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馬路再走兩步就到了楚恒家。陶旻拿著鑰匙哆哆嗦嗦地開了門。門開了,隨手打開燈,入眼的是一室塵埃。沙發(fā)茶幾上不用說了,連地板上都積了一層灰。
陶旻站在玄關(guān)處發(fā)呆的時候,邵遠光拍了拍她,說:“我去幫你燒點熱水?!闭f完轉(zhuǎn)身就去了廚房。
陶旻本想說算了,這兩三個月無人問津的屋子,想要燒口熱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刹欢鄷r,廚房那邊就傳來了沖洗聲。
她嘆了口氣,走到客廳,環(huán)顧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發(fā)呆??磥磉@些日子,楚恒從來沒有回來過。陶旻低頭苦笑,把手里的鑰匙捏得更緊。也是,他都把鑰匙給了自己,還怎么可能回得來?
就在陶旻兀自發(fā)呆的時候,邵遠光那邊已燒好了熱水,端到了她的面前。他把杯子放在陶旻手心,道:“不舒服就多喝點水?!?br/>
陶旻雙手握著杯子,氤氳的霧氣熏得她眼淚又要涌出。她壓抑著情緒,吸了吸鼻子,低聲說了句:“謝謝?!闭f完,低頭淺抿了一口,卻被熱水燙到,最終還是流出了眼淚。
邵遠光沒見過她這樣的驚慌失措,急忙接過杯子放在了一旁的長條桌上,說:“晾一晾再喝,剛燒開的?!?br/>
陶旻點點頭,猶自站在窗邊低頭緘默。
邵遠光放好了杯子,猶豫了片刻,開口道:“陶,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說說,我可以想辦法幫你?!?br/>
這樣的事情,多說一遍無異于讓自己的痛苦加深一分。陶旻抬起頭看著邵遠光,疲憊地開口道:“chris,你說得對,激情總有消逝的一天。這對還沒有準(zhǔn)備的人來說非常痛苦?!?br/>
她看著他,沒有征兆,慢慢往前靠了一步,把頭枕在邵遠光的肩膀:“你之前說的話還在嗎?”
邵遠光聽了直皺眉,把靠在自己肩頭的人扶了起來,捏著她的肩膀問道:“你不等他了?”
陶旻喪氣地直搖頭,答道:“我真的累了……”
豈料邵遠光并未答應(yīng)她,只是順著她回了句模棱兩可的話:“累了就休息?!?br/>
陶旻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邵遠光。等她反應(yīng)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么自私。她一定是被晚上看見的那條新聞沖昏了頭腦,才說出了這么不負(fù)責(zé)任的話。邵遠光也一定認(rèn)為,她等不來楚恒,就退而求其次,跑回來找他。
其實,她剛才何嘗不是這么想的?和楚恒的那種感情實在勞心勞神,如同被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那種忽上忽下的漂浮感讓她心里難受,催著她要放棄。
“chris……”陶旻想要道歉,邵遠光卻微笑著擺了擺手:“陶,你現(xiàn)在不冷靜,不適合做決定。先休息吧?!?br/>
邵遠光輕拍了她的肩膀,又說:“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決定,也別做讓我后悔的決定?!闭f完他沖著她揮了揮手,關(guān)上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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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陶旻湊合著在楚恒家睡了一覺,夜里惡夢接二連三,早上起來接到了陳慧君的電話,依舊逃不過壞消息。
入了深秋,過了幾場寒流,天氣漸漸變冷,陶德成高血壓的老毛病又犯了。陳慧君打來電話讓陶旻開好藥,這就上城里來取。
陶旻簡單收拾了一下,急忙往協(xié)和醫(yī)院趕,路上又給原先科室主任打了個電話。
科室主任十分客氣,幫著開了藥,又陪著陶旻和陳慧君下了樓。陶旻不好意思多叨擾主任,告了別,自行去繳費。
排隊繳費的時候,陳慧君照例和陶旻拉家常:“小楚最近怎么樣?”
陶旻這時最怕陳慧君提起楚恒,她低著頭,咬牙想說出真相時,陳慧君卻已等不及,看了她支支吾吾的樣子,先開口道:“你們小兩口的事我本來不該管,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賭氣的事情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兒做的,你也不小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賭氣是真的,可是這也不是什么雞毛蒜皮的事。陳慧君這話一說,直接把陶旻的話堵了回去。也罷,陶德成最近血壓飆升,要是離婚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里,還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呢。只是一拖再拖,什么時候才能把真相說出口?
看著自己閨女悶得直嘆氣,陳慧君笑笑:“小楚對你真的挺有心的。就說十一那次,你以為你們倆在家里碰上真有那么巧?人家早就給我打了電話,說你一直在生他的氣,想找個機會補償一下,我看他語氣誠懇才給他一次機會的。你當(dāng)他真是來看我們的?”
陶旻排著隊,往前挪了幾步。就算那男人以前有心,可這些日子疏于聯(lián)系怎么說?還有他和趙曦的婚約,和那個二線小明星的纏綿悱惻又怎么說?
陶旻覺得氣悶,交了錢拿了藥,拉著陳慧君就往門外走。走到大廳時,正巧和一個行色匆匆的男人裝了滿懷。
陶旻被撞得差點沒站穩(wěn),手里的藥都掉到了地上。她剛想說一說那人,可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撞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恒的助理小許。
陶旻愣了愣,叫了聲:“小許?”
小許剛才只顧著低頭走路,撞到了陶旻也是一懵,邊道歉邊給她撿藥,這會兒聽見她叫自己,才抬起頭叫了聲“嫂子”,又和她身邊的陳慧君打了個招呼。
“來看???不舒服嗎?”陶旻接過小許撿起的藥,隨口問了一句。
小許一愣神,支吾起來:“不是我……”他看了看陳慧君,一橫心,管它呢,抖落出來再說,“哥住院了,我過來給他送文件的。嫂子,你去看看吧?!?br/>
陶旻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扭頭看了眼陳慧君,臉上不由有些窘迫。
陳慧君看了她一眼,埋怨道:“你這個妻子怎么當(dāng)?shù)模吭亵[別扭也不能對自己老公不管不問??!住院了都不知道?”陳慧君說著接過她手上的藥,“你快去看他,我先回去了。”
在陳慧君面前,陶旻縱有百般不樂意也不好推脫,只得跟著小許去了住院部。
楚恒住的是單人房,陶旻進屋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像是已經(jīng)睡熟,手背上插著針管,藥水一滴滴灌了進去。
她在門口站住,說什么也不肯往里走了。小許見狀把她拉了進來,又煽情似的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嫂子,哥前一陣子跟發(fā)了瘋似的加班工作,有時候成宿成宿地睡在辦公室,吃飯也不規(guī)律,還經(jīng)常和客戶談項目,陪著喝酒?!?br/>
陶旻立在楚恒床前,看著他略有些消瘦的面頰和發(fā)白的面色,聯(lián)想到了昨晚看見的新聞,腹誹道,真的是工作嗎?恐怕是縱欲過度吧?
她雖然這樣想,心里卻還是有些難受,伸手從床尾拿過醫(yī)生巡房的記錄,翻了兩頁,又把記錄放回了原處。胃出血,看來真的是挺累的,就是不知道是哪種累法。
陶旻又看了眼楚恒,鼻子酸了酸,扭頭對小許說:“我看過了,先走了?!?br/>
小許那邊正收拾著床頭的文件,見陶旻真的要走,急得叫住她:“嫂子,你別走?。 毙≡S說著還來了勁,故意放高聲音,“哥馬上就要醒了?!?br/>
被小許這樣一吵,楚恒果真睜開眼睛,喃喃問了句:“吵什么?”
小許急忙沖到門口,把陶旻攔住,“哥,嫂子來看你了?!?br/>
聽說陶旻來看他,楚恒一下子睡意全無,“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真的就瞧見那女人站在門口背對著他。楚恒急忙理了理頭發(fā),笑著說:“你怎么來了?”說完又換了個語氣去責(zé)怪小許,“怎么才叫醒我?!?br/>
小許嘴上應(yīng)著,心里嘲笑楚恒在陶旻面前簡直沒點尊嚴(yán),儼然一副忠犬的模樣。鑒于他老板這些日子實在苦悶,小許懶得和楚恒計較,假裝忘了東西,忙說:“還有幾份文件忘在車上了。哥,你們先聊?!闭f完他幾乎是奪門而出,反手又把門帶上了。
這會兒屋里就剩下他們兩人了,陶旻依舊是站在門口,不管楚恒怎么叫她,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楚恒有點急,又怕陶旻掉頭一走了之,急忙掀開被子要下床,可是床頭還掛著點滴,有些束手束腳。他情急之下,伸手就要自己去拔點滴。
陶旻瞧見,忙喝止他:“誒,小心回血!”
楚恒本來就是想嚇唬嚇唬她,聽了她的話,心里笑了笑,手就放在針頭附近,做了個隨時準(zhǔn)備拔針的動作,“那你過來,你過來我就不拔?!?br/>
陶旻心有不甘,往前走了兩步。楚恒卻說:“再過來點?!?br/>
她不樂意,但又怕那男人亂來,不情愿地又往前挪了兩步。
楚恒看準(zhǔn)時機,伸手一拉,把陶旻拉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陶旻始料不及,下意識伸手撥了一下,不小心打到了楚恒身上,疼得他捂著胃滋哇亂叫,“虧你還當(dāng)過醫(yī)生,有這么虐待病人的嗎?”
陶旻被他嚇了一跳,卻又不愿意認(rèn)錯,只是嘴硬道:“誰叫你拉我的。”
可時間長了,她就看出來楚恒叫疼那都是裝的,恐怕連同剛才拔針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給她看的??擅髅髦蓝际羌俚?,她卻又不發(fā)飆,只是沉著臉,坐在他身邊一動不動,實在談不上有骨氣、有尊嚴(yán)。
楚恒收了聲,笑著看她:“怎么了?最近沒跟你聯(lián)系,生我的氣了?”
最近?兩三周不聯(lián)系也較最近?陶旻白了他一眼,“你日理萬機,又沒有義務(wù)和我聯(lián)系?!?br/>
楚恒去拉陶旻的手,她賭氣掙扎了幾下,但想到那男人手背上還差著針頭,便只好任由他去了。
她的手被楚恒捏在手里像玩具一樣玩了一陣子,陶旻漸漸感覺到這男人體溫不太對勁。她斜著眼看他,問了句:“你住院多長時間了?燒還沒退?”
楚恒知道這女人還在關(guān)心他,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嘴上卻輕描淡寫道:“沒事,小毛病,少吃了幾頓飯而已。”
陶旻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說:“胃出血可大可小,你別不當(dāng)回事?!?br/>
“我知道?!背阈π?,又把她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才說,“旻旻,這陣子沒跟你聯(lián)系是有原因的?,F(xiàn)在不好說,過一陣子你就明白了。”
陶旻扭頭看著他,想著他是病人不能刺激他,卻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過一陣子?到什么時候?收到你和趙曦,還是和那個小明星的結(jié)婚請柬?”
楚恒聽了她的話,微微一愣,問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這句話在陶旻這里很容易便理解成了慌亂、驚訝和欺騙。她趁著他發(fā)愣的間隙抽回了手,冷冷說了句:“你自己做過的事,總會被人知道的?!闭f完陶旻站了起來,準(zhǔn)備離開。
楚恒急忙拉住她,說:“旻旻,我們認(rèn)識時間不短了,在一起也有一年了,你要相信我?!?br/>
“原來信,但是現(xiàn)在不信了。”陶旻扭頭看他,狠狠心把他的手撥開,“楚恒,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以后還是別再糾纏了,我真的累了?!?br/>
陶旻掙脫開他轉(zhuǎn)身離開,留下楚恒一人坐在病床上悶頭不語。他想一會兒,伸手拔了針管,翻身下床換了衣服。
衣服換好時,小許正好進來。他瞧見楚恒已脫了病號服,一身正裝打扮,不由驚訝:“哥,你這是……”
楚恒看了眼他,吩咐道:“給我安排輛車,讓香港那邊派人去深圳,我到了就要見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出門了……有點晚了……
現(xiàn)在補上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