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程雋。

    程雋直接就撲向了那男人，似鐵一樣的拳頭砸向了男人的臉，在眾人反應(yīng)過來，尉爺急忙叫人去拉開兩人的時候，那男人一張好端端的臉幾乎都已經(jīng)被程雋的拳頭打的血肉模糊了。 程雋說：“你如果再敢提她，我拔了你的舌頭?！?br/>
    這是裴音第一次聽見海棠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像她。

    男人也張牙舞爪的想要撲上來，被尉爺?shù)娜私o按住了。

    “你他媽就是個臥底吧！海棠那娘們不是你相好的嗎？他死了你還肯跟我們合作？！”

    尉爺緊緊地皺了皺眉，擺了擺手讓人把這人給帶走。

    他打量探究的目光看向程雋。

    “這是怎么一回事？”

    程雋已經(jīng)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回看著尉爺，“尉爺，你查過我的底細(xì)，你自然也應(yīng)該知道，我是因何被開除的?！?br/>
    尉爺瞇了瞇眼睛。

    他查過程雋。

    也知道這些事情。

    可現(xiàn)在……

    “伢佐就是殺死你前女友的人？”

    “是?！?br/>
    尉爺笑了起來，“那看來這人現(xiàn)在是撞到了了咱們雋爺?shù)臉尶谏狭??！?br/>
    他招了招手，叫來一個人，俯身帖耳吩咐了幾句話。

    裴音心緒不寧，卻已經(jīng)暗中做好了準(zhǔn)備，一旦是對方有所行動的話，她也會出手。

    她現(xiàn)在毫無保留的站在祁斐然的這一邊。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端著一個托盤上來，托盤上蓋著一塊紅色的布巾。

    尉爺做出一個有請的手勢，“請?！?br/>
    程雋沒有什么動作。

    尉爺主動將那一塊紅色的布巾掀開。

    裴音眼前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那托盤上一團(tuán)血肉模糊的東西，就被一雙溫柔的大手給擋住了視線。

    尉爺說：“這是給雋爺?shù)囊娒娑Y，既然你幫我做事，我也給你點(diǎn)好處，拿這人的頭去祭奠你死去的前女友吧。”

    程雋捂著裴音眼睛的手，一直到離開的時候，都不曾放下來。

    裴音知道自己不該問。

    這種時候，她本也不該問。

    可終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裴音還是拿出手機(jī)來，給程雋發(fā)了消息。

    【海棠是誰？】

    兩人睡在同一間房內(nèi)，只是并不同床。

    黑暗中，裴音看見程雋那邊手機(jī)亮了一下，手機(jī)屏幕上的光圈，落在了程雋的面上。

    程雋微微閉了閉眼睛，然后手指在手機(jī)上打字回復(fù)。

    【我女朋友，已經(jīng)犧牲了。】

    裴音眼光閃了閃。

    這和她內(nèi)心想了幾千遍，幾萬遍的答案，一模一樣，甚至于重合了。

    裴音想了想，又打字問：【我和她長得像么？】

    打完又刪了。

    覺得問這句話，顯得有點(diǎn)不尊重人。

    她索性就不再問了。

    這件事情就好似是一個簡單的小插曲一樣。

    這次雖然說打探到了交易日和地點(diǎn)，但是程雋在帶著裴音回國之后，聯(lián)系了上峰，將尉爺把伢佐給殺了的事情作了報告。

    最后，上峰開會后，一致決定，為了保護(hù)程雋的線人身份，交易日和地點(diǎn)作廢。

    程雋的任務(wù)雖然圓滿完成，可是卻又是一場無用功。

    這是尉爺?shù)脑囂?，倘若程雋剛走，消息就遭到泄露，程雋很容易就被劃成嫌疑人，為了避免程雋身份泄露，所以決定放棄這次行動。

    程雋獲得了一個月的假期。

    裴音跟程雋一起回了老家。

    程雋說要帶他去見他奶奶。

    裴音知道程雋出身苦，也是程老太太一手將她給帶大的，特別在火車站買了很多東西。

    程老太太第一眼，竟然看差了。

    “海棠？”

    只是裴音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比起第一次的生疏，現(xiàn)在第二次聽到，她只覺得熟悉過耳。

    程雋幫裴音將東西都拎進(jìn)了房間，“奶奶，這是裴音?！?br/>
    程老太太又戴上老花鏡，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一看，才恍然自己是認(rèn)錯了人，“我說呢。”

    可不光是程老太太。

    這個村落，是海棠和程雋一同長大的地方，裴音出現(xiàn)在村子里，有一些長舌婦第二天就上門來看人了。

    “我還以為海棠復(fù)活了呢！乍一看，長得真像，你家孫子真是有福氣，找個女朋友，還能這么像的，他是不是就是照著海棠的樣子找的女朋友啊?！?br/>
    這話讓程老太太聽著都覺得煩，直接送客。

    閑言碎語總是能傳到裴音的耳朵里的。

    她那沒有對程雋說出的話，也終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問了個清楚。

    “我跟海棠，長得很像?！?br/>
    她用的是肯定句。

    程雋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的。”

    “那你去年從看守所里救了我，也是因?yàn)椤迸嵋魡?，“也是因?yàn)槲蚁袼?，是么？?br/>
    程雋面對裴音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沒辦法否認(rèn)。

    “是的。”

    裴音深深的閉了閉眼睛。

    她寧可程雋不像是她所認(rèn)為的這樣一身正氣，哪怕是懂得花言巧語來蒙騙她哄一哄她呢。

    可他沒有。

    這兩個是的，好似是兩只釘子一樣，扎入了她的心里。

    她能活下來，完全就是因?yàn)檫@張臉。

    她也不過就是一個……替身。

    在她在程雋房間的抽屜里，見到兩人的合照的時候。

    那些話，都有了答案。

    照片上，恰似那年年少。

    少年少女臉上的笑都是最純真的，從程雋看向少女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愛意。

    裴音在少女的臉上，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