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多余?!彼е?,想著她,哪有心思去想別人?“清筱自打當(dāng)上侍妾,就沒少和人斗過,我反而是擔(dān)心你?!?br/>
歸嫻舒服地靠在他肩上抿唇暗笑。她這不折不扣的惡人,才不需要他擔(dān)心好不好哇。
她都把冷婉妍全家和辛姒皇后給玩死了,今日見了行刑,明明恐懼,卻還氣惱嫌死的人太少攖!
*
溫泉池的水晶房門前,是一條鵝卵石路。
奇怪的是,這鵝卵石路鋪砌的方式異常熟悉。
竟是與雅棠院花樹下那條鵝卵石直立的路相仿,她一腳一腳踩過來,身體都被微微地疼,撓得通透了。
娘親當(dāng)日走在鵝卵石路上,聘婷裊娜,柔美如仙,頭上的紅瑪瑙步搖都沒晃幾下,花海天光里,似繞了一身仙氣。
她回眸一笑,嚴(yán)慈參半,濃香的馥郁中,才流露幾分母親該有的和藹與疼惜之色償。
“娘親幼時(shí),你們的皇外公便在我的寢宮里命人建了一條這樣的路,讓我早晚都要走一次。嫻兒,云兒,你們此番大劫不死,必有后福,不過丞相府嫡女嫡子的路都不好走,沒事兒多在這路上走一走,時(shí)刻提醒著自己,人生在世,步步荊棘,步步需謹(jǐn)慎?!?br/>
見歸嫻眼眶紅潤,動容地掙著要下來,夜離觴含笑放下她。
她心潮澎湃地走了幾步,卻忘了頭發(fā)系在一起,頭皮被一扯,她只能又退回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離觴?”
他等著她抒發(fā)喜悅之情?!班拧!?br/>
“我喜歡這路!”
“知道你一定會喜歡?!?br/>
“我愛你!”
冷不丁地一句告白,讓他一時(shí)間話語哽在咽喉里,突然地感動,沖擊地心扉又暖又澀。
她笑得像個(gè)孩子,低著頭,顧著打結(jié)的發(fā)絲,來回地短距離地走動,鬢邊的碎發(fā),勝雪的肌膚,被水晶房里的夜明珠映得光氳溫柔,眼里淚光也瑩瑩地,碎鉆般閃耀動人。
這一刻,忍不住想把整顆心掏出來償還她。
這個(gè)笨女人,三次為她送了性命,他不過給了她一條刺著足心的路,竟感動成這個(gè)樣子。
“傻瓜!”他忍不住抬大掌摸她的頭。
她腳底又貪戀地磨了兩下,滿滿地被寵愛的感覺,甜透了心扉。
隨著他上去臺階,她就看到門上有一個(gè)奇怪的鎖,鏤花黑曜石,雕刻成了神獸的形狀,里面一團(tuán)紅光,還在蠕動。
夜離觴咬破指尖,把血液滴進(jìn)去,暗鎖應(yīng)聲彈開。
“這……是血族的智能鎖嗎?”
他轉(zhuǎn)頭笑看她一眼,以免兩人頭發(fā)相連扯疼了她的頭皮,不忘伸手牽住她的手腕。
“里面不過是養(yǎng)了一個(gè)蟲蠱而已,它需要我的血液喂養(yǎng)才聽話,這樣它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也會喜歡你,若其他人來了,它會鉆出來咬人。”
也就是說,這靈物有他的半縷魂兒唄!“開鎖都如此費(fèi)勁,你可真不怕麻煩?!?br/>
“血族的毒藥五花八門,宮妃因沐浴被毀容而致失寵地,比比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歸嫻就忍不住朝著鎖擺了擺手,“嗨,紅寶寶,你好,我是夜離觴的王妃,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br/>
那紅光果然,幽幽明滅。
“離觴,你看,它喜歡我給它取的名字呢!”
夜離觴搖頭,哭笑不得?!八拿纸绪西龋憬兴t寶寶,它是在生氣?!?br/>
囧!“呃……它高興該是什么樣子呀?”
夜離觴朝著鎖叫到,“魑魅,歸嫻喜歡你?!?br/>
那紅光就變成了夢幻般的七彩瑩光。
“魑魅,你好!”
七彩光卻倏然不見了,那紅光也閃耀地懶懶地,似在睡覺似地,一動一動的。
這是歧視!血淋淋的歧視!
是她人品敗壞了嗎?紅寶寶多萌呀?!她剛才分明是贊美它好不好。
“夫君,我覺得它是被你的美貌所惑。”
夜離觴被她氣惱地樣子逗笑,“哈哈哈……以后熟悉之后,它就喜歡你了。”
溫泉池,果然比尋常的浴桶舒服。
不過,泡進(jìn)溫泉池里的男人,卻頓時(shí)似換了一個(gè)人,粘在她身上,困她在懷里,剝不掉,推不開……
前一刻還是溫柔的謙謙君子般,沒一會兒,就把她欺在溫泉池的水晶臺邊沿,激吻如火,魔爪不停,沖撞地滿池池水動蕩暗涌……
“離觴,你叫我過來,就是為這事兒……”
“這不是沐浴么?”
“……”這……是沐浴么?
*
宮里來了圣旨,宣讀了冗長的一篇,歸嫻晚上沒睡好,正想睡個(gè)回籠覺,聽得一頭霧水。
等傳旨的人走了,她拿了圣旨,逐字逐句翻譯成簡體版中文,才明白,太后與陛下忙于招待狼族貴賓,所以免了她入宮晨昏定省。
有點(diǎn)怪,就算不給太后和陛下請安,還有十位皇妃婆婆呢,這是不叫她入宮的意思呢。
打探之下,確定其他皇子妃和公主仍是照常出入宮門,歸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這樣被寬容地特殊對待,真的好嗎?她這分明是被冷處理了。
她忍不住懷疑,所謂狼族貴賓,其實(shí)是狼族新帝——東方貉。
她雖然未被允許出門,夜離觴卻忙碌不停,除了早晚能見到他,白天他都去刑部……
言簡意賅,她家老公當(dāng)“警察”了。
她卻被鬧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膽,就怕這位風(fēng)華絕代的老公,與壞人惡斗時(shí),會受傷毀容缺胳膊少腿兒。
每晚回來,她倒是縱著他去溫泉池里泡著,卻也是為檢查他的身體。
他倒是完好無損,她卻連日被折騰地疲累不堪,胃口倒是好了,人也長胖了一大圈,尤其是肚子,胖得都快出游泳圈了,任憑她如何跳舞,如何做瑜伽,都減不下去。
煩!
*
這日一早,一睜眼,甄嬤嬤就道,“王爺去了刑部的衙門,臨走交代,王妃娘娘看書莫要太久,傷神又傷眼,練舞也不可太久,傷筋動骨就不好了。”
怎又是刑部衙門?
“他說了他玩得是閑職嘛。閑職用得著天天去衙門?”刑部那是個(gè)是非不斷的地方,若有人從中作梗,說他辦案不利,說他徇私枉法,落個(gè)罪名,一輩子翻不了身。
早膳擺好,她吃了兩口,就食不下咽,樂琴等人都勸她多吃點(diǎn),她又叫了甄嬤嬤道跟前,“殿下還是去監(jiān)斬嗎?”
“除了監(jiān)斬,還有了別的差事。”
花錯(cuò)說著話,風(fēng)塵仆仆地進(jìn)門,擺手示意甄嬤嬤和眾丫鬟出去。
甄嬤嬤和樂琴等人見他臉色不對,未敢遲疑。
他隨手一揮,內(nèi)力封了整座花廳。
歸嫻一見他,就提心吊膽,生怕他察覺那日在畫閣的怪異,忙把喝到一半的藥膳粥放下,全身心備戰(zhàn)。
砰——花錯(cuò)兩手拍在桌面上,彎下高大的身軀,兩手撐在桌上,桌案上的杯盤碗碟被他兩手震得嗡聲乍響,爆燃的怒火幾乎要從血紅的眼睛里噴出來。
她惴惴不安地拿絲帕按了按唇角,不禁鄙視自己。
被一護(hù)衛(wèi)嚇得半死——主子做到這份兒上,她可真是遜到孔雀王朝的姥姥家去了!
“你……你說夜離觴還有別的差事,是何意?”
“他抓了逃逸的狼族前朝儲君軒轅賜,還得回了畫閣里丟失的畫。前幾日,他就已被冊封為刑部左侍郎,并掌管血族律法修繕,主審重犯,不過是與其他皇子一樣,不上朝而已,卻沒少往御書房里跑?!?br/>
她夫君升職加薪,她賀蘭歸嫻卻一無所知?!
花錯(cuò)欣賞著她臉上豐富變幻的神情,兩手撐著桌面的姿勢未變,嗤笑道,“你猜,那前朝儲君被審問時(shí),供出了誰?”
歸嫻唇角一抽,瞇起眼笑掩藏不安,“我哪知道他供出的是誰……”
她話沒說完,就被花錯(cuò)吵得一陣耳鳴。
“是你幫他偷的!你還死不認(rèn)賬?”
她佯裝大悟,“他供出我呀?”她家夫君親審耶!
那種情景真叫人不敢想象。
歸嫻驚出一身冷汗,頓時(shí)急火攻心,柔夷一揮,也拍在桌面上,壯著肥肥的雄心豹子膽,駁斥怒嚷。
“他血口噴人!他知道那畫是我畫的,知道血族王陛下疼我,知道我有個(gè)丞相爹和長公主母親,血族長公主繼母,他仇富仇官仇我比他長得好看,他故意黑我,故意往我身上潑臟水……”
花錯(cuò)直起身,雙手環(huán)胸,挑眉,耐心地等著她狡辯。也不禁狐疑,她失憶癥已經(jīng)痊愈。
她這不要臉的勁兒,太像從前那位叫他干重活累活的惡劣女人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誰叫我嫁了個(gè)英俊無敵的夫君呢?他妒忌我我倒是不介意的!不過他當(dāng)著我夫君的面,這樣誣陷我,未免太過分了,花錯(cuò),你可得一定幫我教訓(xùn)他!”
“人家連畫像都畫出來了?!被ㄥe(cuò)從懷里取出打刑部里偷來的畫紙,一掌拍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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