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喬之武沒認出她。
來到最后一節(jié)車廂里,這周圍竟是個小型診療所,剛才受傷的婦人就在這里接受治療,負責當醫(yī)生的是一位胖大媽和矮個子男人,胖大媽像后廚幫傭的女工,矮個子則像礦里挖煤的工人,頭盔上還有兩個不能照明的燈。
他們用塑料瓶子當點滴,把藥裝在看不清標簽的鐵盒子里。
月纓纓掃了眼鐵皮床上躺著的病人,他們大多缺了左邊的胳膊,有的還沒了一只腿腳。
這些人的傷看起來都是舊傷,所以這節(jié)車廂應該是專門給殘疾人留的?
正想著,突然有幾個健全的男人走了進來,喬之武恰好就在里面。
月纓纓趕忙躲到矮個子男人的旁邊,還未等他發(fā)問就提前說:“我會一點醫(yī)術(shù),請讓我為桃樂絲小姐處理傷口吧!”
矮個子男人露出驚喜的表情,隨即又疑惑地說:“很早就有問過誰會,可惜車上并沒有醫(yī)生,而且你……”
有點臉生,沒怎么見過呀?
月纓纓故作靦腆內(nèi)向:“抱歉,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來找你的,之前因為膽小,怕斷肢才不敢來,但現(xiàn)在我想承擔起一點責任!”
矮個子男人點點頭,把酒精和止血的藥物交給她,并在一旁告訴她這些都分別是什么。
月纓纓借著他的指導細心地處理著,實則注意力全放在了喬之武身上。
一二三四,四個人,這么說來他又以隊長的名義組了個隊伍?
那信了道的人可真慘。
四個人掀開一塊破布做的簾子走了進去,月纓纓這才注意到簾子后就是車廂末端的墻壁,下面用發(fā)黑的棉絮布塊堆了一個窩,窩上躺著一位戴眼鏡的老人,老人胡子灰白,黑塵將滿頭白發(fā)也染成了灰色。
“你們干什么?”這話是矮個子男人說的,他緊張地走到老人面前張開雙臂,“不許對吉列姆不敬!”
老人就是吉列姆,他對面前四人的到來感到詫異,但隨即就制止了矮個子男人:“班尼,沒事的,聽聽他們要說什么吧?!?br/>
被招募的玩家都看向了喬之武,正好月纓纓手里的工作也處理完畢,她安撫好老婦人之后就跟在胖大媽后面偷偷靠近。
喬之武笑了笑,他努力露出和藹的表情:“聽說你是后車廂最年長的人,所以我們想來問問這節(jié)列車的歷史?!?br/>
月纓纓撇撇嘴,這人的話說的可真白,一點都不懂委婉的重要性。
吉列姆和班尼面面相覷,吉列姆疑惑地說:“沒有什么歷史呀,列車才開七年,大家都是一起上車的,發(fā)生什么互相都知道?!?br/>
喬之武立刻捅了旁邊的一下,那名臟兮兮的玩家立刻捂著自己的腦袋:“哎喲,我頭痛!一覺醒來什么都不記得了,連怎么上車的都不記了!”
他裝的極為夸張,但班尼還是信了,連忙關(guān)心地詢問病情。
跟班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記憶丟失腦袋空空,如果有好的醫(yī)療器材能幫我檢查一下就好了?!?br/>
班尼露出為難的表情:“咱們末節(jié)車廂的人哪有那種東西?真要治,得去前面?!?br/>
喬之武立馬答應:“可以可以!咱們現(xiàn)在就去嗎?”
他迫不及待的樣子就像個純種傻子。
胖大媽白了他一眼,出聲訓斥:“你可是末節(jié)車廂的人!連踏出后十節(jié)的機會都沒有,怎么能去和前面的貴族老爺享受同樣的服務呢?”
她的話尖酸刻薄,損的人抬不起頭來。
眼看就要吵起來,吉列姆終于發(fā)話:“行了!這位小兄弟的病末節(jié)車廂治不了,那我就講講歷史,彌補你的記憶空白吧?!?br/>
四人巴不得他這么做,在催促中,吉列姆說起了列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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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全球變暖的形勢愈演愈烈,在發(fā)展中國家的抗議中,各國開始釋放冷卻劑cw-7到大氣層,出乎意料的,這降低了全球平均溫度,達到有史以來最低狀態(tài)。
沒想到三個月后,cw-7在大氣層出現(xiàn)釋放過多錯誤,巨大的寒流侵襲,全世界都被冰凍了,所有生命開始消亡。
只有少數(shù)人登上了緊急制造出的雪國列車,成為人類最后的幸存者。
列車一共有四輛,他們所在的是第一輛。
“就這些了?!奔心反鬼?,“其他的剛才你也看到了,我們處在末節(jié)車廂,只能聽從前車廂的調(diào)遣?!?br/>
和壓迫。
四人互相看了看,喬之武問:“不能反抗嗎?你們沒武器?”
胖大媽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你在說什么呢小伙子!我們怎么可能有武器?不過你要說棍棒也能和槍比的話,那我們倒是有幾根。”
班尼接她的話:“你也不能這樣說,科蒂斯最近的計劃就很有成功的潛質(zhì)?!?br/>
說曹操曹操到,那兩個在月纓纓前面對話的針織帽和夾克男走了進來。
科蒂斯看看四人組,問吉列姆:“發(fā)生什么事了?”
喬之武本想再追問的,可惜眼前的兩個男人給了他不少壓迫感,再結(jié)合三名npc口中的話,這人多半他惹不起。
“沒什么,我們就來看看老人?!彼娜私M打著哈哈離開了。
埃德加和胖大媽、班尼相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感受到了莫名其妙。
他聳了聳肩,向吉列姆說:“暫時沒找到那塊蛋白膏,明明我們都問遍了,真是奇怪?!?br/>
幾人正唉聲嘆氣著,班尼忽然就對科蒂斯說:“今天這里來了個女孩幫忙,我沒怎么見過,說不定那塊被她拿到了呢?!?br/>
說著就回過頭來,可診療室哪還有她的身影。
月纓纓跟著喬之武出去了,原因很簡單,她聽線索聽得差不多,也知道后來的兩人會舉行反抗,她又不打算參與,也就沒有繼續(xù)留下的理由。
安全起見,她不打算回喬之武下鋪去住,在四人組進到倒數(shù)第二節(jié)車廂休息后,轉(zhuǎn)身就走。
先找找有沒有能安全休息的地方,實在不行的話再去最末尾和那些人商量商量。
正四處打量著,忽然就在一塊鐵板的最上方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月纓纓在過道中間站定,怔怔的仰頭。
那人抱著一把劍靠在墻上,蜷著腿小睡,穿著的衣物依舊單薄,也因為這樣顯得身上不那么骯臟,右臉有塊被搓紅的痕跡,黑漬下完整的皮膚剛好能讓人認出他來。
月纓纓想不起他的名字,但心中莫名的熟悉感是那樣強烈,有什么東西壓在胸膛快要破開來。
直到那人終于睜開眼,車頂?shù)臒艄庠谕世镉痴粘雠?,一如那天初見時海邊凝望的金色太陽。
“嗨?!痹吕t纓的嘴角自己揚了起來,“好巧啊,社長?!?br/>
薄言君靜靜地底下沖他招手的人,皺了皺眉。
有個男人讓月纓纓讓下,但過道實在太窄,如果要讓就會被擠出車廂,月纓纓干脆手腳并用爬了上去。
來到薄言君身邊坐下,她的心跳加速了幾分。
頂上的光線大多被破布遮擋,兩人在黑暗中隱匿著身形,不仔細看都看不出這里有兩人在坐著。
“那個……你還記得我嗎?”月纓纓轉(zhuǎn)過頭,生怕被忘了,“我是異度入侵副本的月纓纓,你忘了嗎社長?我們一起活到了最后一天。”
“記起來了?!彼€是那么冷淡、話少。
比預計中缺了點反應,月纓纓沒想到薄言君一點在意的表現(xiàn)都沒有,她還覺得能遇到可靠的隊友是件會高興的事。
這樣想著,她就沉默地扭過頭,心頭嘆氣,也將氣氛拉低了不少。
也是,薄言君在異度入侵的副本拿到了最高分,在app內(nèi)也是有強大實力的名人,不記得自己也是正常的。
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了許多。
月纓纓撐著手湊近了一點,真誠地說:“那社長對我那時的表現(xiàn)還滿意嗎?”
薄言君側(cè)過頭看她。
少女的長相被掩蓋了很大一部分,但記憶中宛如星辰的眼眸和明媚的笑意依然,她還是那么乖巧。
“離我遠點?!?br/>
“???”
月纓纓趕忙拉遠了距離,她已經(jīng)熟悉車廂內(nèi)的氣味,導致她忘了自己身上的陳年污垢一股餿味。
再看社長,車內(nèi)溫度低他還是要脫了外面的衣服,可不就是嫌棄這味道嘛。
月纓纓羞紅了臉。
她轉(zhuǎn)移話題說:“我給你講講車上的歷史吧社長,我記得你不怎么喜歡找線索?!?br/>
薄言君點頭,月纓纓就把吉列姆和科蒂斯哥倆要反抗的計劃說了出來。
“暫時就這些,具體什么時候開始還不知道?!?br/>
她說完沒等來回復,轉(zhuǎn)頭就見薄言君正用兩根手指夾著蛋白膏,狠狠地蹙眉。
“你還沒吃嗎社長?”月纓纓也拿出自己的,“我也沒吃。”
這東西模樣太奇怪了,薄言君向來不喜歡奇奇怪怪的食物。
“你有辦法弄到別的吃的嗎。”
月纓纓正想張開口淺嘗味道,這么一聽差點沒被口水嗆到。
她搖頭:“抱歉,要想吃好的,大概只能上前列車廂了,聽說里面有先進的診療設備,食物應該也是不缺的,但末節(jié)車廂的人不能去前面?!?br/>
“哦?!北⊙跃Я艘豢?,留下一個牙印,沒嚼就吞了下去,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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