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神州歸墟大淵寬廣無比,尋常金仙須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從歸墟上空橫穿過去。
而金仙之下的仙神壓根無法在歸墟上空駕云或者縱光。
因為歸墟貫通幽冥,地府之力時常溢散出來,只有修成完劫不滅的金仙之體才能夠與之抗拒。
此刻,在歸墟往南三千里的一座山谷中,一具渾身焦黑的身影昂然挺立,一動不動,宛如一截焦炭。
在他周圍,方圓上百里盡皆化作了齏粉。
九霄之上,烏云滾滾,更有無數(shù)電蛇狂舞。
很快,電芒漸漸隱沒,烏云也漸漸散去,將藏在身后的陽光讓了下來。
顯然,天道神雷劈死了目標(biāo),便自行消散了。
然而身在靈皇天的柳白卻看到山谷中的那一截焦炭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沒有眼白,眼眶之內(nèi)盡是濃郁的黑暗。
那一截焦炭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氣息,微微仰頭看了一眼蒼穹,然后咧著嘴無聲地笑了笑。
似不屑,又似譏諷。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在“焦炭”面前浮現(xiàn)。
來人身形消瘦,嘴角含著一縷和煦的微笑,正是西方二教主準(zhǔn)提圣人。
他本在西方極樂凈土,感應(yīng)到天道神雷之后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縱然此地距離西方相隔甚遠(yuǎn),但于他這樣的圣人而言,去到洪荒天地任意一處都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那一截“焦炭”察覺到他的到來,也沒想著逃跑,反而朝著準(zhǔn)提微笑道:“本座剛剛覺醒,便有天道神雷劈落,而今又有一尊圣人前來,看來鴻鈞很忌憚本座啊?!?br/>
準(zhǔn)提依舊含笑,也不答話,目光如炬,只是看了“焦炭”一眼,便在剎那間將其煉做了飛灰。
隨后,他一指點出,整個山谷劇烈震動起來,然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縮小。
短短一息之間,整座山谷便收縮成巴掌大小,被準(zhǔn)提托在手中,徑自送往紫霄宮去。
羅睺的魔種,便是他這樣的功德圣人也無法察覺。
想要清除可能存在的魔種,只有道祖鴻鈞和柳白能做到這一點。
……
靈皇天內(nèi),柳白收回目光。
對于準(zhǔn)提第一個趕到,他也沒有意外。
因為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他的圣人都在閉關(guān)靜修,準(zhǔn)備沖擊天道圣位,也就只有準(zhǔn)提一人整日在東方閑逛,發(fā)現(xiàn)一些資質(zhì)不錯的人材便說著“你與我西方有緣”之類的話,然后將其渡入西方。
對于準(zhǔn)提的想法,柳白心知肚明,也不在意。
無非就是趁著眾圣沖擊天道圣位,以及量劫來臨之際為西方盡可能多得累積底蘊,期望有朝一日能夠大興西方。
相比較準(zhǔn)提,柳白更在意的是魔祖羅睺。
當(dāng)日他播撒下的魔種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個。
現(xiàn)在的他應(yīng)該只是在試探。
由魔念所化的魔種極其善于隱藏,同為天道圣人,柳白也無法一下子將散落在洪荒天地的魔種悉數(shù)找出來。
他做不到,鴻鈞也做不到,天道同樣做不到。
只能等待魔種自己暴露氣息。
……
南贍部洲。
陳塘關(guān)。
總兵李靖身披甲胄,腰懸寶劍,站在城門上舉目遠(yuǎn)眺,面色神色異常凝重。
站在一旁的副將知道自家的總兵大人曾是修行中人,目力遠(yuǎn)超常人,更是能看到一些凡人看不到的東西。
眼見李靖面色愈發(fā)的難看,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大人可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李靖收回目光,微微頷首道:“擊鼓聚將,吾有事要說!”
副將不敢怠慢,親自跑到城頭上的大鼓前“咚咚”敲了起來。
很快,聽到動靜的士卒將領(lǐng)們連忙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披甲執(zhí)戟在校場上聚集起來。
陳塘關(guān)守軍三千,不算多也不算少。
李靖連同副將騎著戰(zhàn)馬趕到校場,在三千士卒面前站定。
他掃視了一圈,對士卒們能夠快速集合起來感到滿意。
隨后,他正聲道:“想必兄弟們已經(jīng)知道了,四大諸侯自立為王,起兵伐商。我大商已經(jīng)到了風(fēng)雨飄搖之際,眼下正有一支大軍朝著陳塘關(guān)行來,明日便將兵臨城下……”
話未說完,便有一個偏將好奇地道:“敢問是哪路叛軍?”
李靖被他打斷說話,也沒在意,沉聲道:“是東伯侯姜桓楚。那一支大軍應(yīng)該是他的先鋒軍,人數(shù)在五萬左右,里面不乏能人異士?!?br/>
那偏將詫異道:“東伯侯怎會來攻打我們陳塘關(guān)?他們不是應(yīng)該一路西進(jìn)攻打朝歌城嗎?為何要繞道來此?”
他的問題也不是無的放矢。
陳塘關(guān)東臨大海,姜桓楚的封地就在陳塘關(guān)的東北方向,而大商國都則是在南贍部洲的腹地。
也就是說,陳塘關(guān)并不在姜桓楚西進(jìn)的路線上。
姜桓楚來攻打陳塘關(guān),確實是多此一舉。
這時,李靖正色道:“他們是想要從水路攻向朝歌!陳塘關(guān)臨近東海,坐鎮(zhèn)姬水入海口,扼守水路要道。而姜桓楚的領(lǐng)地同樣是臨近東海,子民多靠海為生,擅駕舟船。
想必那姜桓楚還組建有一支水軍。
只要攻下陳塘關(guān),他們便可以經(jīng)由姬水直入大商腹地,水路可是比陸路快多了!”
提出問題的那偏將點頭道:“將軍所言甚是??墒俏覀冎挥腥孔洌绾问氐昧私赋俏迦f先鋒?不如……咱們不如降了吧?”
李靖目光一凝,隨即將手一引。
腰間寶劍自行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后又飛回劍鞘之中。
“噗呲!”
一顆人頭飛起,殷紅的熱血從其頸腔里噴灑出來,足有兩丈來高。
“亂我軍心者,殺無赦!”
李靖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掃視面前的一眾士卒,高聲道:“爾等放心,本將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不會逼著你們?nèi)ニ退馈?br/>
今日早間,本將已收到朝中密訊,大王親率十萬大軍正朝東而來,后日便將抵達(dá)陳塘關(guān)。
我們只需守住明天一天便可!”
“一天?”
身旁的副將小聲地苦笑道:“那可是五萬大軍啊,聽聞還有神仙之流坐鎮(zhèn)軍中,咱們拿什么守?”
話音未落,便聽一道桀驁的冷喝聲響起。
“區(qū)區(qū)五萬大軍算得了什么,且我李哪吒明日破陣奪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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