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把‘嗎’字去掉,你要是不信,咱們現(xiàn)在就回去。”
“信,我信,你別總嚇我。”
“沒功夫嚇你,但這話你問的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br/>
“好好好,是我不對,信你,嘻嘻,都聽你的。”
月華縣,瑞村陽山
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走在下山的羊腸小道上,高挑俊逸的是個面容妖嬈的年輕人,矮一點的則是個稚嫩俊俏的少年郎,此時這二人便是邁著悠哉步伐的九尾和一路縮頭縮腦的婼源。
突然,前面的人停下腳。
“哎呦!”婼源被撞的眼帶淚花,捂著鼻子說:“怎么好好的,突然停下了,可是有何不對?”問話時,她還不忘壓低音量向著四周打量。
九尾背過手,將身后的人拽到身前,無語看著對方,雙臂交錯在腋下,“婼源……”
這邊才剛開口叫出個名字,便被裝作少年打扮的婼源小聲抗議道:“別叫我婼源,不是說好的嗎,我是白若,白若!你是阿九,注意點,可別再叫錯了??!”
九尾無奈的對天望了一眼,“好,白若!最后說一遍,你要還是這般畏縮的模樣,咱們這就回去好了,否則別說去找人,恐怕還沒走出這村子,就得被當成細作給抓進大牢去?!?br/>
婼源帶著嬉笑的回道:“沒那么嚴重……吧……”見九尾瞪著那雙美眸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態(tài)度是,她轉而又氣弱的說:“我只是覺得如今事態(tài)有些蹊蹺,小心點總是沒錯啊?!?br/>
“是沒什么錯,但你這般模樣實在惹人懷疑,如今是多事之秋,官府衙門只會抓一警百,進去了誰還管你是不是清白,咱們是去尋人,也不是做什么偷雞摸狗之事,站直了,大大方方走出去?!本盼舱f。
婼源聞言嘟囔道:“真有這么可怕啊……”,而后環(huán)顧左右,掩著嘴輕聲說:“但使從前臭老道說過,這山里一般不進人,出去的時候要萬分小心,所以往常都是夜半才出來,如今這大白天大搖大擺的出去,萬一要被人瞧見不是更會惹出麻煩?”
九尾嗤笑了一聲,“說的是沒錯,但是誰逼著我出來的?”
婼源聞言一陣臉紅,九尾看著小姑娘有些羞臊,不再逗她,“好啦,別想那么多,我們趕緊走,下了山先找個地方落腳?!闭f話間,抬手去拎她的衣領,想提醒她站直,只是手還沒碰到,便在脖子上方停下。
婼源好奇的側首看過去,見九尾一臉怪異的神色,剛想開口詢問,就被他“噓”聲制止,。
只見九尾耳朵微微顫動,神色認真專注的在聽著什么。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跑?!彼痪盼怖w身向前一個踉蹌,身后同時一聲巨響“嘭!”
一股白色煙霧瞬時炸開,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來不及多看,九尾伸手攬過婼源嬌小的身軀,護著她幾個跳躍沖出煙霧的包圍,疾馳而去。
“呼?!?br/>
“呼?!?br/>
一棵高聳的榕樹上,二人同時呼出一口濁氣,彼此對望了一下,彼此神色間均有凝重和不解。
“剛剛那是怎么回事?”婼源問道。
“我如何知曉?!本盼残绷怂谎壅f。
“難道是來尋仇的?”她繼續(xù)猜。
“不會?!本盼补麛嗟姆裾J,“仙人谷中,你和白冉與世無爭,我等也都是一心修行的神獸,斷不會與人交惡的,再者出谷是你的臨時決定,如何會有第三人知曉,不過只一點可以確定……”
“嗯?”婼源睜著大眼疑惑的看去。
九尾緩緩說:“這里不安全了,怕是有人要打仙人谷的主意。”
“這,這,不會吧……”
婼源有些驚恐的看向九尾,而后想了想又搖搖頭道:“仙人谷可不是隨意進出的地方,況且一般人根本無法深入陽山,更不可能找到入口啊?!?br/>
這邊話音剛落,緊跟著一道詭秘陰寒的聲音便隨之傳來,“確實!找入口難,找人卻比想象中容易的多?!?br/>
樹上二人瞬間怔愣,尋著聲向樹下看去,四下無人,疑惑間不經(jīng)意抬眼,卻在三丈之外看到一個全身玄色衣袍的男人,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全身烏黑的隨從。
不過眨眼間,那人已行至樹下,他烏發(fā)垂順,卻面容普通,看模樣估計年近不惑,絕對是一副丟進人堆里都找不出的模樣,除卻那一雙好似淬了毒的冷厲黑眸。
與此同時,九尾在對視的第一時間,便迅速的感知到了此人強大的氣場,霎時間他便被那充沛的靈力所壓制。
“你是誰?”九尾鎮(zhèn)定望著他,忍著五臟六腑的壓迫感問道。
“呵,不虧是九尾狐一族,同樣是神獸,你可比那只鳥要厲害多了?!蹦腥俗旖青咧荒ㄗI笑說道。
九尾聞言,眼底的震驚稍縱即逝,依舊沉聲問著:“你究竟是誰?”
他邊問話,邊將手臂悄悄伸向婼源身后,讓原本靠坐在他身側的人,又向著自己近了幾分,而婼源也震驚于那人竟然知曉他們的身份,身體僵硬卻也順應的緊緊的抓牢他側腰的衣衫。
“錯了?”黑衣男人沒頭沒尾的冒出一句。
九尾冷眼看著他,并未說話,倒是婼源下意識蹙眉,疑惑的冒出一聲“嗯?”。
男人聽見了,掀起一邊唇角輕聲說道:“本座說‘你們錯了’!本座是誰?無需自己來答,將來定會天下皆知。而如今,你們該擔心的,應該是本座想要如何處置你們才對?!?br/>
九尾哼笑道:“大言不慚,就憑你?”
樹下的人回道:“有趣,那便試……”
剩下一個“試”字未說完,樹下的男人詫異的止住了話語,與隨從同時色變。
原來九尾趁他說話時,快速將藏在婼源身后的左手打開,那掌心赫然躍出一枚閃著白光的狐尾符咒。
這符咒如同擁有意識般,逐漸放大分離,直至將二人團團護住,與此同時他右手單手結出咒印,化成三枚閃著銀光的狐尾狀的尖銳利器向著樹下三人射去,而后也不管結果如何,立刻帶著婼源向著遠方飛去。
一切不過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樹下的三人,只有為首的黑衣男人獨自避開了利器,他身側的兩名隨從則是被突然出現(xiàn)的一個黑衣護衛(wèi)拎著衣領堪堪避過眉心,不過其中一人被傷了臉頰,面色發(fā)黑紫即刻斃命,另一人被削去了幾縷發(fā)絲,卻也瞬間烏發(fā)變白首。
“這……”將人救下的黑衣護衛(wèi),看著那兩人的模樣,面色震驚的望向主人,卻也不敢多言。
而此時,男人也并未多看其他人一眼,緩緩將右手抬起,并起的食指與中指間,牢牢地夾著一枚已經(jīng)融化一半的薄冰,冰水所過之處皆是一片黑紫。
而他只全神盯著指尖的東西,并未理會所中的狐毒。
片刻后,他帶著怪異的笑容自語道:“修為不淺吶,仙人谷果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修仙圣地?!?br/>
隨后,他微微側首,剛來的隨侍上前,恭敬的說:“座上,有何吩咐?!?br/>
“那邊的事處理的怎么樣了?”男人問。
“一切依從座上的計劃,南月的黑騎已抵達巫州北大營,劉蒙也將手底下的事情處理干凈了,夏侯氏這次絕對翻不了身?!?br/>
“很好!”男人心情好了幾分,而后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又問:“嚴昀那邊到底怎么回事?”
“這……”
“有話直說,本座沒那么多耐性?!蹦腥寺暽蝗灰蛔儭?br/>
“座上息怒。”隨侍忙的躬身請罪。
“嚴大人如今在關山寨休養(yǎng),已無性命之憂,據(jù)探子回報,出事原因是在護送賑災物資的途中遇到山崩,嚴大人為了掩護其他人沒有及時避讓開,才受了重傷?!薄?br/>
“他倒是好心?!?br/>
“不過,真就那么湊巧,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遇到山崩?況且憑他的修為,就算是避讓不及,何至于險些要了命?”男人說話間神色昏暗不明,聽得隨侍心中一顫,還未想好如何回話,便又聽他哼笑道:“長大了,心思也活了,不過想要飛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座上說的是,如今誘餌給的疑點,已足夠引起月曌和月天喻的懷疑,座上的警告想必之后他也會明白,只是座上是否要顧及下他的身份,以免殿下他……”
“他是何身份?他如今不過是南月涼州的知州,再往后……誰知道呢?但若因他壞了事,想必不需要我動手,昭燼也不會放過他的。相比欲望權利,親情、愛情都要靠邊站,身份?那算個什么東西?!蹦腥苏Z氣涼薄令人寒顫。
“座上說的是?!彪S侍應承,后又說道:“請示座上,剛才逃走那兩人還要繼續(xù)追么?”
男人聞言似乎這時才想起那二人,手臂抬起仔細掃了一眼自己中毒的手,隨侍順著看去,只見原本逐漸侵染了整個手掌的黑紫狐毒,如今竟是在一點一點的消退,他雖心中吃驚不小,面色卻依然平淡如常。
“不著急,中了本座的穿魂術,任他逃到哪兒都找的到,除非他封印自己,甘愿自此當個廢物慢慢等死,否則除了我這世上怕也只有須臾老頭一人能解了?!?br/>
“座上高明,果真是一箭雙雕,由神獸出馬必然比我等更容易尋到須臾老人額蹤跡?!?br/>
“哼,若是找到他,那便是找到了靈域和神行部落的活地圖,屆時本座還會怕什么?”
“噗,噗,噗”待那幾人離開后,榕樹上原本落著的一只藍雀也應聲向著遠方某個地方直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