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似乎特別喜歡跟阿寧開玩笑。
跟阿寧一樣水土不服的還有他帶來的那些將士,而他們卻沒有阿寧這樣優(yōu)裕的條件,干燥和寒冷讓大家紛紛感覺不適,有一部分人稍一運動就感到呼吸困難,甚至影響到了日常生活。
邊關(guān)將士的排斥阿寧尚能應(yīng)付,可這一下病倒上百個人卻讓他感到焦頭爛額,留下來就是持續(xù)生病,別說打仗,正常生活都沒辦法維持,想干脆把這些人送回去,可這邊的幕僚卻說現(xiàn)在送回去路上沒準就沒命了。
宋景書的到來讓阿寧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經(jīng)歷了太多的驚險,讓宋景書變得小心謹慎,并且對皇室的人分外仇視,若不是因為兩人確實有多年的交情,而且可以算得上是同生共死過,他甚至要連阿寧一起討厭起來。也是因此,宋景書暫時也還并不想跟阿寧說皇家的事,他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爽快的答應(yīng)第二天就過去問診。
福寶終于回到了有炭盆的溫暖室內(nèi),幸福的幾乎要流下眼淚來。
阿寧派給福寶的小丫頭叫蒼耳,是管家大嫂家里的老大,十分能干,身材敦敦實實,濃眉大眼的,福寶的那個小包裹在她手里拎起來就像是個小玩具。
“蒼耳姐姐的名字怪怪的?!备毿ξ恼f。
“大家都這么說?!鄙n耳也笑了,“家里取名就這樣,看到啥就叫啥了,我家還有芹菜和香蒿?!?br/>
福寶沒忍住笑出了聲,點頭一本正經(jīng)的說:“這名字挺好的……”她想了一會兒,到底也沒想出這樣的名字能怎樣恭維,最后只絞盡腦汁的擠出四個字:“清清爽爽。”
“姑娘到底跟我們這些鄉(xiāng)下丫頭不一樣,說話真好聽。”蒼耳卻因為這樣不倫不類的表揚而笑紅了臉,小聲說,“熱水已經(jīng)燒好了,姑娘要去洗澡嗎?”
福寶原本還想跟這個小丫頭說兩句話,卻被這一句洗澡勾走了心神,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好好洗過澡了,連忙狂點頭說:“要去。”說著自己就往屋里沖,被蒼耳拉住。
“姑娘,是這邊?!鄙n耳捂嘴笑著,指著屋外。
“外面?”福寶有點奇怪,跟著蒼耳到了外間,發(fā)現(xiàn)還連著另一間屋子,掛著厚重的門簾。
“這里才是?!鄙n耳笑嘻嘻的掀開門簾。
撲面而來的熱氣讓福寶滿足的輕嘆,腳步情況的走了進去。
浴室里面熱氣騰騰的,進來之后很快就出了一身細汗,蒼耳上前要幫福寶脫衣服,才摸到她的腰,福寶就笑著跳開。
“我怕癢,還是自己來吧?!备毿Φ蒙蠚獠唤酉職獾恼f。
“可是來之前說……”蒼耳嚅囁著,生怕自己沒做好。
“你之前給大戶人家做過丫頭嗎?”福寶認真的問。
蒼耳紅著臉,老實搖頭。
“那聽我的,我說了算?!备汓c了點頭,將她推出門外,“你守在門外吧,有事我會喊你?!?br/>
蒼耳訥訥的“哦”了一聲,老實的轉(zhuǎn)身走了。
福寶松了一口氣,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汗已經(jīng)沁濕了她的里衣,她很快除去衣服,將自己浸入水中,這才想到,居然忘記帶衣服進來,不由得尷尬了。
才剛那么篤定的跟蒼耳說不用服侍,這會兒就要叫她替自己拿衣服?
福寶想了兩秒鐘,決定等會兒再說。
黃毛丫頭時期早已成為過去,福寶現(xiàn)在的頭發(fā)又厚又密,洗頭發(fā)是個大工程,她仔仔細細的將頭發(fā)洗了兩次才清理干凈,將頭發(fā)梳直梳順,挽了起來,這才開始泡澡。
熱水的感覺實在是好,這個浴桶很大,幾乎能裝下三個福寶,她整個人都浸在水里,剛才被風(fēng)吹得骨頭縫疼,從腳尖一直冷到了膝蓋。
水的熱度慢慢的潤過四肢,膝蓋也漸漸回了暖,讓福寶鼻尖再次冒起了汗,一臉滿足的靠在桶壁瞇起了眼,一直到水溫沒那么熱才戀戀不舍的起身。
屋里很熱,福寶將外袍披在身上,低聲對門口道:“蒼耳?”
“姑娘洗好了?”蒼耳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拔疫M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备毿÷曊f,又立刻說,“我覺得有點渴,你去幫我沏一壺?zé)岵鑱砗脝???br/>
“可是……”
“不用可是,聽話?!备氀普T的說,“我想喝茶,你去拿,我在屋里等你,哪兒也不去?!?br/>
“好?!鄙n耳遲疑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福寶松了一口氣,將袍子穿好,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才走出一步,福寶的笑容就凝固了。
阿寧正坐在桌邊,一臉驚愕的看過來。
兩個人許久未見,方才在門口也是匆匆一瞥,如今正式相見卻不想是如此這般,面面相覷。
福寶目瞪口呆的看著阿寧,后知后覺的小聲尖叫起來,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倉皇逃進內(nèi)室。
阿寧張著嘴,過了好半天才合攏,細細回味剛才看到的福寶。
他敢打賭,福寶剛才身上就只披了那一件衣袍,事實上,那件衣袍挺大,將她包裹得挺嚴實,若不是他眼神好,余光看到了福寶下擺露出來半截小腿和雪白的腳丫,他也不知道福寶居然會這么膽大。
又是這么匆匆的看了一眼,這一次卻跟在城門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在城門的時候,福寶滿面疲憊,帶著一路的風(fēng)塵,臉上也灰撲撲的,看不清眉眼。
這會兒她才出浴,皮膚被泡出了原有的白皙,臉頰仿佛還有一層水潤色澤,更顯得粉嫩可愛,雙頰因為泡得太久而紅潤,唇色也鮮亮起來,就好像蒙塵的鮮花陡然綻放,讓阿寧一時之間幾乎無法呼吸。
福寶的頭發(fā)被挽了起來,瞬間成熟了好幾歲,倒像是個大姑娘似的,只有一縷額前的亂發(fā)垂了下來,頑皮的在她頰邊卷曲著,發(fā)梢上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水珠,福寶驚慌轉(zhuǎn)身的瞬間,水珠隨著她的動作離開了發(fā)梢,飛到桌上,印出一個小小的水印。
阿寧仔細看著桌上那個快要消失的細長印記,鬼使神差的將手指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