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巷?”
辦公室內,魏成業(yè)猛地站起身,隨即看向面前的全市地圖。
橫橋路,淮大,兩處相近的拋尸點。
基于這兩點,重案組判斷兇手很可能住在附近,并將搜索范圍擴大到方圓12公里。
將搜尋面積擴大到12公里內,這已經是警方做的最大范圍的推測了,因為它近乎囊括了整個安平區(qū)!
可水云巷……魏成業(yè)很快找到該區(qū)域,面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距離橫橋路15公里?”
也就是說,這次的拋尸地點距離之前兩處相差近15公里,直插入南城區(qū),縱橫了半個淮市!
“15公里嗎?”
一旁,高義聽著魏成業(yè)的話,腦海里回憶著拋尸的細節(jié),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是現(xiàn)在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更何況高義這邊掌握的線索太少,無法做出更精準的判斷。
亦或者說,警方掌握的線索太少。
“邊走邊說!”
找到頭顱就意味著能確定受害者身份,這么重大的發(fā)現(xiàn),魏成業(yè)自然不想錯過。
于是乎,一行人匆匆離開辦公室,前往本次的拋尸點——水云巷。
這時,從吳文華口中,高義知道了發(fā)現(xiàn)拋尸點的始末——
由于之前的判斷失誤,水云巷并不在警方的搜尋范圍內。
其實也不算是失誤,因為根據(jù)前兩次的拋尸點看,距離相近,而橫橋路也不過是一條長2.1公里的路。
所以警方將搜尋范圍擴大到12公里,已經是非常穩(wěn)妥的極限操作了。
可誰也沒想到,再次發(fā)現(xiàn)拋尸的點,竟然在15公里外的南城區(qū)。
這一次,兇手將受害者頭顱,衣服內臟等裝在被單里,丟在了垃圾桶。而發(fā)現(xiàn)拋尸并報案的,則是一個當?shù)厥盎牡睦蠞h。
“一小組,將方圓一公里全部封鎖!”
“二小組,沿街排查監(jiān)控,走訪周邊群眾!”
“三小組,三人一隊,地毯式勘察拋尸現(xiàn)場及周邊!”
水云巷入口處,高義這邊剛下車,就聽彭俊接連下達指令。
一時間,【碎尸案】重案小組各成員連帶著協(xié)助的民警立馬行動起來。
“魏隊!”
這時,彭俊發(fā)現(xiàn)了魏成業(yè),打了個招呼便要過來。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魏成業(yè)卻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受自己影響。
說完便開始觀察四周~
一旁,高義由于剛剛加入,對小組還不熟悉,更沒有分配到任務,所以也就跟在了魏成業(yè)身邊觀察起來——
水云巷,位于南城南半部,之前這邊是靠近淮市的一個小鎮(zhèn),后來并入淮市且被納入到開發(fā)中,但水云巷人口居住較集中,所以還保留著原來的模樣。
這樣一來就導致這附近沒有攝像頭,再加上周邊逐漸開發(fā)起來,其他地方的人涌進來,管理較為混亂。
而水云巷,顧名思義,是一條長長的巷子,兩米寬,兩側大多是二層小樓。
巷子兩頭不同,由一條馬路進去后,走大概四百多米,就能看到三條通往不同方向的其它巷子。
七拐八繞,堪比迷宮。
【看來兇手之前勘察過這片區(qū)域,知道沒有攝像頭,所以選擇在這里拋尸。
但是,他對這里又不是很熟悉,所以不敢深入,只能將尸體丟棄在外圍的水云巷】
萬一到巷子里面迷失了方向,那么拋尸時間就會拉長,增加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
高義分析著,人已經跟著魏成業(yè)來到了拋尸點——水云巷兩個固定垃圾桶前。
尸體已經被從垃圾桶里清理出來,一共兩份。
兩份都是用被單包裹,看樣子應該是一張完整的被單撕成兩半來用。
看到這里,高義低喃一聲:“被單……看來兇手家里已經沒有可以用來裝尸體的袋子了。”
“嗯?”
高義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被吳文華聽到,當即看了一眼高義,隨后點點頭:“思路清晰,不錯?!?br/>
“能得到吳大隊長的夸獎,可不容易啊?!?br/>
一旁,魏成業(yè)聞言笑了笑,眼睛在打量著兩包尸體的同時,饒有興趣的說道:“還看出什么了?說說看?!?br/>
這話顯然是對高義說的。
看得出,他確實很看好高義!
一時間,周圍幾個重案小組的辦案人員紛紛側目,看向高義和魏成業(yè):
“這誰???竟然被魏隊點名!”一個三十多歲,留著寸頭的刑警滿臉詫異。
唐正陽,淮市刑偵支隊重案六組成員。
話音落,他身旁同樣是重案六組的孫又萌好似想起什么:
“我知道他,高義,焚尸案就是他破獲的,前幾天更是破獲了切臉案,好像是魏隊親自挑選加入本次重案小組的。”
“這么年輕就連破大案?”唐正陽詫異,看高義的眼神多了些不敢置信。
孫又萌點頭:
“可不是!聽說剛入職一個多月,但是已經拿了一個個人三等功!”
“好家伙~”
聽到“個人三等功”,唐正陽差點沒羨慕的流口水。
剛入職一個月的新人,就拿到一個三等功?
這也太猛了吧?
正說著呢,就聽高義謙虛的聲音傳來:“這么多刑偵大佬在,我就不獻丑了吧?”
一個刑偵支隊支隊長,一個刑偵大隊大隊長,還有來自重案組的其他刑偵高手,高義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還是低調點好。
可魏成業(yè)顯然不這么想,直起身,沖著高義招招手:
“破案嘛,就要集思廣益,大家暢所欲言,不要有心理負擔?!?br/>
“這……好吧~”高義沉默片刻,當下也不忸怩,幾步來到兩包尸體前:
“兇手選擇在這里的拋尸,應該是知道警方大概的尋搜范圍,所以刻意避開?!?br/>
“嗯。”
魏成業(yè)點點頭,示意高義:“繼續(xù)說?!?br/>
高義也不客氣,目光落到垃圾桶上,繼續(xù)說著自己的判斷:
“另外就是拋尸方式,對比橫橋路和淮大兩處拋尸點,可以發(fā)現(xiàn)這次的拋尸方式和橫橋路思路一致,都是選擇垃圾桶,且將身體組織內臟等擺放整齊。
因此我斷定,兇手一方面急于完成拋尸,一方面從第二次拋尸的慌亂中再次恢復冷靜,想故伎重施,寄希望于垃圾車將垃圾桶的垃圾拉走,達到銷毀尸體的目的?!?br/>
“還有嗎?”
這次不等魏成業(yè)開口,見高義停下來,吳文華立馬問了一句。
顯然,對于高義剛剛的判斷,他很感興趣。
尤其是第一次和這次拋尸方法的分析,給吳文華帶來了不小的啟發(fā)。
然而,高義并沒有立即回答吳文華,而是看向被單里的頭顱:
“兇手大概率來這里踩過點,但對這里并不熟悉,所以拋尸點在外圍的水云巷,而不是更隱蔽的深處小巷。”
“水云巷……更深的小巷……”
吳文華,魏成業(yè)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水云巷深處。
里面確實有幾處岔路口,可以想象再往里走,道路會是多么的復雜交錯。
“呼~”
吳文華深吸口氣,再次問道:“還有嗎?還看出了什么?”
這一刻,吳文華再看高義時,眼睛里明顯多了幾分震撼!
他也終于明白,高義為什么能發(fā)現(xiàn)雨夜殺妻案的關鍵破綻~
就這份細致入微的觀察力,縝密清晰的邏輯推理能力,說一句刑偵天才并不夸張!
再看高義,好似找到了感覺一般,再次開口道:
“如果這次拋尸和第一次橫橋路拋尸是同一時間發(fā)生的話,那么淮大的拋尸,無論是時間還是方式以及路線上都說不通。
所以,我斷定橫橋路為第一次拋尸,淮大為第二次拋尸,這里為第三次拋尸。
如此一來,兇手的拋尸路線基本清晰——將人體組織并不明顯的肉塊在橫橋路完成拋尸,試圖瞞天過海,在第二次拋尸時發(fā)現(xiàn)警方展開搜捕,所以慌亂下就近于淮大各處完成拋尸。
做完這些,兇手急于將剩下的尸體拋棄,所以開車來到15公里外的水云巷完成最后一次拋尸?!?br/>
都已經到丟棄頭顱的地步,顯然拋尸已經進入到最后階段。
“……”
這一刻,高義侃侃而談,周圍卻一片寂靜。
以至于彭俊等幾個在周邊勘察的刑警湊過來的時候,眾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
而這時,高義繼續(xù)分析:
“之所以說是開車拋尸,最大的考慮因素是路程~
從前兩次拋尸可以看出,兇手大概率距離拋尸點不遠,而這次的拋尸也印證了這點。
因為不管你心理素質多強,在意識到危險的情況下,首先考慮的是將危險遠離自己,而不是繼續(xù)把危險放到身邊。
那些尸體,對兇手來說就是最危險的?!?br/>
所以對兇手來說,將尸塊丟的越遠越好。
越遠自己就越是安全。
“基于這個判斷,不難得出結論——兇手居住的地方距離橫橋路不遠,所以一開始選擇拋尸銷毀證據(jù),發(fā)現(xiàn)敗露后這才于此處,也就是15公里外拋尸?!?br/>
說到這里,高義環(huán)視一圈眾人,絲毫沒有因為眼前人職位高低,或者刑偵經驗多么豐富而怯懦,反而像是他們中最資深的哪位,在向所有人講述案件真相:
“15公里,如此遠的距離,兇手如果乘坐交通工具的話,氣味極易引起周圍人警覺,增加暴露風險。
如果是騎自行車的話,15公里,最少需要三十分鐘。
將頭顱這類大型人體組織攜帶在身上三十分鐘,穿過15公里的路程,以兇手的謹慎更不會這么做。
至于步行,那更不可能!”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兇手是用車將尸體帶到這里,從而進行拋尸?!?br/>
高義看向魏成業(yè),無奈的聳了聳肩:
“目前線索就這么多,也只能推斷出這么多?!?br/>
“也只能……推斷出這么多?”
此話一出,旁邊的唐正陽等人無不咋舌。
吳文華更是一臉愕然,好似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高義。
“哈哈哈,好!好!好!”
再看魏成業(yè),將高義的分析線索快速整理后,激動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足可見他對高義分析的肯定。
“對了,還有一件事……”
可就在這時,高義卻突然指著地上的尸體:
“這次的拋的尸體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