只得耐著性子,等著那人訓(xùn)話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去找王婆子喊屈去。
然而,左等右等,莫輕語只聽到耳邊偶爾動箸的聲響,卻是老半天都等不來其他的聲音,不由得抬起頭偷偷地瞄了一眼,竟是發(fā)現(xiàn)喻時堇極為自在的模樣,在那么一瞬間,莫輕語,卻是悟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頓時便是好一陣控制不住地腹誹。
報復(fù)吧,報復(fù)吧,這是赤果果的報復(fù),在這個時點上召見她,不過就是想讓她餓著肚子,盯著他用膳吧?!擦這男人,是小孩子嗎?心眼咋的比小孩子都要小啊啊?!!
這會兒,莫輕語只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臉色更臭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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