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修的話尤如一顆驚雷在大廳里炸開,炸得錢氏和陸清鳶以及一眾下人外焦里嫩的,紛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而在門外柱子后躲著的元圈圈,同樣一臉的扭曲。
臥槽這男人!她這才剛回相府兩天,他就找上門來了!還如此直接地跟別人宣布他對她的所有權(quán)!
元圈圈撫額,有些哭笑不得。剛想轉(zhuǎn)身跑走,卻好死不死地被剛才那兩個家丁迎面給撞上了。
“二小姐!”
這一聲叫喚,成功引起了大廳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無圈圈想逃跑,剛邁開腿,就聽身后傳來男人清冷的聲音:“小圈兒這是準(zhǔn)備上哪兒去啊?”
言語中透著戲謔,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元圈圈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住不動了,半天才僵硬地轉(zhuǎn)過腦袋,望向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男人,抽抽嘴角,訕笑道:“嗨,王爺,好巧哦!”
冥修勾著嘴角走近,俯身看她:“不巧,本王是特地來尋你的?!?br/>
元圈圈:“……”
冥修前日不在府內(nèi),等回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某人居然不見了,一問才知道,她竟然趁他不在時溜了。立馬派人去找,才得知她是回了相府。
早在元圈圈住進王府的第一天,冥修就派人查清了她的底細,只是他感興趣的只有她神秘的命格和她是否是他找的鬼后,對于她是何身份,是平民還是相府千金,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溟王府這些問題,他一點也不在乎。
知她離開王府回了相府,他本想立即去將人帶回來,可轉(zhuǎn)念一想,改了主意,故意拖了一天才去。
這會兒見到人,冥修的視線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突然眉頭緊蹙。
“你怎的這副模樣?”渾身上下都是土不說,頭發(fā)還亂糟糟的,其中還有幾根稻草調(diào)皮地翹著。
元圈圈被他一說,這才低頭去看。
這一看,頓時窘了。
臥槽她就說剛才那兩名家丁怎么老是看她,眼神還那么奇怪,敢情她一直頂著這樣一副邋遢的樣子一路過來的啊!
她這是鉆洞被土蹭成這樣的,忘記拍干凈了。
有點丟臉。
頂著冥修疑惑的目光,元圈圈伸手拍了拍身上潔白的裙子,剛拍兩下,突然福至心靈,一個想法在腦中冒出。
她停下拍裙子的手,抬頭看向冥修,表情突然一變,由剛才的驚訝變成委屈,湊過去伸手扒著冥修的手臂就開始嚎,毫無預(yù)兆:“王爺啊,您可算來了啊!小圈兒都快被折磨死了??!剛回家就被關(guān)小黑屋?。∵€不給飯吃啊!從昨天早上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都快餓成人干了?。⊥鯛?,您可一定要為小圈兒做主啊!”
這哭得可謂是情深意切,凄凄慘慘凄凄,沒眼淚也硬是擰了一把大腿逼出兩滴來,一連串的“啊”字感嘆句對著冥修嚎了半天,指控某些人虐待她這個弱小的花季少女。
冥修被她突然的哭嚎聲嚇了一跳,怔了一下,聽完她的話,瞅一眼邊嚎還邊瞇著眼睛偷偷瞄他的小女人,嘴角微勾。
戲演得挺像??!
既然見著人了,那陪她演演戲也無妨,權(quán)當(dāng)逗樂子了。
冥修把拽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拿下來,握在手心里捏了捏,嘴邊的笑意在轉(zhuǎn)身之后消失得無影無蹤,“誰能跟本王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錢氏在一見到元圈圈的時候,心里就咯登一下,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到了對方哭喪似的嚎叫,越聽表情越扭曲,在聽到冥修的質(zhì)問時,徹底白了臉色。
方才聽溟王說他居然看上了陸清鴦這個小賤人,她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溟王同她開玩笑??稍趫鲞@么多人都聽到溟王說的話了,一個個全都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難道大家都聽錯了不成?再者像溟王這種身份的人,會有閑心同她開玩笑?
錢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低垂著頭,心里雖疑惑王爺怎么管陸清鴦叫“小圈兒”,但此時顯然不是糾結(jié)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尋思著找個合理的借口蒙混過去,誰料還沒等她想出合理的說辭,元圈圈那邊又嚎上了。
“王爺啊,我不過就是剛回家有點興奮,晚上睡晚了些,導(dǎo)致早晨起晚了,沒來得及去給母親請安,大姐就說我是故意的,說我不把母親放在眼里,不懂規(guī)矩,便把我關(guān)進了小黑屋。王爺,那小黑屋里又黑又冷,小圈兒被關(guān)在里面一天一夜,還沒飯吃,嚶嚶嚶,好可憐的哦!”
元圈圈突然覺得,當(dāng)初她選擇當(dāng)神棍而不是去當(dāng)演員,真是決策失誤。
娛樂圈就這樣少了一個影后,真是一大損失。
冥修縱容著她,由著她演,等她演完了再配合著質(zhì)問一句,竟還覺出樂趣來了。
“陸小姐,是這樣么?”目光冷冷瞥向一旁的陸清鳶,冥修一身黑衣配上此刻他冰冷的表情和語氣,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盯著人時居然給人一種面對羅剎的恐懼感。
陸清鳶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開口:“回……回王爺,小女只是覺得……二妹犯了錯,便理應(yīng)受罰,小女不過是盡到……盡到長姐的責(zé)任罷了?!?br/>
元圈圈聽得呲牙,呵,長姐?這會兒又承認(rèn)她是她妹了?她還不認(rèn)她這個大姐呢!綠茶婊。
冥修用眼角余光瞥見了身邊小女人翻著白眼的鄙視表情,嘴唇抿了抿,將視線落回到陸清鳶身上,幽幽說道:“哦?是么?可本王心疼了,這可如何是好?”
錢氏和陸清鳶此刻是萬分后悔,早知道就說這小賤人不在府內(nèi)了?,F(xiàn)在倒好,一個失蹤數(shù)月突然回來的不受待見的小賤人,居然成了京城里權(quán)勢滔天的溟王殿下的心上人!
她倒是有手段,和她那個狐媚子的娘都是一路貨色。
陸清鳶嘴唇都快咬破,瞪著元圈圈的兇惡眼神恨不得將她扒皮吃肉。
元圈圈卻是一副皮糙肉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窩在冥修身邊小鳥依人,顯得楚楚可憐,倒也忘了自己之前還躲他呢!
冥修的話讓錢氏和陸清鳶一下子無言以對,低著頭不知作何反應(yīng)。
冥修也不是真的要向她們尋求意見,不過是配合某人演戲罷了,戲演完了,就該辦正事了。
“罷了,既是你們相府的家事,本王也不好攙和,不過,她……”伸手一把將元圈圈拽進懷里,“本王就帶走了?!闭f罷還未等懷里人反應(yīng)過來,摟了人就走。
元圈圈被拽得一個踉蹌,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又驚了。
哎哎哎,她什么時候說過要和他一起回王府了?
當(dāng)著錢氏和陸清鳶的面她不好開口,便由著冥修將她拉走,待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時,元圈圈猛地掙開冥修的手,退后兩步,望著他道:“我不跟你回去!”
冥修停下腳步瞇著眼看她,“嗯?”只一個字,尾音上挑,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元圈圈秒慫,縮著脖子小聲道:“我在外面待太久了,這才剛回家,想在家待著。而且我這沒名沒分的,住在王府不大合適,會被人說閑話的。”
元圈圈的本意是以此為借口說服冥修放棄帶她回王府的想法,卻不想,她后半句話表達得有歧意,冥修理所當(dāng)然的往另外一層意思上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說,想讓我給你一個名分?”
元圈圈:“???”
天地良心,她沒這意思?。≌鏇]有!對天發(fā)四!
然而冥修卻把這個反應(yīng)當(dāng)做承認(rèn)了。
“你想要名分,本王給你便是了?!?br/>
元圈圈有點崩潰。
這不是名不名分的問題?。∈撬幌敫赝醺。?br/>
內(nèi)心抓狂,表面卻維持著淡定,元圈圈耐心地跟思想與她不在一個頻道的溟王殿下解釋道:“王爺,這不是名分的問題,我也不要名分。我想表達的是,我是相府的人,理應(yīng)住在自己家,老是住在王府白吃白喝,我心里過意不去?!?br/>
理由很冠冕堂皇,奈何某人油鹽不進。
“本王不缺你那點口糧?!?br/>
“……”
是,您是大佬,您有錢,就我是窮人行了吧?
翻個白眼默默吐槽,元圈圈發(fā)覺她和這男人交流上有障礙,代溝么?
心思開小差去計算她和冥修到底隔了多少年的代溝,根本沒注意冥修看她的眼神。
那雙深邃的黑眸滿含探究,卻又深藏著一抹溫柔與興趣,嘴邊噙著的淺笑,讓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此時在看他的心上人一樣。
唔,剛剛他的確說了她是他的心上人。
冥修望著兀自發(fā)呆的小女人,不由分說,拽著人就往相府大門走去。
元圈圈心下一急,一句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讓我回王府可以,除非讓我當(dāng)王妃!”
話剛出口元圈圈就后悔了,奈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冥修左邊眉毛一挑,看她一眼,張嘴就答應(yīng)下來:“沒問題?!边B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異常干脆。
元圈圈:“……”
你沒問題我有問題啊!
元圈圈內(nèi)心咆哮,在心里猛扇自己嘴巴,這破嘴,說什么不好偏偏說出這么一個操蛋的條件。
她不想當(dāng)他的王妃??!
他身邊已經(jīng)有四個如花美妾了,她可不想和她們共用一個老公。
再說了,她和許婉柔還有周小聽關(guān)系還不錯,若她進門成了他的王妃,這友誼的小船估計分分鐘沉底。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喜歡他?。?br/>
在心中羅列出一堆的理由,可望著冥修一副“不論如何你今天都要隨本王回王府”的堅定表情,她突然一梗,什么理由都說不出來了。
說出來也沒用??!
這家伙擺明了不會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