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嘈雜的聲音引起了余姚的注意,她抬頭就看見了宛若巨人一般的半獸人們,他們神態(tài)各異,有的滿臉疑惑,有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你是天師啊!”高大的熊頭獸人講散落在地上的黃紙撿了起來,一邊撿一邊說道,“我就說哪里來的這么好的符紙,一看就不是我們這邊的人能畫的?!?br/>
這群獸也沒聽余姚的辯解,就非常篤定余姚是天師,還饒有興趣的翻看余姚繪制那些符箓。
在大人們點(diǎn)出了余姚符師的身份后,在山洞里的小崽子們對她的態(tài)度有了明顯的變化,至少不敢對著符紙亂來了。
“還不錯啊!挺有創(chuàng)意的,利用的挺合理的,比那老頭村的廢物好很多,就是靈氣不夠,再多點(diǎn)就更好了?!?br/>
余姚看著進(jìn)來的半獸人把自家崽崽從山洞的各個角落里揪了出來,然后把被他們糟蹋的符紙符筆符水整頓好,放在了洞里唯二的桌子上。
“你是被黑天的烏云驚擾落下來的外界修士吧?唔,你年紀(jì)這么小,沒人和你一道?就你一個人???”
余姚看著這群老弱病殘,遲疑了一下才點(diǎn)頭。
“你是從上邊下來的?”其中一個熊頭獸人打量了余姚好一會,疑惑說道,“我好像沒在這邊見過你這種崽子?!?br/>
熊頭獸人沒被囚進(jìn)這里之前,尤愛探險,除了除了特定方式進(jìn)入的秘境,幾乎被他逛了個遍,他在上界見過的人和獸比任何人都要多很多,是這里見識最多的壯年獸人。
熊頭人這話一落,隔壁幾個半獸人也把腦袋湊過來,看了幾眼余姚,然后表示自己在上邊沒見過這種幼崽。
大家說話也不避諱著余姚,一開始余姚沒太聽懂這群獸說的話,直到熊頭人和旁邊的獸說起黑天的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問她是不是從上界下來。
有那么一瞬間,余姚忽然覺得自己上界獸崽的身份好像也不用藏得那么嚴(yán)實(shí)……或者說或許一直沒太藏嚴(yán)實(shí)。
“哎,這黑云越來越多了,今年怎么下來這么多小崽子?”熊頭人在山洞里冷得搓手搓腳,想到外邊的天氣就一臉暴躁,“這天梯本來就不太好,都要劈壞了,天氣無??墒怯写蟮湹摹!?br/>
啊?天梯?天氣?大禍?
外邊的變化和這里有關(guān)系?
余姚聽得摸不著頭腦,看這群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加上沒有惡意(有惡意她也打不過逃不掉),干脆搬個凳子坐旁邊了。
坐在余姚旁邊的一個長著鹿角看起來稍微年紀(jì)大一點(diǎn)的雌性半獸忽然向余姚提問,“你進(jìn)來的時候,外邊什么樣子了?我們都有十幾年沒看見新人了。外邊啥情況?”
“外邊正在發(fā)大水,到處都是洪水?!庇嘁ο肓讼胍矝]有什么需要隱瞞的,加上她對于下山之后遇到這些事情也一頭霧水,干脆撿一些能說的都說了。
“聽說蛟龍守的神山出現(xiàn)了問題,西邊的海域沒人管。在南海的海底的那個魔窟的出問題了,海上風(fēng)暴太厲害了,都沒有海妖出來。陸上的湖泊也發(fā)大水,大部分修士都去支援凡俗邊境了?!?br/>
得知余姚她也是在去支援的路上,誰知道遇到黑云就給吹掉到了這里,圍觀群獸都忍不住感嘆余姚運(yùn)氣不好。
“每年的秋冬季,這里就格外的危險,我們都不敢往天上飛?!币粋€手臂有飛羽的壯漢悶聲說道,“要是一不小心就會掉進(jìn)裂隙里,都不知道多久能爬上來。”
嗯?爬上來?
余姚瞬間瞪大的雙眼,然后這才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她完全看不清這群人的修為。出現(xiàn)這種狀況,要么這群人沒有任何的一點(diǎn)修為,要么就是他們的修為實(shí)在太高了,高出了她的感知范圍。
她剛剛一直以為這一群人是不能修行的半獸人呢……好家伙,能在空間裂隙里活下來的至少得是化神吧?
余姚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實(shí)在忍不住就問到,“難不成你們都是從上邊下來的嗎?”
“差不多吧,除了幼崽,就只有我和阿杰是下界出生的的,其他都都是從上邊被罰下來的?!眲偤陀嘁φf話的鹿角雌獸有些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們要么得罪了人,要么就是做錯了事,下來這下邊避難來了。”
“哈?”余姚多少有些傻眼,愣了一會說道,“那你們還能回去嗎?”
“嘖,誰還要上去了,上去當(dāng)炮灰嗎?上邊一直在打架呢,從我下來到熊山下來,都有好幾百年了,上邊的戰(zhàn)爭就沒停過,還不如下界清凈。”手臂長著飛羽的壯漢對于余姚的提問有些不屑一顧,“下邊又沒有危險,除了出不去都還好?!?br/>
“好個屁,這黑云都十幾年了還不散,這雷天天劈,我都不敢出山,這破地方都沒有好酒,樹都要劈沒了。”熊頭人也就是熊山聽著飛羽獸人的話,開始罵罵咧咧,“那群雷修也是有毛病,啥活都接。還有送人下來方式那么多,怎么都偏偏喜歡找雷修?”
“雷修?上界還有雷修?”余姚驚訝的看著熊頭人,“我們這邊已經(jīng)有上千年沒有雷靈根的弟子了。”
雷修是公認(rèn)最容易飛升的修士,但是距離千年前最后一次有人飛升后,就再也沒遇見了,都快成傳說了。
“沒有才好呢!雷靈根的要是上去就是死路一條?!毙苌桨櫰鸬拿碱^都要把人夾死,“那群人就和瘋了一樣,自己沒有本事不想努力,就想走捷徑,抽人靈根這事也干得出來。”
抽靈根?
熊山這話把余姚給震驚到了,當(dāng)下脫口而出,“靈根還能抽?什么靈根都能抽?那飛升上去不是……”
見到余姚一臉驚恐的模樣,熊山這才想起這崽子好像還沒成年,好像和她說這些還是有點(diǎn)早,而且未免太過于黑暗了點(diǎn),但是話都說出來了,一時間腦子卡頓住了。
“也不是,不是什么靈根他們都能瞧得起的,你不過金丹修為,距離化神還遠(yuǎn)著呢,怕什么?最起碼你也要到了元嬰再考慮?!甭菇谴菩缘闪诵苌揭粯?,“別聽他胡說,上界現(xiàn)在沒人敢隨便抽下界飛升修士的靈根,就是下界都會遭天譴的,你嚇唬人家娃娃干嘛!”
“你來之前看到的那個黑云就是天雷云?,F(xiàn)在上邊亂的很,很多家族就把小崽子給送到下邊來了,這些小崽子是因?yàn)楸煌邓拖聛淼模瑤缀趺恳粋€下來的都在挨雷刑呢,等雷霆把他們的修為削到筑基才會停止?!?br/>
鹿角雌獸朝里邊努嘴,“現(xiàn)在飛升是最好的時候,大家都忙著送孩子下來,小的就放這里養(yǎng)養(yǎng)好,大的都丟出去歷練了。你也不用擔(dān)憂,他們雖然下來十幾年,天雷會影響到他們的修行,他們修為現(xiàn)在都不會超過金丹?!?br/>
“阿這……”金丹啊……
余姚就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洛書的子器上的修士修為好像確實(shí)沒有幾個超過金丹的,大部分都是筑基。
“你這個小家伙倒是也挺奇怪的,看著不大像是上屆下來的。但是你的神魂氣息確實(shí)又像是從上邊下來的?!甭菇谴偏F皺眉看著余姚,“你母親呢?還不是你母親懷著你就從上界下來的了吧?”
聽到雌獸的話,余姚搖頭,“我自出生起就沒有見過母親,父親在我五歲的時候也失蹤了?!?br/>
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了余姚,有的獸還恍然大悟,“我就說,我們上界的娃就是受了刑也不會那么小只,你是營養(yǎng)不良啊,長不大吧?老天眼你見過了吧?他也說你身體不好了吧?”
余姚想起那個天眼老人說話的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這樣說的。你們也認(rèn)識天眼老人?”
余姚問話的時候,熊山正把躲在他后邊的一只小虎抓了過來,捏了捏他被撞的爪子,沒發(fā)現(xiàn)傷口后才說道,“害,除了鯤獸,沒有幾個飛獸能到黑云所在的高度,鯤獸只有老天眼的山谷里有,你肯定見過他?!?br/>
這里可不是什么獸都能進(jìn)來的,這里是獨(dú)立的秘境,唯一的裂隙或者出口就是在鯤獸飛行路里,他沒受傷之前也老是能遇到鯤獸栽人去天臺的傳送陣。
老天眼可不是什么好東西,鯤獸飛一趟花費(fèi)可不少,他被踢下來后身上修為不高靈石也不多,他眼饞鯤獸很久,就是價格太高,愣是沒坐過。然后現(xiàn)在受傷了,能維持住修為就不錯了,哪里還能出去。
想到這里,熊山就開始打量余姚,然后就看見余姚脖子上的那個納戒,他正要開口,隔壁鹿姨就給了他一拳。
“你眼睛往哪里看呢?小孩子的東西你都想搶不成?”鹿姨怒目圓瞪,看著熊山那副模樣,想起他那些丟人的前科,直接把他推了出去,“你個臭不要臉的,不要靠近崽崽!”
熊山看了眼鹿角雌獸,又看了眼周圍對他目光不太友善的雌獸們,愣是不敢反抗,他的眼神也不敢往余姚那邊看去。
在這里挨揍那么多年,他深知一個道理!
護(hù)崽的雌獸惹不得!
小崽子更是惹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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