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聽著耳邊傳來冰冷的醫(yī)療器械的聲音,沈冰虛弱地動了動眼簾,眼角滑出淚來,嘴里喃喃道:“不要救我,別過來,求你了……”
她一直認為,追求真愛是至高無上的,然而,她卻對周圍的真愛卻視若無睹。
一直到爆炸前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那個男人,對她的好,對她的愛,都是那么的堅不可摧,甚至不顧一切地與她同生共死。
“你不要過來,我已經(jīng)欠你夠多了,我不想再欠你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加倍還給你?!?br/>
此時,沈冰正被無助地綁在一張椅子上。
然而,他的神態(tài),就像他高大偉岸的身體一樣堅定頑強,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與她對視。一雙鷹眼褪去了戰(zhàn)場上的怨恨,只剩下無盡的柔情。
“不要哭了,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
他溫熱的大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溫柔地說:“你不欠我什么,我愛你,跟你無關?!?br/>
聽到這句話,沈冰只覺得自己的心裂了一個口子,她恨自己之前不懂珍惜,沒有回饋他一絲一毫的溫柔,她對他永遠只是不耐煩和嫌惡。
“不……嘭……”
在沈冰的記憶還有一些殘余的瞬間,看到他整個人都被炸成了碎片。
沈冰驚呆了,從病床上猛地坐起來,眼角掛著淚痕,此刻她的心痛如刀割。
正在這時,在病房外面?zhèn)鱽硪魂囌f話的聲音。
“媽媽,為什么要我來照顧她?是她自己要找死,跟我們有什么關系,老爸也太偏心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沈冰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琪,她比沈冰小一歲。
不久,沈冰又聽到另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別鬧了,就做個樣子而已,裝的好一點,別讓人看出來?!?br/>
“好吧,我知道了,可是萬一她又想找死呢?“
沈琪非常不耐煩地嘀咕了一聲。
沈冰愣了半響,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包扎……接著又看了這間病房一眼,還有一身尚未換下的白色新娘服。
此時,沈冰才知道自己不但沒有死,反而又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二十歲,家里訂下了她和姜楠的婚事,姜楠比她大8歲,而她本來就有一個喜歡的學長鄭權。
拗不過家里,最終她選擇了自殺來對抗這場婚姻。
而自殺的前提,是沈琪跟她說……想要讓鄭權不因此而討厭她,至少要拿出實際行動。
可偏偏她被沈琪的話哄得心煩意亂,竟在婚禮前一天選擇了自殺,身上的婚紗,是穿給鄭權看的,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門被用力推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因常年在軍營中,皮膚洋溢著健康的古銅色。
那對鋒利的雙眸,透著常人所沒有的沉著和堅強。
此時,那雙眼睛里充滿了焦慮、心疼和一絲傷痛。
沈冰見到姜楠時,小嘴微張,淚水奪眶而出,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里。
姜楠剛從門外進來,原來在病房外面的路美芹和沈琪也跟著進來。
“姐姐你醒了……”沈琪眼眶一紅,直接撲到床邊,雙手握住沈冰的一只手,哭泣著說:“姐姐,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不喜歡姐夫,也不該為鄭權這種人想不開?!?br/>
這句話顯然是在安慰沈冰,可話卻是說給姜楠聽的。
路美芹是沈琪的生母,也是沈冰的繼母,此刻也跟著掉了幾滴眼淚:“是啊,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商量,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和你爸也活不了了?”
沈冰此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姜楠,眼神復雜。
她沒有料到,她居然活下來了,更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此刻,他正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姐夫,你不要怪姐姐,姐姐是一時迷了心竅,希望你能看在姐姐受傷的份上,不要怪罪姐姐……”
沈琪哽咽地看著一言不發(fā)的姜楠,姜楠本是某軍區(qū)的軍長,整個人光是這么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聽到沈琪的一番絮叨,姜楠沉下臉,冷冷地說:“閉嘴!”
這時沈冰回過神來,看了沈琪和路美芹一眼,說:“我做錯了事,自然由我來承擔,可是妹妹你怎么能騙人呢?”
“姐姐,我什么時候騙人了?”
沈琪臉色一驚,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慌。
原以為沈冰是知道了什么,下一刻只見她挑挑眉,眼里含著責備說:“你說割腕不會痛,可是我覺得很痛……”
上一世,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突然明白,為何十年來,她與姜楠一直處于矛盾中,姜楠在她的眼中永遠是一個壞人?
而這一切,都是路美芹母女倆的一手安排,讓鄭權和她偶遇,讓她錯過和姜楠的婚事……
遺憾的是,最后她還是嫁給了姜楠。
單純的她遇見了鄭權那樣的偽君子,以為是真愛,所以不顧一切。
可是卻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安排得妥妥帖帖,以致于十年后,被人炸得灰飛煙滅。
姜楠一聽沈冰的話,鷹眸中的光芒瞬間變得冰冷無比,轉(zhuǎn)眼望向站在病房里的沈琪,臉上露出了沉痛的表情,眼底露出了憤怒。
“姐姐你在說什么?怎么會是我跟你說的呢?你自殺后腦子糊涂了么?明擺著你是為了鄭權不愿嫁給姐夫,所以才自殺的。”
沈琪被姜楠的眼神看得心驚膽戰(zhàn),可雙眼卻又偷偷打量著姜楠。
姜楠五官硬朗,棱角分明,那雙鷹眸特別迷人,身材高挑修長,比鄭權那白凈溫潤的男人更有魅力。
姜楠沒有動,反而盯著沈琪,沉聲向門外喊道:“來人?!?br/>
“軍長!”
進來的男人畢恭畢敬地站在姜楠跟前。
“把這個女人送到監(jiān)獄去洗心革面。”姜楠冷著臉示意。
等了六年的小人兒,好不容易長成了,卻被人攛掇著自殺,這樣的人是不能留下的。
聽到這番話,路美芹頓時嚇得目瞪口呆,看著姜楠也不像在開玩笑,“女婿,我們都是一家人?。∩虮詺⒄娴暮臀遗畠阂稽c關系也沒有?!?br/>
姜楠眼角的余光看了路美芹一眼,進來的人直接把沈琪拉到門外,沈琪瞪著眼睛大叫:“姐姐,你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胡說八道,我沒讓你自殺,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